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多情_第4章 雖說吐血的情況暫時得到了緩解

本王多情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雖說吐血的情況暫時得到了緩解,可他的隱疾是打孃胎裡就帶出來的,要想徹底被治痊癒,不花上個三年兩載,根本就是痴人說夢、遙不可及。”

就算蕭祁玉擅長研究疑難雜症,他也不是天上的神仙,說讓哪個人恢復健康,那個人就會立即恢復健康。

苗青羽的病情說不上多嚴重,但這麼多年來,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大夫給他好好醫治,拖得久了,病自然也愈加的嚴重了許多。

“按蕭公子的意思,如果想讓我弟弟徹底恢復健康,至少還要花上兩、三年的時間?”

“兩、三年也只不過就是一個保守的估算而已。”

苗雪蘭頓時陷入糾結之中。

如果弟弟的病真的要花兩、三年的時間才會徹底治癒,她豈不是要留在這鳳陽王府,給那個喜怒無常的鳳陽王當一輩子煮飯婆?

只要一想到那個完全不講理的男人,她渾身上下就不舒服到了極點。

似乎看出她眼底的抗拒,蕭祁玉笑著調侃道:“王爺今兒因為一頓午膳而大發雷霆,在你看來,是不是有些不可理喻?”

她心底不痛快,嘴上卻否認道:“既然王爺是這王府裡說一不二的主子,他的每一道命令,都該被當奴才的人視為聖旨一樣去乖乖聽令服從。至於是否公平公正,又怎麼可能會輪到咱們這些當下人的去評判是非?”

“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有些事情在你看來,不過就是一個表面印象而已。”

苗雪蘭冷笑道:“就是這個表面,已經令人倍感心驚了。”

吃個苦受個累,對她來說真不算什麼。

她只是生氣,氣那個不講理的鳳陽王,就因為一頓午飯沒吃痛快,便大發雷霆的折騰著整個王府的人陪著他一起不痛快。

“苗姑娘有沒有想過,王爺為啥對你做的飯菜情有獨衷?”

苗雪蘭眉頭一皺,有心想說,她做的飯菜,完全是出自那本食譜的提示,所以味道上,自然比其它人做的有那麼幾分與眾不同。

可轉念又想,一旦把食譜的事情交待出來,又難免會為自己惹來不必要的官非。

這麼一尋思,便止了口,裝傻的搖搖頭,“王爺的心思,我們這些當奴才的又怎麼可能會猜測得出來?”

“呵,料你也猜不到。”

蕭祁玉衝她賣了個官子,隨後才一本正經的對她道:“有件事,說出來你恐怕不會相信,其實早在王爺八歲那年,便已經失去了味覺,再也沒嘗試過這世間的食物,究竟是個什麼味道了。”

“失去了味覺?”

這個答案,令苗雪蘭感到吃驚。

“因為知道這件事的人少之甚少,所以日子久了,在外人眼中,王爺便是一個脾氣古怪,又在吃食上極不容易被人侍候滿足的惡主子。”

“不瞞苗姑娘說,這十多年來,不管是怎樣的珍饈美味,吃到他的口中都如同嚼蠟,毫無滋味可言。”

“你可能無法理解,一個人常年吃不出味道究竟是個什麼感覺,但有句古語說得好,民以食為天。”

“既然對尋常人來說,吃,是人間的首要大事,那麼你可以稍微想象一下,一個人長達十幾年的食不知味,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摧殘和折磨。”

苗雪蘭被個突來的事實驚得半天沒言語。

“你知道填鴨麼?”

她茫然的點點頭,腦海中頓時出現一幅不是很美好的畫面。

“當一個年僅八歲的孩子,被人用填鴨的方式強行灌下他根本接受不了的食量時,後果通常都是很可怕的。”

苗雪蘭大驚失色,“你是說,王爺他小時候曾經被人,用那種殘忍的方式對待過?”

