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里的約定_第5章 小滿的生日
第5章 小滿的生日
九月底，小滿要過生日了。
田小麥是在幫小滿輔導作業時無意中知道的。那天小滿寫完作業，突然嘆了口氣：”下週我就八歲了。”
”真的？”田小麥放下筆，”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小滿搖搖頭：”爸爸說小孩子過生日太麻煩。”
田小麥心裡一酸。她知道周鐵柱不是不想給小滿過生日，而是怕觸景生情。小滿的生日，也是她媽媽的忌日。
”阿姨給你過，好不好？”田小麥小聲說。
小滿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是我們要保密，不讓爸爸知道。”
小滿興奮地點頭。
田小麥開始秘密籌備。她聯絡了鎮上的蛋糕店，訂了一個小小的草莓蛋糕。又買了氣球、綵帶，還準備了一套粉色的連衣裙作為禮物。
生日那天是週六，田小麥一大早就把東西拿到了周家飯店。周鐵柱去鎮上進貨了，要下午才回來。
”小滿，快來！”田小麥招呼她。
小滿穿著新衣服，高興得直轉圈：”田阿姨，這裙子真漂亮！”
”今天是我們小滿的生日，當然要穿漂亮裙子。”田小麥幫她紮了兩個小辮子，還別上了蝴蝶結。
兩人開始佈置飯店。田小麥把氣球吹起來，掛在牆上，綵帶拉成各種形狀。小滿在一旁幫忙，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
”田阿姨，你說爸爸會不會生氣？”小滿突然問。
”不會的。”田小麥蹲下來，”爸爸只是太愛你媽媽了，但他更愛你。”
小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中午時分，周鐵柱回來了。一進門就愣住了。
”這...這是幹什麼？”
”爸爸！”小滿跑過去抱住他的腿，”今天我八歲了！”
周鐵柱的表情凝固了。他看著滿屋子的裝飾，又看看穿著新裙子的小滿，最後看向田小麥。
”小麥...”
”小滿想過生日。”田小麥輕聲說，”她只是想和喜歡的人一起慶祝。”
周鐵柱蹲下身，抱住小滿：”對不起，爸爸忘了...”
”沒關係！”小滿懂事地說，”田阿姨都準備好了！”
田小麥端出蛋糕，上面插著八根小蠟燭。周鐵柱看著蛋糕，眼眶微紅。
”許願吧。”田小麥說。
小滿閉上眼睛，認真地許願。然後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許了什麼願？”田小麥問。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小滿神秘兮兮的。
周鐵柱看著女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轉向田小麥：”謝謝你。”
”謝什麼，小滿也是我的...”田小麥突然停住，臉紅了。
”也是你的什麼？”周鐵柱追問。
”也是我的小朋友啊。”田小麥趕緊說。
周鐵柱笑了，沒再追問。
三人開始吃蛋糕。周鐵柱還特意做了小滿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小滿吃得滿臉都是奶油，笑得像朵花。
”爸爸，明年我還能過生日嗎？”小滿突然問。
周鐵柱愣了一下，看向田小麥。田小麥點點頭。
”當然能。”周鐵柱說，”以後每年都給咱們小滿過生日。”
小滿高興得跳起來：”耶！那田阿姨也要來！”
”好，田阿姨也來。”周鐵柱看著田小麥，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吃完飯，田小麥收拾桌子，周鐵柱去洗碗。小滿坐在櫃檯後面拆禮物。
”田阿姨，這個娃娃好漂亮！”小滿抱著田小麥送的毛絨熊愛不釋手。
”喜歡就好。”田小麥笑著說。
周鐵柱洗完碗出來，看到這一幕，突然說：”小麥，你出來一下。”
田小麥跟著他走到飯店後面的小院子。這裡種著幾棵果樹，還有個小花壇。
”謝謝你今天做的一切。”周鐵柱說，”小滿很久沒這麼開心了。”
”她應該開心。”田小麥說，”每個孩子都應該有快樂的童年。”
周鐵柱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今天是她媽媽走的日子。”
田小麥心裡一緊。
”每年這一天，我都很矛盾。”周鐵柱繼續說，”既想慶祝小滿的生日，又控制不住地難過。所以乾脆不過，以為這樣就不會觸景生情。”
”但你錯了。”田小麥輕聲說，”小滿需要的不只是你的悲傷，還有你的愛。”
周鐵柱看著她，眼神里有太多情緒：”小麥，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田小麥深吸一口氣：”因為我喜歡你們。”
”喜歡誰？”
”都喜歡。”田小麥低下頭，”小滿，還有...你。”
空氣突然安靜了，只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小麥。”周鐵柱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田小麥抬起頭，看著他，”我喜歡你，周鐵柱。不是同情，不是憐憫，就是單純的喜歡。”
周鐵柱的喉結動了動：”可是...
”沒有可是。”田小麥打斷他，”我知道你有顧慮，但我也有我的堅持。我喜歡你，就想和你在一起，就這麼簡單。”
周鐵柱看著她，眼神里有掙扎，也有釋然。
”你知道嗎？”他輕聲說，”我每天都在說服自己不要喜歡你，但每天失敗。”
田小麥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怕給不了你幸福。”周鐵柱說，”我怕耽誤你。”
”幸福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爭取的。”田小麥重複了之前說過的話。
周鐵柱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給我點時間，讓我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準備一個配得上你的我。”周鐵柱認真地說。
田小麥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傻瓜，你早就配得上我了。”
周鐵柱輕輕擦掉她的眼淚：”再等等，好嗎？”
田小麥點點頭。
兩人回到屋裡，小滿已經玩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我抱她進去睡。”周鐵柱輕聲說。
田小麥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小滿抱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她突然明白了，這個男人，值得她所有的等待。
那天晚上，田小麥回到村委會，躺在床上，回想著周鐵柱的話。
”我每天都在說服自己不要喜歡你，但每天失敗。”
這句話，足夠她開心很久很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