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畫驚魂：雙生劫中緣_第4章 往事如煙
第4章 往事如煙
子時三刻，東宮密道的盡頭，白骨手中的《雙生圖》在火把下泛著幽光。
褚繡雪跪在棺材前，指尖撫過母親已經化為白骨的手指。那雙手曾經教她穿針引線，如今卻只剩森森白骨，緊緊攥著半卷染血的絹畫。
”娘...”她的聲音在密室裡迴盪，像是要把十五年的思念一次哭盡。
墨雲歸站在她身後，火把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成糾纏的形狀。他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見到傳說中的貴妃——或者說，是褚繡雪的母親。
”你看這裡。”墨雲歸突然指向棺材內壁，那裡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是你娘留下的遺言。”
褚繡雪湊近看，字跡娟秀卻透著決絕：
”吾女繡雪親啟：
當你找到此處時，為娘已化作白骨十五年。當年之事，今日當全盤托出。
二十年前，我與當今太后乃孿生姐妹，同為先帝貴妃。姐姐溫柔善良，妹妹野心勃勃。那日妹妹在姐姐茶中下毒，被我撞見。姐姐臨死前託我將《雙生圖》帶出宮，說畫中藏有妹妹弒姐的證據。
我帶著圖逃出宮，卻被妹妹的人追殺。幸得墨家畫師墨遠山相助，將圖分為兩半。我藏右卷於此，左卷託付給他。誰知妹妹竟誣陷墨傢俬藏禁畫，滿門抄斬。
我逃回褚家，生下你後第三日就被發現。他們將我活活打死，屍體扔在此處。但我早已在此佈下機關，只待有緣人來揭開真相。
記住，太后左耳後有顆紅痣，這是孿生姐妹唯一的區別。她如今貴為太后，卻夜夜噩夢，皆因姐姐冤魂不散。
為娘此生無悔，唯願你平安。若有朝一日能為我姐妹昭雪，九泉之下亦可瞑目。
母絕筆”
褚繡雪的眼淚滴在白骨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墨雲歸突然跪下，對著棺材重重磕了三個頭。
”墨遠山是我祖父。”他聲音哽咽，”當年為護貴妃，被誣陷私通外敵...”他指向棺材另一側，那裡刻著更小的字：”墨家三代忠良，今日得雪。”
”所以...”褚繡雪擦著眼淚，”我們是...”
”世交。”墨雲歸苦笑，”我祖父用全族性命，換來了你孃的一線生機。”
棺材底部突然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兩人退後幾步，只見棺材緩緩下沉，露出下面暗藏的密室。密室裡擺著個小案，案上放著兩封信和一個小盒子。
第一封信是寫給褚繡雪的：
”吾女：盒中是太后當年下毒的鶴頂紅，留作證據。另一封信是貴妃姐姐親手所寫，詳述妹妹罪行。待時機成熟，可將此二物呈交皇上。
但切記，太后如今權勢滔天，須得萬全之策。可先從此人入手——”
信末畫著個太監的畫像，正是當年負責傳旨的李公公。
第二封信是寫給墨雲歸的：
”墨家後人：我愧對墨家。當年若不是我執意要救姐姐，也不會連累墨家滿門。今留此信，望你能與吾女聯手，共雪沉冤。
另，雙生圖的秘密不止於此。畫中女子衣袖的針法，乃我獨創的’雙生繡’，可顯隱字。用貴妃血為引，可見真兇姓名。
願你們能完成我們未竟之事。
褚氏絕筆”
褚繡雪開啟小盒子，裡面果然裝著一小包鶴頂紅和貴妃的親筆信。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清晰可辨，詳細記錄了太后如何毒殺親姐的過程。
”現在怎麼辦？”褚繡雪問。
墨雲歸沉思片刻：”李公公還活著，我查到他在城西開了家茶館。”他指著畫像，”當年就是他傳的誅殺令。”
”但太后...”褚繡雪握緊銀針，”我們動不了她。”
”未必。”墨雲歸突然笑了，”你忘了，太后最怕什麼？”
”怕什麼？”
”怕鬼。”墨雲歸壓低聲音，”我查到她每月十五都要去皇陵祭拜，說是為姐姐祈福，實則...”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褚繡雪明白了：”你想裝神弄鬼？”
”不，是讓真鬼現身。”墨雲歸指向棺材，”你孃的白骨就是最好的證據。”
兩人將貴妃的白骨小心包好，又將《雙生圖》重新拼合。這次，他們用貴妃留下的血為引，果然在畫中顯出了隱字——太后的名字赫然在目。
”原來如此。”褚繡雪恍然大悟，”這幅畫本身就是證據。”
”但還不夠。”墨雲歸搖頭，”我們需要人證。”
”李公公？”
”對。”墨雲歸收起證據，”明日午時，城西茶館。”
離開密道前，褚繡雪最後看了眼母親的棺材。白骨依然保持著握畫的姿勢，彷彿在守護最後的秘密。
”娘，女兒來晚了。”她輕聲道，”但女兒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墨雲歸突然握住她的手：”不止為你娘，也為我祖父，為墨家三百餘口冤魂。”
兩人對視一眼，第一次感到彼此的命運如此緊密相連。
回到地面時，天已微亮。雨停了，空氣中飄著泥土的清香。褚繡雪深吸一口氣，彷彿聞到了十五年前母親身上的繡線香。
”接下來，”她看向墨雲歸，”我們去會會李公公。”
墨雲歸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是時候讓真相重見天日了。”
他們沿著密道原路返回，經過染坊時，褚繡雪突然停下腳步。染坊的晾架上還掛著塊褪色的布，上面隱約可見”雙生”二字。
”這是我娘最後繡的。”她撫摸著布匹，”她說，雙生花，一朵向陽，一朵向陰，終究要有個了斷。”
墨雲歸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那就讓太陽照進最深的陰影裡。”
遠處，晨鐘響起，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於他們來說，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褚繡雪將母親的白骨重新安置好，在棺材前磕了三個頭：”娘，女兒發誓，必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她取下母親髮間的一根銀簪，”這是您留給女兒最後的禮物。”
銀簪上刻著極小的”雪”字，在晨光下泛著微光。褚繡雪將銀簪別在髮間，彷彿母親的手仍在輕撫她的頭髮。
”走吧。”墨雲歸輕聲道，”李公公的茶館該開門了。”
兩人走出密道，陽光照在臉上，溫暖得幾乎不真實。褚繡雪回頭看了眼東宮的方向，那裡依然金碧輝煌，卻不知藏著多少血腥秘密。
”你知道嗎？”她突然說，”我娘曾經告訴我，每個繡娘都有一根本命針，用血養的。”她摸向腰間，”我的那根，今天該見血了。”
墨雲歸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第一次感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體內藏著驚人的力量。
”那就讓我們用這根針，”他輕聲道，”繡出最後的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