蕭祁玉但笑不語。

“可他是堂堂王爺千歲,又是當今皇上和已故孝月皇后的嫡親長子,這等高貴的身份,他怎麼會……”

“自古以來,皇家便是是非重地,只有看清其本質的時候,也許你才會發現,它到底有多麼的醜陋不堪。”

這襲話,令苗雪蘭心頭蒙上了一層焦慮。

她當然知道皇庭的可怕,只是萬萬沒想到, 那個擁有光鮮外表的男人,竟也深受這其中之苦。

自八歲以後便食不知味,這樣的折磨與苦楚,的確不是她一個尋常女子能夠體會得到的。

事實證明,蕭祁玉的那番勸慰,成功令她的心境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當她再度面對白逍寒的時候,竟少了往日的厭惡和排斥。

在王府當差多日,雖然時常聽下人們私下議論王爺的壞脾氣,但只要不觸犯到他的底線,他也不會無緣無故去找別人的不痛快。

如此想來,昨天中午她擅作主張離開王府,的確是自己有錯在先。

為了贖清心底的罪過,最近幾天的膳食,她做得十分用心,幾乎使盡了渾身解數,也一定要讓白逍寒吃到滿意為止。

幸好這位鳳陽王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收斂了自己的任性,還是她的飯菜做得真的令他感到滿意,接下來的幾天裡,這位難侍候的主兒,居然也會在心情好的時候,露出幾分微笑模樣出來。

“這幾道菜都叫什麼名字?”

正忙著佈菜的苗雪蘭面對主子的詢問,忙不迭回道:“說起這幾道菜的名字,因為在做的時候用了幾分心思,所以菜名也頗有些趣味。”

“有多趣味?說來聽聽!”

白逍寒這人原本就生得五官出眾,俊美風流。

再加上他出身皇族,與生俱來一股倨傲高貴之姿,就算不必刻意裝扮,在人前也絕對是少有的絕妙人物。

苗雪蘭被他臉上燦爛的笑容這麼一晃,心頭竟泛起幾分盪漾和不安出來。

急忙斂去那片刻的不安,靦腆的對他笑了笑,“這幾隻擺成橢圓形的小玉碟子裡裝著的,依次叫一品天香、二度梅開、三色龍鳳、四寶錦繡、五彩果味、六君鬧市、七星豌豆、八仙聚宴、九轉肥腸、十味魚翅。”

她每說一句,白逍寒的眼神也跟著晶亮一分。

雖說這幾道菜的名字起得有趣又華麗,但每一碟中的菜量卻並不是很多。

大概是做菜的人的確是用了幾分心思,不但味道誘人,就連顏色和形狀,讓人看了之後也有些捨不得下手。

他聽得興味盎然,唇邊笑容也不禁擴大了幾分。

“沒想到你一個不識多少字的姑娘家,竟可以將菜名起得這麼詩情畫意,著實有趣,不錯不錯!”

苗雪蘭急忙擺手道:“王爺千萬別高抬我,我哪有這個本事呢?我也只不過就是延續了前人的思路,在上面做了一些小改動而已。”

“既然你有這份能耐,怎麼起初一陣子,不見你將菜色做得如此細緻?”

“呃……”

白逍寒突然面帶揶揄的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怕是初入府的時候,你指不定怎麼記恨著本王的壞處,所以恨不能天天給本王吃土豆大白菜吧。”

這下,苗雪蘭那張俏生生的小臉終於漲紅了幾分。

他猜得不錯,初入王府那陣子,她的確討厭他討厭得要死,別說土豆大白菜,她恨不能日日給他吃砒霜才解恨。

如果不是蕭祁玉將那麼一段過去講給她聽,她也不會心生測隱,暫且對這個刁蠻又跋扈的男人改觀。

她毫無掩飾的眼神,將白逍寒給逗笑了。

一邊吃著桌上的美味,一邊笑著調侃,“你這丫頭可真是直率,本王才這麼輕輕一試探,你臉上的表情就把你心底所想的全都給招了出來。”

話雖這麼說,他倒是並沒有責罰的意思。

苗雪蘭見他心情不錯,又耐著性子和自己插科打諢,盡聊些有趣的事情,緊繃多時的心,竟也微微放下了幾分。

趁著他心情大好之時,她順便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再過幾天便是我爹的忌日,不知王爺可否準我小半天假,我想去城東的靈隱寺,找和尚給我爹操度操度。”

“既然是你爹的忌日,為什麼不去墳前給他上墳?”

