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里的約定_第3章 山楂糕的秘密
第3章 山楂糕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田小麥就來到了周家飯店。
周鐵柱正在廚房裡忙碌，小滿坐在櫃檯後面寫作業。看到田小麥進來，小滿眼睛一亮：”田阿姨！爸爸說你今天要學做山楂糕！”
”是啊，小滿要不要一起學？”田小麥走過去，摸了摸小滿的頭。
”要！”小滿立刻放下鉛筆。
周鐵柱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山楂：”先把山楂核去了。”
他遞給田小麥一個小工具，像是專門去核的。田小麥學著他的樣子，把山楂按在工具上，輕輕一壓，核就出來了。
”你手真巧。”周鐵柱看著她熟練的動作，有些意外。
”我外婆以前教過我。”田小麥笑了笑，”不過她做的是山楂醬。”
三個人圍坐在廚房的小桌子旁，一邊去核一邊聊天。小滿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田小麥不時被逗笑。
”小滿很喜歡你。”周鐵柱突然說。
”我也很喜歡她。”田小麥看著小滿，”她很懂事。”
”她從小就沒有媽媽...”周鐵柱的聲音低了下來，”所以看到別人對她好，就特別珍惜。”
田小麥心裡一緊：”鐵柱哥，我...”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周鐵柱打斷她，”但小滿很容易當真。”
田小麥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提醒她，不要給小滿希望，又讓她失望。
”我不會傷害她的。”田小麥認真地說。
山楂去核後，周鐵柱開始教她下一步。把山楂切成小塊，加白糖醃製，然後上鍋蒸。
”糖的比例很重要，太多會膩，太少會酸。”周鐵柱一邊說一邊示範，”我奶奶說，做山楂糕和過日子一樣，都要剛剛好。”
田小麥聽著，心裡暖暖的。這個男人，連做糕點都能說出生活的道理。
蒸山楂的時候，周鐵柱開始準備模具。是幾個小木盒，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是我奶奶的嫁妝。”周鐵柱撫摸著木盒上的花紋，”她用了一輩子。”
”你奶奶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田小麥說。
”嗯，她一個人把飯店撐起來的。”周鐵柱眼神溫柔，”那時候窮，她就靠這一手山楂糕，養活了一家人。”
蒸好的山楂搗成泥，加入明膠，倒入模具，壓實。周鐵柱的動作嫻熟而優雅，像是在完成一場儀式。
”要等多久？”田小麥問。
”兩個小時。”周鐵柱看了看時間，”正好吃午飯。”
田小麥自告奮勇要幫忙做飯。周鐵柱有些猶豫：”你會做飯？”
”別小看我。”田小麥捲起袖子，”我外婆可是大廚。”
她做了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炒土豆絲，還有紫菜湯。周鐵柱嚐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真的？”田小麥有些得意。
”比我做的好。”周鐵柱很認真地說。
小滿吃得津津有味：”田阿姨做的飯和爸爸做的不一樣，但是都好吃！”
吃完飯，山楂糕也差不多凝固了。周鐵柱小心地脫模，一塊塊晶瑩剔透的山楂糕呈現在眼前。
”成功了！”田小麥興奮地說。
”嚐嚐。”周鐵柱遞給她一塊。
田小麥咬了一口，酸甜適中，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果香。
”太好吃了！”她由衷地讚歎，”比買的還好吃。”
”你喜歡就好。”周鐵柱嘴角微微上揚。
小滿也吃了一塊，高興得手舞足蹈：”爸爸，田阿姨做的山楂糕真好吃！”
”是你田阿姨學的。”周鐵柱糾正她。
”不，是我們一起做的！”小滿堅持道。
周鐵柱看著她們，眼神柔軟。田小麥突然覺得，這一刻，他們三個，真的很像一家人。
”鐵柱哥，我有個想法。”田小麥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這個山楂糕，能不能做成產品賣？”
”賣？”周鐵柱皺眉。
”對，比如做成禮盒，或者在網上賣。”田小麥越說越興奮，”味道這麼好，肯定有人買。”
”太麻煩了。”周鐵柱搖頭，”而且村裡人會說閒話。”
”說什麼閒話？”
”說我攀高枝，說你...”周鐵柱突然停住。
田小麥明白了，臉一下子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周鐵柱趕緊解釋，”我是說，村裡人嘴碎，不想你受影響。”
”我不怕。”田小麥小聲說。
周鐵柱看著她，眼神複雜：”小麥，你是個好姑娘，但...
”但我什麼？”
”但你終究是要回城裡的。”周鐵柱終於說出了心裡的擔憂，”你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個窮山溝。”
田小麥愣住了。她沒想到周鐵柱會這麼想。
”誰說我一定要回城裡？”她反問。
”你學的是農業，在城裡才有發展。”周鐵柱說，”這裡什麼都沒有。”
”這裡有你們。”田小麥脫口而出。
話說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只能聽見小滿在旁邊玩積木的聲音。
”小麥...”周鐵柱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去洗碗。”田小麥慌亂地站起來，差點碰翻椅子。
周鐵柱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田小麥心跳如鼓，不敢看他。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周鐵柱笨拙地解釋，”我是說，你值得更好的。”
”什麼更好的？”田小麥抬頭看他，”城裡的大房子？體面的工作？還是...
”至少不是像我這樣的。”周鐵柱鬆開手，”一個帶著孩子的鰥夫，開個小飯店，連給你買件像樣的禮物都困難。”
田小麥突然明白了，周鐵柱的顧慮不是不喜歡她，而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鐵柱哥，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她輕聲問。
周鐵柱搖頭。
”是你的認真。”田小麥說，”你做面的樣子，教我做山楂糕的樣子，對小滿的樣子...都讓我覺得很踏實。”
”小麥...”
”我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田小麥鼓起勇氣說。
周鐵柱看著她，眼神里有震驚，有感動，還有一絲...希望。
”爸爸，田阿姨，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小滿突然跑過來。
”沒什麼。”周鐵柱趕緊說，”在說山楂糕的事。”
”那我能再吃一塊嗎？”小滿眼睛亮晶晶的。
”只能吃一塊，吃多了牙疼。”田小麥蹲下來，”小滿喜歡阿姨做的山楂糕嗎？”
”喜歡！”小滿用力點頭，”要是阿姨能一直做就好了。”
田小麥和周鐵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複雜的情緒。
那天下午，田小麥帶著幾塊山楂糕回村委會。村長嚐了一塊，讚不絕口。
”這要是能賣出去，也是條致富路啊。”村長說。
田小麥心裡一動。也許，她可以幫周鐵柱把山楂糕做成產業，讓他看到希望，也讓他們之間...有更多的可能。
晚上，田小麥躺在床上，回想著白天的對話。周鐵柱的顧慮，他的自卑，他的溫柔，都讓她心疼。
她拿起手機，給大學同學發了條訊息：”我想做一款山楂糕，你覺得有市場嗎？”
同學很快回復：”山楂糕？現在很流行手工零食啊！你做的？”
”不是我，是一個朋友，祖傳手藝，味道特別好。”
”發照片看看？”
田小麥翻出白天拍的照片發過去。同學立刻回覆：”這賣相絕了！你要是想做，我可以幫你聯絡渠道。”
田小麥看著手機，心裡有了主意。
第二天，她又來到周家飯店。
”鐵柱哥，我們談談山楂糕的事吧。”她說。
周鐵柱看著她，眼神里有猶豫，但也有期待。
也許，改變就要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