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_第5章 在凌水月單調平凡的人生中
在淩水月單調平凡的人生中,奮鬥這兩個字向來與她無緣,至少前二十幾年中,她都是在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生存模式下活著。
她也從來不覺得人生究竟有多精彩,更是體會不到激情和所謂浪漫,每天在那間小小的廣告公司中做著碌碌無為的工作,由於性格內向害羞,所以連社交圈對於她來講都是極奢侈的。
可誰能想到突然有一天,那個血緣上可以稱之為父親的男人突然欠了一屁股鉅款跑了路,將巨大的債務丟到了她的頭上。
從此,她的人生有了驚天動地的變化,親人沒了,銀行裡微不足道的存款沒了,為了還債,每天還要打至少四份工。
早上五點鐘起床給人送報紙,六點半左右去送牛奶,然後開始準備去公司上班,下了班後還要去快餐店洗碗,週末休息兩天,就在太陽底下發傳單,一站就是一整天,累得連飯也不想吃,回到家後只想倒頭便睡。
唯一空閒的時間會傻傻的發呆,會想起上官堯,會沒頭沒腦的悼念過去,整整八年的時間,改變的東西真多。
曾經那個任性的副會長,人前繃著俊臉,背後就會露出孩子般頑皮笑容的男生,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讓人心生畏懼的上流社會大少爺。
真的……全部都忘了嗎?
他看著自己時那陌生的眼神、冷冷的表情,當她的手碰到他衣袖時,他反應迅速得如同在逃避蛇蠍。
那麼……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夢,到了今天也該醒醒了吧。
勞累了整整一個月,終於到了發薪水的時候,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她主動打電話聯絡盛世集團的蕭靖要求還錢。
多可笑,再見面時,上官堯居然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的債主。
接到她的電話後,蕭靖居然親自開車來接她,這讓她十分意外,更是有些不解,可蕭靖卻依然保持著慣有的淺笑,然後把她帶到了一幢豪華的白色建築物前。
她滿心疑惑,又不好意思問出口,不知道這些人又在玩什麼花樣,既然是還錢,那麼直接把錢拿走就好了,何必搞得這麼神秘?
雙手緊張的攪在一起,心底閃過無數奇怪的片段,難道他們想反悔,覺得打工賺錢有夠慢,恐怕一輩子都還不出三仟幾百萬,所以改變主意讓她做陪酒女?
將車子停好後的蕭靖似乎看出她眼底的緊張,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不要把你的未來想像成是世界末日,今天是週末,少爺不去公司辦公,所以把你直接接到他家,我想他有事會親口對你說。”
“呃……”想到上官堯,緊張的情緒更加濃烈,那人……明明已經不認識她了啊,還何必……
直到踏進這幢寬敞的庭院後才發現,這幢大宅看似豪華,但人煙卻極稀少,傳說中的上流社會不都是家僕如雲嗎?