“因為我爹的屍骨,並沒有葬在鳳陽。”

“噢?”他挑了一下眉頭,帶出幾分詢問之意。

苗雪蘭簡單解釋道:“當年老家發生了災事,我和青羽,不得已才流落到鳳陽,並在此落下了腳根。”

白逍寒先是一怔,隨後點了點頭,“難得你有這份孝心,好,既然這樣,你爹忌辰的那天,本王便準了你的假期。”

苗雪蘭頓時高興起來,忙不迭開口道了謝,心底也忍不住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幾分難得的好感。

※※ ※※ ※※

幾天後,她大清早就出了府門,趕往城東靈隱寺給她爹做了一場法事。

這都怪最近一段時間,晚上總能在夢裡遇到她故去多年的爹爹,要嘛說陰間太寒冷,要嘛就說有人欺負他。

苗雪蘭雖然不信什麼鬼神邪說,可為了買一份安心,她還是花了一筆不小的銀錢,替她爹在靈隱寺做了一場法事。

法事做得很順利,靈隱寺的老和尚還在她臨走之前,送了她兩道護身符,說是留保平安之用的。

苗雪蘭心底開懷,當著老和尚的面歡歡喜喜的將護身符揣了起來。

兩道護身符剛剛好,自己留一個,再給弟弟青羽一個。

既然來了寺廟,她順便又在佛祖面前許下心願,只盼弟弟的病情能夠儘快得到好轉,哪怕讓她減壽十年,她也想保弟弟一世平安。

一直折騰到臨近晌午,她才踏出靈隱寺的廟門。

幸好這靈隱寺離鳳陽王府並不算遠,步行回去也就半個時辰的腳程。

回程的時候,她還專門給弟弟買了一塊衣料,想著弟弟正在長身體,之前她親手縫給他的褂子都已經顯小了。

就在苗雪蘭算計著該如何花費自己手中那剩餘的微薄銀錢時,一道淒厲的哭喊聲突然在耳邊驟然響起。

她先是嚇了一跳,循著那哭聲望過去,就見離自己不遠處,一個衣著襤褸的婦人,抱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孩子放聲大哭。

旁邊不少途經她身邊的百姓都駐足觀看,這時,婦人突然抱著那孩子跪倒在地,向兩旁百姓哭道:“求求各位好心人,救救我的孩子吧,這幾日他生了風寒,高燒不斷,可憐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久前剛剛死了丈夫,如今身無分文,再耽擱下去,難保我這七個月大的孩子,也會一命嗚呼……”

說著說著,那婦人竟再次不受控制的哭了起來。

兩旁百姓見狀,有的繞路走,有的上前扔上一個銅板以表同情。

苗雪蘭見婦人哭得傷心,忍不住就想到自己和弟弟曾經的種種遭遇。

她走上前,將手裡僅剩的幾顆碎銀子遞到了婦人的手裡,那婦人見狀,瞪著不敢置信的目光打量著苗雪蘭,哽咽著道:“這位姑娘,謝謝你,謝謝你……”

說著,一記響頭就要磕下去。

苗雪蘭急忙將對方扶了起來,“大姐,使不得,快快起來。”

那婦人被扶著起來,哭得雙眼紅腫嗓音嘶啞,再看她一身落魄,面帶憔悴,懷裡被抱著的娃娃也乾瘦如柴好不可憐。

“既然孩子生了病,為什麼不早些籌錢醫治?”

婦人抽咽道:“不瞞姑娘說,我母子並非鳳陽人士,兩個月前,我們老家遭了天災,孩子他爹,就是在那場災難中失去了性命。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隨著鄉親父老來鳳陽討生活,無奈途中遇了歹人,身上的細軟盤纏,全都被洗劫一空。”

說著,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苗雪蘭聞言,心頭一顫。

這婦人的遭遇與自己當年還真是頗有些相像。

“你老家若真是受了災,朝庭不是應該撥發銀兩給予一定的資助和賠償嗎?”

