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芷汀蘭_第9章 13太後沉默了
13
太后沉默了。
林殊瞬間嚇得跪倒在地上。
「不對，這不可能!」
「太后，太后娘娘您說過要幫我的，您還說待來日......」
他的話說一半，就被太后的眼刀制止。
「哀家何曾許諾你什麼?」
林殊一驚，慘白的嘴唇止不住地抖動。
皇家人面前，他又算得上什麼。
他匍匐在地上，忽然想起了我，扭過身爬到了我腳邊。
「盛芷，阿芷，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啊。你父親是當今丞相，你又有誥命在身，你一定能保我的對吧?」
我冷眼看著他這副醜陋面孔。
沈鈺怕他的手碰到我衣裙，下意識擋在了我們中間。
我輕輕推開了他，對著林殊笑道:「我當然能保你了。」
林殊眼中頓時燃起希望，拼命地向我爬來。
「阿芷，好娘子，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
可我卻搖搖頭道:「可我並不想保你啊。」
「林殊，你當年若是戰死沙場，我還會敬你三分。」
「可你如今這副醜態，實在令人作嘔。」
話落，我從袖中抽出匕首。
林殊瞪大眼:「盛芷!你想幹嘛?」
我笑:「當然是奉行皇命，誅刀你啊。」
刀光閃過。
「盛——」
林殊的聲音戛然而止。
匕首刺進去的時候，他還在瞪著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我竟敢當眾刀人。
血濺了我一身。
我抽出匕首，看著他倒下。
堂上太后大喝一聲:「大膽盛芷，誰給你的權利當眾刀人，你是想謀反嗎?」
我沒理她的暴怒，而是提著刀走向一旁的麗娘。
她抱著孩子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不關我的事!我當初不忍心他一條人命，才出手相救，並不知他是京中貴人，是前些日子他恢復記憶，我這才知道真相。
」
「小姐，小姐我甘願為奴為婢。」
兩個孩子縮在她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我收起匕首，看向麗娘。
她滿臉是淚，拼命磕頭:「小姐饒命!我這就走，帶著孩子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京城了。」
我看著她，目光轉向她懷裡的兩個孩子。
輕聲道:「林殊辱你，這兩個孩子也不乖巧，你還要養他們嗎?」
麗娘將孩子抱得更緊了些，狠狠磕了個頭:「妾身會好好養育他們!」
我看著她，忍不住喟嘆:真是好蠢的女人。
不過，還不算壞。
我從一旁老周的手裡接過一個兩錠金子，扔在她面前。
「趕緊滾。」
麗娘愣住。
「趁我沒改主意，滾。」
她反應過來，拼命磕了幾個頭，抱著孩子跌跌撞撞跑了。
我低頭，看向林殊的屍??。
十年前的新婚夜，我沒見到他的人。
十年後，我親手送他上路。
也算有始有終。
堂中寂靜無聲。
太后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盛芷，你很好!來人啊，給我將這叛逆之女拿下!」
可她的話說完，院中寂靜無聲。
只有我站在她面前。
「太后娘娘，您太不安分了。本有大好的日子頤養天年，何必要鬧這一齣呢?」
太后氣得發抖:「你放肆，放肆!」
我笑:「不容我放肆，也放肆多年了。」
話落，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內侍連滾帶爬衝進來，撲通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太子......太子爺他......」
太后猛地起身:「太子怎麼了?」
內侍抬起頭，滿臉是淚:「太子爺謀反，已被聖上就地正法了!」
太后身形一晃，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案几。
杯盤落地，碎了一地。
她死死盯著那內侍，嘴唇顫抖:「你......你說什麼?」
內侍伏地痛哭:「太后娘娘，太子爺的封地昨日舉兵，被聖上親率禁軍平定，太子爺當場被斬......」
太后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軟癱坐在椅上。
「舉兵，他怎會忽然舉兵，我們明明說好要等......」
說到一半她忽然抬頭，死死盯著我。
「是你?是你和皇帝，你們早就算計好了!」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她忽然笑了，笑得滿臉皺紋堆在一起，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一個盛芷，好一個皇帝!」
她站起身，踉蹌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盛芷，你以為你贏了?哀家永遠都是太后，永遠都是!」
我迎上她的目光，拱手作揖:「臣女恭送太后!」
贏?
我求的何曾是一個贏。
我不過是想活得更好點罷了。
14
三日後，御書房。
皇帝坐在龍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奏摺，頭也不抬道:「姐姐來了?」
我跪在地上，眉頭皺緊。
我至今摸不透這位皇帝的性情。
可皇家人陰晴不定，我是領教過的，於是答道:
「臣女還要多謝聖上助我一臂之力。」
皇帝放下奏摺，抬眼看向我，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區區一個林殊，何需朕來幫忙?是你幫了朕剷除了太子一黨，如今太后病得厲害，太醫說她已無力迴天了。」
是的，此事從一開始就是皇帝的局。
林殊怎會忽然回京?
是太子的人無意間發現了他，又是太后的人一路將他護送到了我家門口。
太子帳下無人，正需要一個能領兵的人。林殊出身將門，身份正合適。
誰知我直接將他趕了出去，太后這才出面施壓。
那日在御書房，我走之前皇帝說了一句話:
「一個林殊，死便死了，但朕要他死得有響聲。」
林殊和太子的信件，正好能定太子的謀逆之罪，而太后這老東西，也是時候該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