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多情_第8章 你就是那個被朝庭通輯多年罪犯的苗啟文的女

本王多情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你就是那個被朝庭通輯多年罪犯的苗啟文的女兒?”

眼前的男人,身穿龍袍,頭戴龍冠,腰繫玉帶,年紀大概五十多歲,眉宇之間透著上位者的威儀與傲慢。

他負著雙手,像打量一件稀珍的陶瓷品一樣,仔仔細細打量著跪在他面前的那個妙齡丫頭。

而這個神色惶然、面色蒼白的姑娘不是別人,正是不久之前,被人設計掠到皇宮之中的苗雪蘭。

萬萬沒想到,前一刻還身處鳳陽的自己,睜開眼後竟然被綁到了這麼一個富麗堂皇的地方。

如果沒猜錯,這個冷聲質問自己的中年男子,就是金凌皇朝的國君永順皇帝了。

她訊速整理著狂亂的心神,強作鎮定道:“民女的確就是苗啟文的女兒,但是皇上,我爹雖然被朝庭通輯多年,但他並沒有犯下任何罪行。”

對方挑高了眉頭,冷笑的看了她一眼,“既然他沒犯下任何罪行,當年被朝庭通輯的時候為什麼又要選擇逃跑?”

“如果他不逃,想必還沒踏出宮門,就已經成了刀下亡魂了。”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可是我爹並沒有殺人。”

即使眼前這個中年男子貴為皇帝之尊,苗雪蘭也絕對不會因為對方的權勢和地位,而改變自己的對她爹人品的信任。

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爹很愛她娘。

她娘因病去世之後,族裡好多長輩都曾提議,讓她爹續絃再娶,卻都被她爹給無情的拒絕了。

按她爹的話來說,人活一世,能夠擁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已經是上天給予他最美好的賞賜。

雖說爹孃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極短,但那段時間對爹來說,卻是這輩子最幸福快樂的一段日子。

進宮當御廚,也是在娘去世之後才選擇走的一條求生之路。

本以為可以藉著侍候皇家人的機會給子孫後代多牟些福利,結果她爹進宮才兩年的時間,就被有心人連嫉帶恨,起了謀害之心。

“皇上,不管您相不相信,我爹的確沒有殺過人。當年他之所以會被人冤枉是害死蘇妃娘娘的兇手,是因為有一個姓周的御廚長,嫉妒我爹做飯的手藝。”

“恰逢那時候我爹手裡有一本由他親自撰寫的食譜,裡面記載著各類菜系的製作方和程式,他想從我爹手中把這本食譜要走,我爹沒同意,那人便起了歹心,將蘇妃娘娘的死怪罪到我爹的頭上……”

說到此處,苗雪蘭突然抬起,並向前膝行幾步。

“皇上,您貴為九五之尊,統治著我金凌王朝數十年,相信見識和謀略都應該異於常人。如果您肯抽出時間稍微推敲一下當年的過往,就應該從中發現很多疑點。”

“比如,當年蘇貴妃和蓮貴妃都是後宮之中最受寵的妃子,雖然民女出生於市景,沒有多少見識,卻也知道後宮中女人和女人之間的鬥爭最是可怕……”

當話說到這裡的時候,只見皇帝那雙深不可測的目光輕輕瞟到她的臉上,冷笑道:“你該不會是想對朕說,蘇貴妃是被蓮貴妃殺的吧?”

苗雪蘭沒點頭也沒搖頭。

關於宮中的一些情況,她也是從她爹口中得知的。

那個時候她年紀還小,本不該去了解這些複雜的宮庭之爭。

但苗家因為她爹被人冤枉是害死皇妃的兇手,為了避免將來給子孫後代帶去麻煩,她爹便在她剛剛懂事之際,將當年宮裡發生的一些往事如數講給她聽。

當時她爹曾懷疑過蘇妃之死,與蓮妃有關。

因為蘇妃死的時候,肚子裡懷著皇家的血脈。

一個剛剛懷上龍嗣的妃子,突然間暴死,如果說這與一個當廚子的男人有關,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至於那個冤枉她爹是罪魁禍首的周御廚長,私底下與蓮妃的關係也十分親密。

諸多證據不難表明,蘇妃娘娘根本就死在宮鬥之中,與她爹根本就沒有半點關係。

她爹,只是很倒楣的成了別人犯下滔天罪孽之後,為了尋求開脫,而找的代替品而已。

所以這些年來,苗雪蘭對皇宮裡出來的人始終沒好感。

這些位高權重,完全不知民間疾苦的上位者,一個個為了自己的私慾和目的,根本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中。

