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芷汀蘭_第7章 我道
」我道。
沈鈺笑出了聲,嗓音低沉:「那麼阿芷,我可以再求一點好處嗎?」
「你想要什麼?」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影子,楚楚動人。
「今夜讓我留下可好?」
自從認識沈鈺後,我身邊的郎君驅散了不少。但近日有林殊的事,我已經許久未留他過夜了。
想到這裡,我伸手勾住了他的袍帶。
輕笑:「這怎麼能算給你的好處?分明是我近日疏忽了你,合該補償......」
話沒說完,沈鈺猛地彎腰,冰涼的唇堵住了我下面的話。
「阿芷,今夜馬上就過去了。」
我莞爾,咬了咬他作亂的唇角。
「樑上君子都當了,自然不能讓你白來。」
今夜失眠,不過還好我有最好的助眠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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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沈鈺已經穿戴好坐在桌邊喝茶,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他目光瞥過我腿上的傷痕,神色暗了暗。
「阿芷,你何時學的武?」
我躺在榻上醒神,並不想回他這個問題,而是下了逐客令。
「你要上早朝吧,還不走?」
他嘆了口氣,起身在我額間烙下一吻。
等沈鈺走了,我這才撩開被子看向窗幔。
何時會的武?
那還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當初我爹將我帶回府,原本是想我和離再也不回林家的。
但我病了一個月,忽然就像是開了神智。
「爹,我不要和離,林家人辱我至此,我走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從那天起,我開始習武。
出奇的是我半路出家,竟還真在武道一路頗有造詣,只用了半年便有了模樣。
半年後,我回到林家。
卻再也不是可以任他們拿捏的無辜少女。
一年後,我婆母大病一場,從此下不了榻。
又半年後,我替三皇子送遺詔,而林家被抄家。
誰也想不到,我這個被林家百般折辱的新婦,竟一躍成了扶持新帝的貴臣之女。
林府被抄那天,我婆母躺在床上,臉色灰敗。
她聽見外面吵鬧,卻不知發生了什麼。
當我出現,她立馬下意識縮了起來。
這一年間,我表面侍奉她病榻,實際早就對她非打即罵。
「你這賤人,你苛待婆母,等我好了定要了你的命!」
她邊罵邊咳,眼中閃爍著畏懼的光,卻還在嘴硬。
可我只是莞爾一笑,一步步走向她。
「可惜你沒命等了。」
她每日的餐食裡都有毒,毒入骨髓,早沒了活的希望。
今日抄家,不過是早一步送她下地獄。
「盛芷,我恨你!」婆母大喊。
我卻一步步走向她,抽出了藏在袖間的匕首。
「你該恨自己當年為什麼沒痛快燒死了我!」
手起刀落。
老太婆瞪著眼珠子嚥了氣。
直到那一刻,我心裡壓了多年的氣才算吐了個乾淨。
林家人的骨骸估摸著早都風化成灰了,誰能想到早死的林殊竟還有詐屍回來的一天。
但一個已死之人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不過是再給他林家的墳塋再添一抔灰罷了。
接下來半個月,西院那邊異常安分。
林殊被打得很重,我沒下令不許他找大夫,但府裡下人不拿他當主子,他自然也請不到什麼好大夫。
「一群欺上瞞下的賤奴,沒看到我的臉傷得很重嗎?盛芷究竟是怎麼養的你們!」
林殊砸爛了房裡的茶盞。
麗娘連忙倒抽了口涼氣,顧不上滿地的殘骸,連忙跑到他面前,輕輕捂住了他的嘴。
「夫君,慎言!」
林殊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推開了她,破口大罵:「你怕什麼呢?我可是這家的主子!現在連你也敢瞧不起我?」
麗娘搖著頭後退,眼淚撲簌簌地掉。
「夫君,我只想安分過日子,既然盛芷有本事,外面的事就讓她去操勞,你我安享餘生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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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了上一次,她是真怕極了。
所以這些日子安生地躲在西院,還好好的叮囑兩個孩子別亂跑動。
「盛小姐不好惹,你們別去觸黴頭!」
但倆孩子明顯更像林殊,聽了她的話反而惱怒。
「娘你說什麼傻話呢,這裡是爹的宅子,爹是大主人,我們就是小主人!」
麗娘沒有辦法,只能無奈地嘆氣。
林殊本就受傷心煩,看她這副喪氣模樣,直接抬腿踹了她一腳。
「鄉下女人沒見識,要不是看在你給我生了一兒一女的份兒上,我也不會帶你回京。」
麗娘垂著眼:「你怎可說這樣的話,當初若不是我救了你,你——啊!」
我剛進門,就看見林殊跳下床甩了麗娘一個嘴巴。
「賤人還敢挾恩圖報,這些年你除了這句話還會說什麼!」
麗娘被扇倒在地,嘴角滲出了血。
她抬頭看見我,下意識往後挪了幾步。
「小、小姐,可是院裡太吵擾您清淨了?」
她唯唯諾諾,半點沒有初見時的市儈跋扈。
我說過她還算聰明。
但終歸是個蠢人。
困於男子之下,無半絲生機。
我瞥她一眼,目光又挪到了林殊身上。
林殊表情不自然,恨恨問道:「你來幹嘛?還想命令下人打我?別忘了是太后讓你接我回來的!」
看他一眼,有點想吐。
怎麼能有這麼醜的男人?
於是撂下一句:「三日後家宴,太后會來,屆時京城都會知道你回來了。」
林殊腫脹的眼皮下,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此事當真?」
我輕笑:「畢竟是太后的命令,我又不敢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