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畫驚魂：雙生劫中緣_第5章 茶館密謀
第5章 茶館密謀
城西老茶館，午時三刻。
李公公的茶館開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裡，門口掛著個褪色的”茶”字招牌。褚繡雪和墨雲歸坐在最裡面的角落，面前擺著兩碗已經涼透的龍井。
”他來了。”墨雲歸低聲道。
門口走進來個佝僂著背的老者，頭髮花白，臉上皺紋縱橫，但眼神依然銳利。李公公——二十年前傳旨誅殺墨家的太監，如今成了個賣茶的老頭。
”兩位客官，要點什麼茶？”李公公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要二十年前的真相。”褚繡雪直接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茶館瞬間安靜。
李公公的手抖了一下，茶碗差點掉地上。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兩位認錯人了，老朽只是個賣茶的。”
”是嗎？”墨雲歸從懷中掏出半塊玉佩，”那這塊玉佩，李公公可認得？”
玉佩上刻著”李”字，正是當年李公公隨身之物。老太監的臉色瞬間慘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佛珠。
”二十年前，”褚繡雪的聲音像冰，”你在貴妃茶裡下了什麼？”
李公公突然跪下，老淚縱橫：”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太后以老奴全家性命相要挾...”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這是當年剩下的鶴頂紅，老奴一直留著，夜夜噩夢纏身...”
茶館裡其他客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光了，只剩下他們三人。墨雲歸起身關上門，插上門閂。
”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他聲音低沉，”否則...”他指了指窗外，”東廠的人應該很想知道你的下落。”
李公公渾身發抖，開始講述二十年前的往事：
”當年貴妃與太后乃孿生姐妹，長得一模一樣。太后嫉妒姐姐得寵，設計毒殺。那日她讓老奴給貴妃送茶，茶裡下了鶴頂紅。貴妃喝後當場吐血，太后卻假惺惺地哭，說是貴妃突發惡疾...
”後來墨家畫師墨遠山撞見了真相，太后便誣陷他私藏禁畫，滿門抄斬。貴妃臨死前託人將《雙生圖》帶出宮，說畫中藏有證據。太后派人追殺，老奴...老奴就是那時傳了誅殺令...”
”那褚家呢？”褚繡雪問，”我娘為何會被追殺？”
”褚家夫人是貴妃的貼身宮女，貴妃死後她帶著《雙生圖》逃出宮。太后怕她揭露真相，派人追殺。褚夫人逃回褚家生下你，第三日就被發現...老奴...老奴就是那天帶人去的...”
李公公哭得幾乎背過氣去：”老奴親眼看著他們將褚夫人活活打死，屍體就扔在東宮密道里...老奴...老奴這些年生不如死...”
褚繡雪的手緊緊攥著茶杯，指節發白。她想起密道里母親的白骨，想起那些年的孤苦無依，眼淚無聲地滑落。
”太后現在最怕什麼？”墨雲歸問。
”怕鬼。”李公公突然壓低聲音，”她每月十五都要去皇陵祭拜，說是為姐姐祈福，實則...實則是在鎮壓姐姐的冤魂。她說姐姐死不瞑目，夜夜來找她索命...”
”她左耳後是不是有顆紅痣？”褚繡雪突然問。
李公公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是太后最大的秘密，連皇上都不知道。她平時都用頭髮遮住...”
”那就對了。”褚繡雪和墨雲歸對視一眼，”我們需要你作證。”
”作證？”李公公苦笑，”老奴這條命不值錢，但老奴還有個小孫子...太后若知道老奴洩密，小孫子...”
”我們會保護他。”墨雲歸承諾，”東廠現在也在找太后麻煩，我們可以利用他們。”
李公公猶豫了很久，終於點頭：”老奴...老奴可以作證。但你們得答應老奴，保我孫子周全。”
”成交。”褚繡雪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這是假死藥，明日你孫子’暴斃’，我們會安排他出城。”
李公公接過瓷瓶，老淚縱橫：”老奴...老奴這條命就交給兩位了。”
離開茶館時，天色已晚。褚繡雪和墨雲歸走在回城的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你相信他的話？”墨雲歸突然問。
”半真半假。”褚繡雪冷笑，”但鶴頂紅是真的，我孃的死因也是真的。至於他孫子...”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會讓他親眼看著太后倒臺。”
”接下來怎麼辦？”墨雲歸問。
”太后每月十五去皇陵，”褚繡雪盤算著，”下個月十五，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但皇陵守衛森嚴...”
”不需要硬闖。”褚繡雪神秘一笑，”我娘教過我’雙生繡’，可以顯隱字。我們可以...”她壓低聲音，”讓太后自己說出真相。”
墨雲歸看著她，突然感到一陣寒意。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算計起人來比誰都狠。
”你不怕嗎？”他問，”太后畢竟是...”
”怕？”褚繡雪冷笑，”我娘死的時候，我就不知道什麼叫怕了。”她摸向髮間的銀簪，”這根簪子，今天該見血了。”
兩人回到繡坊時，夜已深沉。褚繡雪將李公公的證詞和鶴頂紅小心收好，又開始研究《雙生圖》的秘密。
”你看這裡。”她指著畫中女子衣袖的針法，”這種’雙生繡’，用特殊手法可以繡出隱字。我娘當年就是用這種方法，在太后常穿的鳳袍上繡了’弒姐’二字。”
”但太后沒發現？”
”發現了，但以為是瑕疵，讓人重繡了。”褚繡雪冷笑，”不過這次，我們要繡得更明顯些。”
她取出針線，開始在塊新絹上練習。針法繁複，每一針都透著殺機。
”太后最怕什麼？”她邊繡邊問。
”怕鬼？”
”不，”褚繡雪抬頭，眼中閃著奇異的光，”怕自己的影子。孿生姐妹，本就是彼此的影子。她殺了姐姐，就等於殺了自己。”
墨雲歸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突然明白了她母親為何給她取名”繡雪”——繡的是雪，埋的是恨。
”明日，”褚繡雪收起針線，”我們去皇陵踩點。”
”現在？”墨雲歸驚訝。
”太后明日要去皇陵，”她冷笑，”我們得提前佈置。”她從懷中掏出個小瓶子，”這是我娘留下的’雙生露’，塗在畫上可以讓畫中人的眼睛在特定光線下’活’過來。”
墨雲歸接過瓶子，突然感到一陣不安：”你要做什麼？”
”讓太后見鬼。”褚繡雪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說情話，”讓她親眼看著姐姐的冤魂索命。”
窗外，一輪血月升起，照在《雙生圖》上，畫中女子的眼睛似乎在微微轉動。
”你相信鬼嗎？”墨雲歸問。
”我不信鬼，”褚繡雪看著畫，”但我信恨。恨到極致，人就是鬼。”
她拿起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明日，就讓太后嚐嚐做鬼的滋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