他們虛偽、冷漠,說難聽一點,就是披著豪華外衣的畜牲。

即使眼前這個永順皇帝貴為一國之尊,在她眼中,也只不過就是一個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劊子手而已。

彷彿從她眼中看到了對自己的不屑,永順皇帝的眼底驀地升起一股怒色。

“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不但拒絕承認自己是罪人之女,還膽敢誣陷本朝貴妃。苗雪蘭,你可知道,這兩項罪名加在一起,足夠你死上一千一萬次了。”

苗雪蘭倨傲的迎視著對方的目光,“民女的父親不曾殺過任何人,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如果皇上執意不信,民女也沒有辦法。”

永順帝被她給氣樂了,“好,既然你說當年有人為了一本食譜來冤枉你爹,你倒是給朕看看,那本食譜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值得旁人為了一本食譜而動了殺念。”

苗雪蘭被問得啞口無言。

不是她不想把食譜給對方看,而是那本食譜現在根本就不在她手裡。

都怪她當時出府的時候太過焦急,竟然將食譜不小心遺留在了王府裡。

見她默不吭聲,永順帝哼笑一聲:“怎麼,你該不會是拿不出那本食譜吧?”

“那本食譜,目前不在民女身上。”

“你口中所說的那個姓周的御廚長,早在幾年前便就已經過世了。至於你說的那本食譜,現在又不在你手中,如此說來,豈不是沒有什麼能證明,你口中剛剛所說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皇上執意想讓民女死,民女今日自然不會活。”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苗雪蘭已經隱隱猜測到自己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了。

看來逍寒當初的擔憂果然是對的。

方巧靈從李福的口中打探出食譜的秘密,回京之後,自然會把這個天大的訊息告訴給當今皇上。

鳳陽王府的守衛本來十分森嚴,都怪她做事太沖動,從旁人口中得知弟弟病入膏肓的訊息時,便迫不及待的出了王府準備一探究竟。

到頭來,一切都是一場局。

一場專門為她苗雪蘭所設下的騙局。

她既後悔,又無奈,最多的,還是對逍寒的不捨與愧疚。

他明明告訴過她,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提前吱會他。

結果在得知弟弟病危之際,失去了原本的理智。

不但把自己逼進了陰謀之中,很有可能,她還會因為自己的愚蠢而連累到遠在鳳陽的白逍寒。

“苗雪蘭,你是罪人之女,又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來頂撞於朕,按常理來說,朕賜你一個自縊之刑一點都沒有錯判你,不過嘛……”

話鋒一轉,永順帝又笑睨了她一眼,“如果你肯答應朕一個要求,這個死罪,朕,自然可以替你赦免下來。”

這個提議,不禁令苗雪蘭好奇了幾分。

見她怔怔的看著自己,一副尋求答案的樣子,永順帝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能給朕生個兒子,你這條命,朕會給你留下來。”

苗雪蘭聞言之後大驚失色。

是她聽錯了嗎?眼前這個足以給她當爹的男人,居然要她給他生個兒子。

猛然想起白逍寒曾對她說起過的那件往事,心頭驀地就是一驚。

原來……原來所有的一切,不過就是一場陰謀。

一場由皇帝親自編排,並試圖激起白逍寒露出本來面目的驚天大陰謀。

苗雪蘭又驚又怒,破口道:“皇上明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永順帝聞言,緊緊縮了一下瞳孔,冷笑著對她道:“你若不從,失掉的,可就是你這條賤命了!”

苗雪蘭冷哼的回了他一聲:“就算我會為此丟掉一條性命,我也絕對不可能給你這種人生兒子。”

永順帝不怒反笑,“看來,白逍寒那個孽畜,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給你說了吧。”

“皇上指的是,他並非是你親生兒子的這件事?”

果不其然,當永順帝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神色頓時一變,

他緊緊捏著手中的茶碗,眼底閃過一抹可怕的殺意,“如此看來,你這條命,朕還真是沒辦法繼續留下去了。來人啊!”

