綉畫驚魂：雙生劫中緣_第6章 血月驚魂
第6章 血月驚魂
七月十五，中元節。
皇陵外，血月如盤。太后鳳輦在夜色中緩緩而來，隨行太監宮女皆著素服，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褚繡雪和墨雲歸早已潛伏在皇陵旁的松林中。褚繡雪手中捧著個錦盒，裡面裝著用”雙生露”處理過的《雙生圖》。墨雲歸則拿著個精巧的機關，能在特定時刻讓畫中的眼睛”活”過來。
”她來了。”墨雲歸低聲道。
太后下了鳳輦，獨自走向姐姐的陵墓。她今日未著鳳袍，只穿了件素白衣裙，頭髮披散著，左耳後的紅痣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姐姐...”太后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十五年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她跪在墓前，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這是鶴頂紅，當年你喝的那種。我每年來都帶一瓶，想著...想著若是你真的索命，我就陪你一起死...”
褚繡雪和墨雲歸對視一眼，時機到了。
墨雲歸輕輕按下機關，松林深處突然傳來幽幽的哭聲：”妹妹...還我命來...”
太后渾身一顫，猛地回頭：”誰？誰在說話？”
哭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鐵鏈拖地的聲音。太后臉色慘白，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姐姐...是你嗎？”她聲音發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逼我的...是你什麼都比我好...連皇上也只喜歡你...”
褚繡雪從陰影中走出，手中錦盒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太后娘娘，故人託我給您帶個禮物。”
太后厲聲喝道：”大膽！你是何人？竟敢擅闖皇陵！”
”褚家後人。”褚繡雪開啟錦盒，”我娘讓我給您帶句話。”
《雙生圖》在月光下展開，畫中女子的眼睛突然”活”了過來，直直地盯著太后。太后尖叫一聲，跌坐在地。
”不可能...這幅畫...這幅畫當年明明被燒燬了...”她顫抖著指向畫，”這是妖術！來人！來人！”
但皇陵外，她的隨從早已被墨雲歸用迷香放倒。整個皇陵，只剩下太后和褚繡雪兩人。
”太后娘娘，”褚繡雪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說情話，”您左耳後的紅痣，在月光下真好看。”
太后下意識捂住左耳，臉色更加慘白：”你...你怎麼知道...”
”我娘告訴我的。”褚繡雪走近一步，”她說孿生姐妹，一朵向陽，一朵向陰。您就是那朵向陰的花，殺了姐姐，卻永遠活在她的陰影裡。”
太后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得像夜梟：”你以為我怕鬼？我怕的是我自己！每天照鏡子，看到的都是姐姐的臉！”她指著自己的臉，”這張臉，和姐姐一模一樣！我殺了她，卻永遠擺脫不了她！”
”那就承認吧。”褚繡雪從懷中掏出李公公的證詞，”承認你毒殺親姐，誣陷墨家，追殺褚家。”
太后看著證詞，突然平靜下來：”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我是太后，一國之後！就算我承認了，誰又能把我怎麼樣？”
”皇上。”墨雲歸從陰影中走出，”皇上已經知道了。”
太后猛地回頭，只見皇上不知何時已站在陵墓另一側，臉色鐵青。
”母后...”皇上的聲音顫抖，”這是真的嗎？你...你真的殺了姨母？”
太后瞬間崩潰，跪倒在地：”皇上...你聽母后解釋...是她逼我的...是她什麼都比我好...連你父皇也只喜歡她...”
”所以你就殺了她？”皇上步步逼近，”還誣陷墨家，追殺褚家？”
太后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是！我殺了姐姐！我毒死了她！誰讓她什麼都比我好！連你也更喜歡她！”她指著皇上的臉，”你小時候總說姨母比母后溫柔，比母后漂亮！你眼裡只有她！”
皇上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母后...你瘋了...”
”我是瘋了！”太后尖叫，”從殺她的那天起我就瘋了！每天夜裡都能聽到她哭，看到她站在我床邊！”她突然撲向《雙生圖》，”燒掉它！燒掉這幅畫！”
褚繡雪護住畫卷：”這是證據！”
”證據？”太后冷笑，”我是太后！我說它是妖術它就是妖術！來人！來人！把這妖女給我拿下！”
但回應她的只有夜風的嗚咽。皇上冷冷地看著她：”母后，您身邊的李公公已經招了。還有當年參與此事的宮女太監，都已經招了。”
太后癱坐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帶我走吧...”她爬向陵墓，”我陪你一起死...我們一起做鬼...”
皇上轉身看向褚繡雪和墨雲歸：”朕會還你們一個公道。太后...會為先皇守陵三年，然後...病逝。”
太后猛地抬頭：”不！皇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母后！”
”從今日起，”皇上聲音冰冷，”你不是了。”
太后徹底崩潰，瘋瘋癲癲地爬向陵墓：”姐姐...我來陪你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她的指甲在墓碑上抓出深深的痕跡，鮮血淋漓。
褚繡雪看著這一幕，心中卻無半點快意。她想起母親的白骨，想起墨家三百餘口冤魂，只覺得一陣空虛。
”結束了。”墨雲歸輕聲道。
”不，”褚繡雪搖頭，”才剛剛開始。”她看向皇上，”太后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
皇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朕知道。但有些事，到此為止吧。”
血月漸漸西沉，太后被侍衛帶走時還在喃喃自語：”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像是從地獄傳來的懺悔。
褚繡雪將《雙生圖》重新收好，突然發現畫中女子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淚。
”你看，”她輕聲對墨雲歸說，”她哭了。”
墨雲歸握住她的手：”不是她哭了，是你哭了。”
褚繡雪這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我們回家吧。”墨雲歸輕聲道。
”家？”褚繡雪苦笑，”我還有家嗎？”
”有。”墨雲歸看著她，”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兩人走出皇陵時，東方已現魚肚白。血月消失，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褚繡雪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太后只是第一步，還有更多的人需要為當年的血債付出代價。
她摸向髮間的銀簪，那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禮物。
”娘，”她輕聲道，”女兒會讓他們血債血償。”她看向墨雲歸，”但這一次，女兒不再是一個人。”
墨雲歸握緊她的手：”我們一起。”
遠處，晨鐘響起，宣告著新的黎明。但對於他們來說，真正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太后被幽禁在皇陵旁的小院裡，每日對著姐姐的陵墓懺悔。據說她瘋了，總說能看到姐姐的鬼魂。但褚繡雪知道，那不是鬼，是她自己的良心。
而她和墨雲歸，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