說起這個,婦人苦笑道:“姑娘把事情想得真是太簡單了,我們住的地方只是一個小村落,就算真死了人,這種事情朝庭也不可能會知道的。”

就在婦人說著的時候,不遠處傳來馬匹踏地的聲音。

就見一群官兵打扮的人噼哩啪啦向這邊跑過來,婦人見狀,嚇得臉色慘白,急忙抱著孩子,飛也似的向遠處逃去。

官兵似乎看到了婦人的身影,喊了一嗓子,“那邊還有一個,給我抓!”

被撞到一邊的苗雪蘭,被眼前的情況搞得不明所以,一個老大娘扶住了險些要摔倒的她,她才小聲道:“大娘,那些官兵為什麼要去抓那位大姐?”

大娘先是嘆了一口氣,這才小聲道:“咱們鳳陽城不久前新上任一個姓徐的大官,這大官任職到鳳陽之後,便三令五申,不準外面那些遭了災的難民久居於此,凡是看到,都要被抓起來,直接趕出鳳陽城呢。”

“為什麼?”

“看來姑娘平日裡應該不怎麼出門吧。”

苗雪蘭點頭,這才聽那大娘道:“據說這姓徐的大官,非常討厭乞丐難民,只要看到這樣的人出現在鳳陽城,不管什麼理由,下場都要被活生生的趕出去。”

“這豈不是沒有天理了?”

“姑娘,這世上又有什麼地方,能用天理兩個字來形容的呢?”

苗雪蘭被問得一怔,才意識到,她所身處的世道,的確存在著太多的不公平。

還沒等她感慨完,一頂華麗的官轎便被八個人大搖大擺的抬了過來。

轎子在一家豪華的酒樓前停下,轎伕將轎簾掀開,從裡面走出一個滿腦肥脹的大肚子中年男子。

那男子穿著一身紫紅色的緞袍,臃腫肥胖的身子,真是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倒胃口。

這時,一個八、九歲大的小乞丐恰好從酒樓裡捧著半塊饅頭走出來。

一大一小撞到了一起,那滿腦肥腸的胖子被小乞丐這麼一撞,頓時來了脾氣,揮起肉呼呼的大巴掌,對著那小乞丐的臉便抽了下去。

可憐小乞丐被打得摔倒在地,還沒搞清楚怎麼一回事,那幾個轎伕,便將小乞丐拎了起來,一頓拳打腳踢。

胖子似乎很是震怒,對幾個手下道:“給本官狠狠的打,打完了直接扔出城外,媽的!到處給老子找晦氣,一個個都不想活了。”

苗雪蘭被那胖子的囂張氣得眼睛都紅了,懊惱的剛要衝出去,一股龐大的力道,便在她衝出去之前,用力捏住了她的手臂。

回頭一看,當她看到揪著自己手臂的人居然是鳳陽王白逍寒的時候,忍不住破口道:“王……”

那個“爺”字還沒叫出口,整個人就被對方拉到了一邊,直接帶到了一處人少的地方。

“不要告訴本王,你剛剛衝出去的目的是想多管閒事。”

苗雪蘭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不過想到剛剛那一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道:“那死胖子簡直蠻不講理!”

“那死胖子,就是鳳陽城剛剛上任不久的父母官徐大成。”

苗雪蘭一驚,復又怒道:“難道父母官就有資格當街隨便毆打無辜的老百姓?”

“不然你想怎麼樣?憑你一個姑娘家,難道還想與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比劃比劃拳腳?”

“王爺不覺得那惡官可恨?”

白逍寒但笑不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做人方式,就算是可恨,又關本王何事?”

“你……”

她被他無動於衷的樣子氣得直咬牙,這才想起,這整個鳳陽,最讓人惹不起的,就是他這個活閻王。

做為一個目無法紀又胡作非為的惡霸,他又怎麼可能會用平常心去同情別人?