很快,候在外面的兩個侍從便應聲而進。

永順帝對兩人道:“先把她關到鎖秋宮,等候朕的下一步發落。”

當苗雪蘭來到這所謂的鎖秋宮時才發現,這裡不但蕭索破落,環境極差,就連最起碼的桌椅床鋪都沒有預備一張。

如果她沒猜錯,這個地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冷宮吧。

起初,她不明白那個永順皇帝為什麼不立刻殺了她。

事後才恍然大悟,自己現在還不能死,因為那個老傢伙,很有可能會利用她的存在,來威脅遠在鳳陽的白逍寒。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次,她可真是犯了天大的過錯了。

鎖秋宮裡的環境極為惡劣,已經進了十一月份,京城的氣溫又比鳳陽低了很多,每到夜晚,便凍得人無法入睡,那滋味真比坐大牢還要遭罪。

就這樣折騰了三、四天,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差。

鎖秋宮外有十幾個侍衛輪番看守,每天中午和晚上,會有專門的人過來送飯。

雖說是送飯,但吃食的口味卻是差到了極點。

看著眼前這碗恐怕連豬都不會吃的飯菜,苗雪蘭只覺得胃裡湧起一陣酸水。

她捂著嘴,乾嘔了一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鳳陽王府養得太嬌氣了,最近一段時間,她總有想吐的慾望,就連一向健康的身體,也比從前嬌弱了幾分。

嘔了好一陣子,在猛灌了一大口冷水時,情況才稍微得到一些好轉。

猛然間想到,這個月的月事,已經遲了二十幾天,莫非……

她臉色一白,本能的伸手捂向自己的小腹,她的肚子裡,該不會是懷上了一個小的吧?

就在她震驚於這個猜測中時,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讓她倍感意外的是,出現在鎖秋宮中的,居然是已有多日不曾再見到的方巧靈。

“喲,苗姑娘,沒想到多日不見,曾經在鳳陽王府倍受王爺寵愛的你,竟淪落到如此悽慘的下場。”

帶著滿面嘲諷走到苗雪蘭面前的方巧靈,身上披著厚實的兔絨大氅,雙手抱著一隻小小的暖手包,和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苗雪蘭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無不嘲諷的看著苗雪蘭面前那幾乎要結冰的飯菜,冷笑道:“不瞞苗姑娘說,咱們方府的狗,都比你吃得好。”

她每說一句,言語之間都會迸發出一股陰森的冷意。

該死的苗雪蘭,她現在只恨,皇上為什麼還要留著這賤女人的命不直接把她給殺掉。

沒錯,她不否認,將龐嶽之死,以及那本食譜的秘密呈送到皇帝面前的那個人就是她方巧靈。

要怪就怪,白逍寒不識抬舉,她明明已經將自己打包送到他面前了,他不但對她的熱情置之不理,反而還把本該屬於她的福份,賜給別的女人。

很好!

既然這樣,就別怪她心狠無情,直接斷了他所有的後路。

只要藉著皇帝之後將苗雪蘭這個賤人除掉,早晚有一天,她會利用自己的手段,將鳳陽王妃的位置奪到手中。

被深深嘲弄的苗雪蘭,冷笑的看了自負滿滿的方巧靈一眼。

“就算你使用卑鄙手段將我害到今天這個地步,白逍寒也不會如你所願,將你這麼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娶進王府做他的王妃。”

這句話就像一劑猛烈的毒藥,瞬間擊潰了方巧靈的理智。

她抬起手,一記重重的耳光毫不留情的揮了過去。

就在五根手指即將落到苗雪蘭臉上的時候,一股外來的力量,將方巧靈扯到一邊,直至摔倒在地……

※※ ※※ ※※

突如其來的變故,不但把方巧靈嚇了個結實,就連苗雪蘭也被突然出現在鎖秋宮中的男人震驚得張口結舌。

而這個突然闖進鎖秋宮裡的男人,正是馬不停蹄從鳳陽趕往京城來救人的白逍寒。

幸虧他早有防備,提早在宮中安排了他的眼線和心腹。

當苗雪蘭被抓進皇城並被關進鎖秋宮裡的那一刻,便有人將這個訊息在第一時間內通知到了他的面前。

從雪蘭失蹤那天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三天。

看著眼前這個雙頰消瘦,面色慘白,蓬頭垢面的女人,白逍寒心中隱隱作痛。

不待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便一把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強行壓抑著心底的焦急和擔憂,輕輕道了一句:“雪蘭,你受苦了。”

瞬間傳遞到身體上的溫暖,讓苗雪蘭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將自己抱在懷裡的男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白逍寒。

她緊緊抱著他的後背,拼命用牙齒狠咬著自己的下唇,直到唇瓣上傳來濃烈的血腥味,她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逍寒,逍寒!”