“這幢別墅是少爺的私人別館,所以只請了一個管家,平日裡都有鐘點工過來打掃。”蕭靖再次解答了她心底的疑惑。
水月忍不住開始佩服這人的觀察力,居然連她心裡想的都知道。
客廳裡果然十分靜諡,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六十幾歲,慈眉善目的老爺子,見了蕭靖,禮貌的點點頭打了個招呼,“少爺還沒有起床,這位是……”
“哦,是淩小姐,少爺特別吩咐過,今天要接見她。”
管家看了看時間,“差不多還要一個半小時左右……”
蕭靖頷首,“那麼……”他又看向淩水月,“你不介意坐在這裡稍微等一下子吧,因為少爺向來不喜歡在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擾,所以……”
“沒關係。”她受寵若驚的搖搖頭,在這裡哪有她說不的資格。
直到蕭靖離去,管家倒了杯茶後就忙著去修剪外面的花園,諾大的客廳裡只剩下淩水月一個人的時候,她才靜下心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上官堯的別館?不是他的本宅嗎?看來上官堯家的確很有錢,否則怎麼會住得起這樣的漂亮的地方。
說起來她對他的瞭解還真是少,就算是曾在讀書的時候,他也很少提及他的家世,大概是覺得沒有必要吧。
她在他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無非就是一個煮飯婆,心血來潮時說什麼我喜歡你,大概也是年少輕狂時的惡作劇而已。
這樣想著,心底則苦樂參半,說起來她還真傻,為了當年他的一句話,等了這麼多年,一個在人群中連氣都不敢大聲喘的人,看到別的女孩子有了男朋友,兩人上街看電影,手挽著手時的場景,總是會偷偷心酸。
可她身邊又沒有可以訴說的物件,默默無聞的活著,苦了累了也一個人承受,這麼沒有存在感的人,連相識了整整三年的同事見了她,都要想好半天才會叫出她的名字,真是失敗透頂。
眼角不經意的看到對面的玻璃桌上有一塊小小的油漬,她四下張望了一圈,屋子裡沒人,索性拿出包包內隨時備用的小抹布用力擦了起來。
等整張玻璃桌子被她擦得亮晶晶後,她又不小心發現地毯的邊邊捲了起來。
整理完地毯,又看到旁邊的古董架上的花瓶花插得亂七八糟,所以她又細心的將裡面的花朵一一插好。
插完了花,又擦古董臺,擦完了古董臺,又去擦玻璃,清潔夾縫處的灰塵,整理酒櫃,把吧檯裡的東西擺放一新,又從一個類似洗手間的地方找來水桶開始跪在地上擦地板……
當上官堯從T型的、鋪有紅地毯的樓梯處緩緩走下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嬌小的女人,一頭黑髮被一塊花色的手帕繫到了腦後,手中拿著小抹布,跪在他家持上正在努力擦著地板,那樣子說有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再放眼望去,整個客廳煥然一新,尤其是吧檯的擺設更是新穎別緻。
由於平時討厭吵鬧,所以他從上官家的主宅搬了出來,又不想被太多的傭人吵到,就僱用了幾個鐘點工定時來打掃。
管家鍾伯年歲大了,家務活也不勞他操心,所以對於家裡的衛生情況,只要還過得去,上官堯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眼前這小女人,居然十分認真的在他家裡堂而皇之的清理衛生,巴掌大的小臉上綻放著一層細密的汗水,可她看上去似乎做得還蠻開心的。
只不過……這張似曾熟悉的面孔好像比上次在盛世集團的辦公大樓裡看到她時瘦削了許多,難道……她真的為了還錢,一天去打五份工嗎?
那邊正在努力擦地板的淩水月像個勤勞的清潔工一樣終於將地板擦得晶亮無比,起身,用細嫩的手臂擦著額頭上滲出的汗水,不經意回神時,才發現樓梯處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高大的男子。
她猛然一驚,手中的抹布也被嚇得掉到了地上。
“啊……上……上官先生……對不起,我……我剛剛不小心把你的家……給打掃了一遍……”
當這種道歉的話從她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任誰聽了也會覺得奇怪無比。
上官堯只覺這女人極好笑,那雙小小的單鳳眼閃著小動物一樣驚恐的光茫,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畏懼,連說話的聲音都是小心翼翼的。
“SORRY!我似乎讓你久等了。”
大概今天是週末的關係,才會睡到日上三杆,醒過來後才想起今天好像約了什麼人,再加上剛剛看到她認真工作的樣子出了神,心情也奇蹟的變得好起來。
“呃……沒關係……”其實就算有關係她也不敢說,現在他可是她的頭號債主。
“那個……我聽蕭先生說,您找我有事……呃對了……”想了想,她又急忙將包包開啟,把裡面用信封封好的一疊鈔票拿了出來,雙手小心的奉送到對方的面前。
“這裡面一共是九千八百二十四塊,我這個月所有的薪水都放到裡面了,當……當然,我只稍微拿了一點出來交水電費,因為那種不用交水費的地下室現在還沒有找到,所以……”
抬頭,不小心看到他略顯玩味的眼,唇邊還閃著邪氣的笑,“九千幾百塊?你真的一連打幾份工?”