“看來古語說得的確沒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今這整個鳳陽的風氣都不好,我又怎麼可能會指望王爺是個廉政執法的好人,去替那些無辜又倍受欺壓的老百姓討公道呢。”

說著,帶著幾分任性和倔強,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頭也不回的向反方向走遠了。

看著她那嬌小又挺直的背影,被甩到原地的白逍寒也不惱怒。

勾起唇,淡淡一笑,這才抬起腳不,隨著她的身影,緩緩跟了過去。

這世間太多不平事氣得晚上睡不著覺的苗雪蘭,在天色將晚的時候,一個人來到院子裡吹風。

閉上眼,就能看到那個被惡官揮巴掌的小乞丐,還有那個兒子生了病,卻連醫藥費也拿不出來的小婦人。

想起當年,她一直覺得自己和弟弟的遭遇已經充滿了坎坷,如今才發現,這世上比她悲慘的人根本就是無處不在。

唯一讓她心寒的就是,她自以為還算有些良知的那個鳳陽王白逍寒,居然在親眼目睹那惡官橫行無忌的時候也不肯出面相幫。

真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越想越窩火的苗雪蘭,剛要從院子中的石椅子上起身回房,就覺房頂閃過一道身影,在她來不及捕捉的時候,踏著月色,揚長而去。

她心下一驚,隨著那黑影的方向追去,由於今晚的月光並不皎潔,只看到了那黑影身材挺撥,步履如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人的背影,竟與鳳陽王白逍寒有幾分相似之處。

那麼,他究竟是誰?

※※ ※※ ※※

就在新上任的父母官徐大成,派人滿大街的驅趕落難災民和乞丐而引起民憤時,鳳陽城突然爆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件。

前天夜裡,徐大成的府邸突然串進了盜賊,一夜之間,竟將徐大成府上收藏的一百五十萬兩白銀全部洗劫一空。

丟了上百萬兩銀子的徐大成,被這個暗中闖進官府行竊的盜賊恨得牙癢癢,當即釋出告示,上天入地,也要將那盜賊繩之以法趕盡殺絕。

搞笑就搞笑在,當徐大成滿大街派人去緝拿兇手的時候,這鳳陽城裡的老百姓居然沒有一個人肯向官府提供盜賊的訊息。

原因很簡單,那盜賊在洗劫了官府上百萬兩白銀之後,趁人不備,將銀子紛紛派發到那些家庭貧困,連飯也吃不起的百姓和乞丐手中。

得了實惠的貧窮老百姓,當即便明白過來,那盜了官府家銀子的盜賊,竟是個一心為老百姓著想的俠盜。

趁此機會,又有人爆料,徐大成府裡藏著的那一百五十萬兩白銀,是這些年來,他搜刮民脂民膏而得來的不義之財。

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在徐大成的府邸被洗劫一空之後,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俠盜,就這麼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音訊皆無。

“徐胖子這次丟了鉅款,真真是把那盜賊恨得腸子都要擰勁兒了。現在整個鳳陽城都陷入了戒嚴狀態,他已經發了口諭,一旦抓到那個偷兒,勢必要將其生吞活剮,碎屍萬斷。”

坐在太師椅內喝著涼茶的白逍寒聞言,只是輕聲笑了笑,並未作答。

候在他身邊的龐嶽見主子始終未作聲,忍不住道:“說起這偷兒,也實在是可恨到了極點。不知道王爺還記不記得,上次徐胖子來府上拜見的時候,曾提過的那樁買賣,如果真成了,三十萬兩銀子可就歸王爺所有,可眼下徐大成的府上失了竊,這等於間接讓王爺也跟著遭受一場無妄之災。”

說到這裡,龐嶽又道:“照屬下的意思,如果徐大成真把那偷兒給繩之以法,生吞活剮,碎屍萬斷都不足以洩心頭之恨。”

說著,龐嶽的眼底,還迸出幾分殘戾之色。

白逍寒漠然的看著對方,“如果那個偷兒落到了你的手裡,你會如何做?”

“他間接擋了王爺的財路,真落到了屬下的手裡,屬下定然會將他大卸八塊再燉了餵狗。”

當龐嶽自以為很討主子歡心的說完這話時,不經意間,竟從主子的雙眼中看到了一閃即逝的兇光迸發。

他心下一顫,還想繼續從主子的臉上尋找到蛛絲馬跡的時候,只見主子那張俊美無鑄的面孔,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淡定之色。

龐嶽微微蹙眉,有些懷疑剛剛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這時,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龐嶽的打量,只見苗雪蘭捧著豐盛的午膳踏進房間,也因此打斷這一主一僕之間那並沒有被激發出來的暗潮洶湧。

苗雪蘭心思敏感而纖細,踏進房門,便嗅到房間中透出一股子不對勁的氣息。

白逍寒慢慢放下茶杯,冷著俊顏對龐嶽道:“等你真有那個本事的時候,再在本王面前耀武揚威也不遲,滾出去!”