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他的名字,很害怕此時所看到的一切只不過就是一場夢。

被她呼喚名字的男人,用力扳住她的下巴,親吻著她那帶著血腥氣的唇瓣,“我在這裡,沒事了,我就在你面前……”

兩人忘我的擁在一起,就像一對闊別多年的夫妻,在歷經重重磨難之後,終於等到了重逢的那一日。

而被用力推倒在地的方巧靈,無法忍受自己所看到的這一幕。

她本來以為,苗雪蘭對白逍寒來說,只不過就是一個暖床的工具,就算兩人有感情,也不可能深到這樣一種地步。

可此時此刻,她卻清楚的從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他對苗雪蘭的一片炙熱深情。

那份情,彷彿深至骨髓,濃於血液,就算天地重合,也無法將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逼迫分開。

錯了!

很多事情,都被她理解錯了。

記憶中的鳳陽王,殘佞暴戾,玩世不恭,根本就不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冒闖皇城。

可是現在,他不但肆無忌憚的闖進鎖秋宮,還膽敢對她這個方家大小姐如此無禮。

這說明什麼?

他的邪佞,他的頑劣,他的臭名昭著,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假象。

方巧靈被自己無意中發現的這個事實驚得無言以對,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捲進了一種未知的陰謀之中。

眼看著白逍寒就要帶著苗雪蘭闖離鎖秋宮,她橫擋住他們的去路,厲聲道:“苗雪蘭是皇上親自下令關押在這裡的要犯,你不能把她帶走……”

如果是從前,白逍寒還能斂住自己的脾氣,賞這姓方的幾分顏面,顧及一下她的情緒。

可發生了這件事之後,方巧靈對他來說,就如同是殺母仇人,恨不能現在就將她除之後快。

永遠也忘不了自己在這十三天中所承受的煎熬。

雪蘭的生死未卜幾乎讓他夜不成眠,日夜奔波,只為入京與她一聚。

雖說只有短短的十三天,他卻從中體會到了常人所無法理解的心靈上的折磨。

而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拜方巧靈所賜。

凌厲的一記眼刀向她飛射過去,一巴掌揮開方巧靈的阻擋,不客氣的對她吼道:“你今日給本王造成的災難,有朝一日,本王必會讓你以十倍之量來償還。”

這話說得又狠又毒,就算方巧靈見過大風大浪,此刻,也被白逍寒眼底所迸發出來的那股狠意嚇得噤若寒蟬。

就在白逍寒拉著苗雪蘭的手試圖離開鎖秋宮的時候,“呼啦”一聲,宮門外瞬間出現了幾十個大內侍衛,各個手提彎弓長劍,將兩個人牢牢圍困在裡面。

他本能的將苗雪蘭護在身後,這時,就見身穿龍袍的永順帝,在幾個心腹護衛的簇擁下出現在鎖秋宮的大門口。

他負著雙手,面帶嘲弄的看著白逍寒,“偽裝了這麼多年,到了現在,為了一個苗雪蘭,你終於要裝不下去了嗎?”

旁人或許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白逍寒卻深諳其中的意義。

他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對方一記,“如果你不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迫於我,在必要的情況下,也許我會偽裝一輩子。”

永順帝冷笑道:“一輩子,你能等得了麼?”

白逍寒哼道:“就算你再如何有能為,也無法控制你死掉之後的世界。”

對方眼神一變,厲聲道:“你這是在詛咒朕早死早超生了?”

“皇叔,這天下的大權,已經在你手中握得夠久了!”

當那聲皇叔被他叫出來的時候,被他緊緊拉在手中的苗雪蘭指尖一顫,完全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方巧靈也萬分不解這其中所隱藏的含義。

皇叔!

白逍寒居然叫他的親生父親為皇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兩人之間不是父子麼?怎麼又變成叔侄了?

最讓她意外的就是,永順帝對於他叫出的那聲皇叔,不但沒有出言反對,反而還露出一抹陰森而可怕的笑容。

“白逍寒,你果然是個令朕感到棘手的人才,雖然這江山大業落在你手中,的確可以發揚光大,不過……”

永順帝話鋒一轉,眼底瞬間迸出無情的冷意,“朕卻無法容忍有朝一日朕百年之後,再把這片江山大業奉還到你的手中。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不等對方回答,他便自顧自道:“因為朕已經做了那個人整整二十年的影子,夠了!一切都夠了!”

方巧靈完全被眼前的一切給搞糊塗了。

苗雪蘭卻深深明白永順帝口中所說的那個影子,究竟指的是什麼。

出現在她面前的這個永順帝,並非是真正的永順帝。

真正的永順帝,也就是白逍寒的親生父親,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現在這個永順帝活活給害死了。

想當年,太祖皇帝,也就是白逍寒的祖父,膝下共有兩個皇子。

長皇子名叫白子山,次皇子名叫白子玉,這兩位皇子同為一母所出,乃貨真價實的雙胞胎親兄弟。

本來皇家喜得兩位小皇子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喜事。

沒想到深受太祖皇帝重用的一個老道士卻在兩位皇子誕生的那天斷言,皇家這兩位皇子同時誕生,此乃大凶之兆。

因為這兩個皇子同為紫微星轉世,如果不除掉其中一個,待兩人長大成人之後,勢必會為那個帝王寶座而鬥得你死我活。

如果這兩個真命天子鬥起來,擁有上百年曆史的金凌王朝,也會隨之毀於一旦。

太祖皇帝非常信命,他擔心自己手中的這片江山大業會破敗在兩個皇兒身上,便狠下心,將晚出生的二皇子送到寺院,交給那裡的主持撫養長大。

本以為將兩個皇子分開,從今往後便可以高枕無憂。

沒想到成長的過程中,白子玉,也就是現在的永順帝,竟在無意之中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他即惱恨父母的心狠,又嫉妒兄長所得到的一切。

而他,同樣是皇子出身,流著皇家的血脈,卻要在清苦的寺院中安度一生。

就這樣,心懷憤恨的白子玉,因為自己生了一張與白子山一模一樣的面孔,便起了歹心。

在兄長繼位的第九個年頭,終於找了一個機會,將其殺死在皇宮之中。

自己則穿上兄長的龍袍,戴上兄長的龍冠,接管了兄長後宮,成了獨霸江山整整二十年的永順皇帝。

那一年,白逍寒只有五歲。

他親眼目睹自己的爹,被一個與爹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活活勒死在寢宮之中。

他不敢聲張,不敢宣揚。

小小的白逍寒,恐懼又害怕的將自己隱藏在一個暗黑的角落裡,看著那個男人,穿上自己父皇的衣裳,從那以後,代替了他父皇的位置,變成了他所謂的父皇。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在一個老太監的透露下,得知當年的那段往事。

他既同情白子玉的遭遇,也痛恨著他的殘忍。

他想為自己的父皇報仇,可是血緣上,那個與父皇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卻又是自己的親生叔叔。

再加上他年幼力薄,那時的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力替他父親報仇。

與此同時,榮登皇位的白子玉,對白子山所衷愛的一切產生了極大的反感。

包括白子山喜歡的妃子,白子山喜歡的古董,以及白子山喜歡的兒子……

全都要被他親手所毀滅,一個也不留。

為了活下去,曾經聰明伶俐的白逍寒,不得不故意將自己的才華隱藏在最深的角落處。

只有斂去自身所有的光茫,白子玉才會在朝臣的阻止下,暫時饒過他這一命。

就這樣,叔侄二人在八年前,正式展開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拉據戰,究竟誰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就只能憑藉各自本事了。

“白逍寒,朕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夠久了。這次你為了一個苗雪蘭擅闖禁宮,妄想將朕親自下令關押的犯人之女帶出這裡,僅這一條罪名,已經足夠令朕將你推出午門實施斬首之刑了。”

說到此處,永順帝的眼中釋放出一抹陰狠。

“朕倒想看看,在朝為官的那些老傢伙們,誰還敢當著朕的面,來保你這條性命。”

這才是永順帝的真正目的。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經知道,蘇貴妃的死,與御膳房姓苗的廚師毫無關係。

正如苗雪蘭所說,後宮中女人和女人之間的鬥爭最為激烈,蘇妃之所以會死,只能說明她沒有腦子,不夠心狠。

這麼多年來,他表面上寵著殺人兇手蓮貴妃,也就是方巧靈的姑姑,一方面是因為方家對他說還有利用價值,另一方面,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他還要靠著那心狠手辣的女人來幫自己完成。