龐嶽臉色一變,眯著眼打量了他主子半晌,才抬起腳步,轉身離開。

苗雪蘭心頭一驚,如果她沒看錯,龐嶽眼中剛剛那一閃即逝的戾意,彷彿要將白逍寒生吞活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王府當差也有一段時日了,對主子身邊的情況不敢說有多瞭解,但日積月累,也多少了解了三、四分。

說實話,她對龐嶽這個惡奴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此人生得牙尖嘴利,一臉的小人相。

當初她之所以會對白逍寒產生煩感,與龐嶽這個惡奴也有幾分關係。

畢竟物似主人形,鳳陽王府能養出龐嶽這種惡奴,主子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但相處得日子久了,她才發現,雖然在眾人眼中,龐嶽是公認的走狗兼惡奴,但他的主子,卻根本就不像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卑劣。

因為在一個機緣巧合之下,竟讓她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這個秘密的出現,簡直打亂苗雪蘭之前對白逍寒所有的判斷。

假如這個秘密是真實的話……

“你還要在那裡呆站多久?”

突來的聲音,嚇了苗雪蘭一跳,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想事情出神,竟忘了此番前來的目的。

急忙將新出爐的飯菜端到桌子前布好,又將自己今天做的幾道菜菜名一一報了上來。

“今兒的午膳,你沒在菜裡給本王下毒吧?”

苗雪蘭被他的問題嚇了一跳,好半晌都沒從呆愣中回過神。

白逍寒來到桌前,先是看了那滿桌子豐盛的膳食一眼,才笑著調侃道:“畢竟在你眼中,本王是一個是非顛倒、善惡不分,就連親眼看到惡官欺壓百姓,也毫無同情心的大壞蛋!”

他每說一句,苗雪蘭的臉色便漲紅一分。

“既然你對本王的成見如此之深,難保不會在正義的驅使下,在暗地裡對本王心生報復心。所以……”

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滿眼惡意的調侃道:“本王可是怕得很,萬一被你給活生生的害死了,本王可找誰去說這個理?”

聽到此處,苗雪蘭終於恍然大悟。

她先是惱恨了瞪了他一眼,見四下無人探聽,才回了白逍寒一記戲謔的眼神,“王爺又何必在這裡妄自菲薄。有些事情,王爺既然不肯說,當下人的自然也不敢做多詢問,不過嘛……”

她一邊佈菜,一邊笑道:“我苗雪蘭雖然沒什麼大本事,基本的是非對錯還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白逍寒因她眼底不禁意流露的調皮而微微愣神。

“什麼事情,是本王不能說的?”

“王爺應該有聽說,幾天前,咱們鳳陽城裡發生了一件大事,有人夜闖官府,劫走了徐大成家裡的一百五十萬兩白銀。這件事鬧得轟轟烈烈,官府氣得暴跳如雷,老百姓卻手舞歡騰興高采烈。王爺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噢,為什麼?”

苗雪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那是因為,夜闖官府的那個神秘人,將被劫來的大筆銀子,全都分發給那些窮苦老百姓過日子去了。”

“打那以後,神秘人在老百姓的心目中,便成了劫富濟貧又造福一方的一代俠盜。”

“你說的這些,和本王有什麼關係麼?”

“本來是沒什麼關係的,不過嘛……”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幾天前的某一個夜晚,我無意中看到一個黑衣人從咱們王府的房頂跳了出去,又聽街頭巷尾的老百姓到處揚言,去徐大成府上做案的,也是一個身穿夜行裝的黑衣男子。最巧的是,昨天下午去王爺房裡給您送羹湯,竟發現那套眼熟的夜行裝,出現在王爺的房間裡……”

也正是因為如此,苗雪蘭敢斷言,那天晚上從房頂跳出去的修長身影,肯定就是白逍寒。

起初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畢竟白逍寒就是鳳陽城活閻王的印象,已經在她的腦海中根深蒂固無法磨滅。