至於苗雪蘭,只不過就是為了引白逍寒出現的一個導火索。

本來,他的確想讓這姓苗的丫頭給自己生個兒子,只有這樣,他才能在最大的程度上給白逍寒一記致命的打擊。

不過姓苗的丫頭不識好歹,居然為了白逍寒這個孽畜抗拒他的提議。

既然她不介意自己一條小命交待在深宮之中,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成全她了。

成全之前,自然要利用她把白逍寒從鳳陽逼進京城,以達到將其致罪的最終目的。

白逍寒自然不可能如他所願,他緊緊抓著苗雪蘭的手,對永順帝道:“想要定我的罪名,也要先抓到我才行。”

說話的同時,他一把將呆怔在旁邊的方巧靈抓到面前當做人質,一柄利刃,橫切在方巧靈的咽喉前。

“如果今日你不放我與雪蘭離開,這個女人,就沒有命再看到明天的太陽。”

方巧靈被嚇得不輕,“皇姑父,快救我……”

只見永順帝獰笑一聲,突然一把從侍衛手中奪過彎弓,拉弓搭弦之際,狠狠的一箭,無情射中了方巧靈的左胸口。

這個動作乾脆俐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彷彿被他斬殺的,僅僅是路邊的一條流浪狗。

不但苗雪蘭被永順帝的陰狠嚇到了,就連白逍寒也沒想到,被他挾持到手中的人質,在永順帝眼中居然是如此的不值錢。

可憐方巧靈,還沒搞清楚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就已經被皇帝一箭穿心,直接射進了閻王殿。

收回長弓,永順帝無情道:“現在你還有什麼籌碼同朕講條件?”

白逍寒無言的看了苗雪蘭一眼,用眼神告訴她,不要擔心,一切自有我擋在你的面前。

苗雪蘭彷彿讀懂他眼底的含義,同樣無聲的點點頭,將自己全身心都交託到他的手上。

就在永順帝以為今天的這場戰役,他勢在必贏的時候,不知何時,竟闖進一群手拿兵器的蒙面前,與宮外的侍衛交戰了起來。

其中一個黑衣人高聲大喊:“主子,這裡交給咱們,你快逃!”

那聲主子,叫的自然是白逍寒。

早在他入宮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此刻見時機已經成熟,便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路線,抓著苗雪蘭,在一群黑字衣人的護送下逃離皇宮。

永順帝大怒,對手下高喊:“快追,別讓他們逃了……”

白逍寒自幼就在皇宮長大,對這裡的路線自然是瞭若指掌,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他也不敢冒然入宮,讓雪蘭因為自己而陷入險境之中。

所以在黑衣人的保護下,他很快便帶著苗雪蘭逃出皇宮。

宮外早已經有人在暗中接應他的出現,馬車是事先就已經準備好的。

白逍寒將快要跑不動的苗雪蘭打橫抱在懷裡,坐進馬車,沒過多久,這輛馬車便消失在漫長的夜色之中。

位於京城南郊的某地,有一幢看上去並不怎麼顯眼的老宅子。

這老宅子的主人正是蕭祁玉。

這次進京之前,蕭祁玉便帶著哭鬧不休的苗青羽,隨白逍寒一同來找苗雪蘭。

此刻見馬車在預定的時間內趕回來,蕭祁玉即緊張又擔憂。

苗青羽早已經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在第一時間便衝到馬車前,一把拉開簾子,期盼可以看到他姐姐平安無事的樣子。

可當轎簾拉開的一瞬間,被躺在白逍寒懷中的女人嚇了一跳。

只見苗雪蘭不但容顏憔悴,臉色慘白,就連氣息都顯得十分微弱。

白逍寒也是急了個半死,急忙將人抱了下來,大吼道:“祁玉,雪蘭昏倒了,快準備急救……”

苗青羽被這個場面嚇壞了,他一路小跑跟在白逍寒的屁股後面,哭著喊:“姐,姐……”

蕭祁玉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急忙招呼自己的小徒弟準備器具救人。

等待的過程中,白逍寒被自己想象出來的種種後果嚇得不輕。

本以為帶著雪蘭從宮中逃出來,已經算是絕處逢生了。

沒想到馬車剛駛出沒多遠,她便毫無聲息的昏死在他的懷抱之中。

他不知道這十三天來,雪蘭究竟承受了怎樣的痛苦。他只知道,如果苗雪蘭死了,他會發瘋、發狂,甚至會親手毀了這整個天下。

一個時辰後,蕭祁玉終於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白逍寒迫不及待的迎上去,沒等他講話,對方已經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你未來老婆已經被證實,懷了五十多天的身孕,逍寒,恭喜你,你很快就要當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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