可綜合前後所發現的一些蛛絲馬跡,她猛然意識到,那個被整個鳳陽城老百姓視為大壞蛋的鳳陽城主子,很有可能就是一個掛著惡人面孔來暗中行善的大俠。

這樣想來,那時自己為了一時之氣,差點衝到大街上與徐大成理論的時候,如果不是白逍寒及時攔住了她的腳步,她的下場,很有可能就像那個小乞丐,挨一頓拳打腳踢吃個啞巴虧。

所以白逍寒當時的行徑,並非阻止她行善,而是間接化解了一場暴力事件的發生。

唯一讓她感到奇怪的是,為什麼這人明明有一顆好心腸,卻偏要在人前表現惡劣的一面。

難道說?

憶起不久前,蕭祁玉告訴給她的那番關於白逍寒八歲時所發生的過往,堂堂嫡長皇子,卻能被他的親生父親用那種殘忍的方式害得失去味覺。

足以說明,皇宮深處危機四伏。

做為孝月皇后所出的親生兒子,白逍寒不但沒被冠上太子的頭銜,反而還被他親爹打發到鳳陽這個三不管地帶,隨便賜了地,封了王。

這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真相,怕是隻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吧。

另外,多日的觀察下來,她還發現白逍寒與他的貼身侍衛龐嶽之間,彷彿也暗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玄機。

兩人表面上看來,或許是單純的主僕關係。

但她卻無意中發現,在龐嶽面前,白逍寒會故意誇張的將他最卑鄙、最惡劣,甚至是最不可理喻的一面表現出來。

而沒有龐嶽出現的地方,他又恢復了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樣子,理智,謹慎,幽默又富有不為人知的同情心。

這樣的發現,令苗雪蘭納罕的同時,也對白逍寒這個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好感。

“總之,王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明白那就足夠了。所以不管是這頓膳食,還是從今以後的每一頓膳食,王爺儘管放心食用,若有什麼不滿意的,您直言提出來,我下次再多作改正便是。”

白逍寒似乎沒想到這一向對自己沒好感的丫頭,竟會噼哩啪啦對他說出這麼一番掏心窩子的話。

他怔愣了片刻,才笑罵道:“你這丫頭,心眼倒是機靈。”

“在王府當差,若是不多長几分心眼,真把主子給得罪了,下場豈不糟糕。”

說著,很是盡責的將酒倒進杯子裡,笑著道:“王爺快些吃飯吧,再和我這個沒眼色的丫頭說下去,桌上的飯菜可就涼了。”

白逍寒被她臉上所露出的笑容晃得心神一蕩,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覺得眼前這丫頭雖然模樣生得不是絕頂漂亮,卻有著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清新與質樸。

她言語中的聲聲體貼,笑容中的毫不掩飾,令他這顆沉寂多年的心,竟沒來由的,掀起了一絲奇怪的漣漪。

“忙了一個晌午,想必你的肚子也餓了,反正本王一個人吃飯也沒意思,坐下陪本王一起吃吧。”

“呃……”

苗雪蘭沒想到對方竟在她猝不及防的時候提了這麼一個要求,有些驚訝,也有些緊張。

“這,我只不過就是一個下人,怎麼有資格和膽子與王爺同桌用膳?”

對方調侃的笑道:“你和本王嗆聲吵嘴的時候,本王可沒瞧出來你膽子小。”

她臉色一紅,訥訥道:“當初之所以和王爺嗆聲,那不也是形勢所逼嘛。”

話說這樣說,她還是在他灼熱的注視下,規規矩矩的坐到了椅子上。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都很想問問王爺。”

“你說。”

“就是當初客再來酒樓所發生的那起打賭事件,假如那天沒有我的出現,王爺是不是真的會砍斷柳東來的一隻手,來做為那場賭局的最後籌碼?”

“你希望答案是什麼?”

“我希望是什麼,王爺就成全什麼?”

“你可以試一試。”

白逍寒此時的目光十分溫柔,這讓苗雪蘭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狠狠狂跳了一陣。

好一會兒,她才平息心頭的躁動,回了一句:“王爺,其實你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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