她忙不迭點頭,像是怕他不相信自己會為了還債而努力似的急於表現自己,“雖然我知道送牛奶送報紙給人家洗碗之類的工作賺得並不多,可是我真的很賣力在工作,如果上官先生嫌我還的少,我還可以打六份或七份工……”
“坐!”
“啊?”
“你剛剛忙了那麼久,都不嫌累嗎?”看著她兩片薄唇一和一合,雖然並不是很性感,卻讓他忍不住產生了想要一親芳澤的衝動。
真是奇怪,對於兒女之事,他向來冷靜自恃,可為什麼兩次和她接觸,內心之中的衝激都是那麼大?
就連手也想不受控制的幫她擦去臉上的汗,當聽到她真的一連打幾份工的時候,還會莫名的心疼。
難怪她瘦了,下巴也變得尖尖的,為了一個月九千幾百塊,竟要承受這麼多勞累。
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對女人一向冷酷的自己,怎麼會去在乎一個不起眼的負債者。
沒及時接過她遞過來的信封,而是盯著她原本該細嫩的手指,如今卻粗糙得讓人心酸,“每天做那麼多份工作,身體吃得消麼?”
淩水月以為他想像蕭靖一樣勸自己乾脆去陪酒,所以嚇得大驚失色,“吃得消吃得消,我身體很棒的,別說一天打五份工,再多打幾份工也完全沒問題。”
見他皺起好看的濃眉,心底的大石再次跌落谷底,一雙眼幾也含著幾乎絕望的情緒,“你是不是嫌我每個月還九千幾百塊數目實在是太少了?雖然我知道按照這個速度還下去可能一輩子也還不清,可是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很努力……你……”
十指不安的攪動著衣襟,“你可不可以不要逼我去夜總會陪酒,我……我真的不會喝……”
上官堯似乎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才來這女人居然以為……
他忍不住搖頭失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把你叫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她傻傻的搖了搖頭,一臉的小心翼翼。
“淩小姐,欠我們公司錢的真正債主叫凌耀祖,也就是你的父親,為了躲避這筆債務,他居然會不負責任的跑路,這種行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稱之為詐騙。”
他傾身向前,更靠近她一步,“目前,我已經命人查到了凌耀祖也就是你父親現在的大概落腳點,只要我稍微再動用一點權勢,相信不出三天,他就會被拎回A市我的腳邊……”
見她小臉因此一怔,他停頓了好一會兒,室內的空氣也變得危險起來。
“我的處世原則向來公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你父親似乎並不把盛世集團的權威放在眼中,那麼……”
他陰狠一笑,笑容中帶出了幾分嗜血,“你猜他的下場會怎樣?”
“你會殺了他嗎?”聲音怯怯的。
“殺人是犯法的。”他優雅的收身,雙手輕柔的合十,“不過……在不觸犯法律的情況下,我的懲治手段通常都會很殘忍。”
“如果我替我爸爸把欠你的錢都還掉,你……你會放了我爸爸嗎?”
“那麼我能問下淩小姐準備用多久的時間把這筆錢還完麼?”
她扳了扳手指,思索了好半天,最後才無可奈何的抬起頭,眼中閃著絕望,“陪……陪酒的話,一個月會賺多少錢?”
上官堯沒想到她居然會親自提出去陪酒,這麼清純的身子,這麼單純的臉,雖不是絕美,卻有一股讓人心疼的氣質,若真是把她丟進奢糜的場所,他又於心何忍。
呵!什麼時候陰冷絕決的上官堯也變得仁慈了。
“如果說你真想還債的話,不如留在我家裡做傭人吧。”
翌日清晨,當上官堯起床,準備去公司上班的時候,赫然發現從他家的廚房處傳來一陣勾引他胃裡饞蟲的香氣。
信步走到廚房,就看到昨天被宣佈要用給他打工這種方式來還錢的淩水月正繫著圍裙,在以前被忽略了N年的廚房裡高高興興的忙碌著。
沒錯,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抱著什麼想法,一向討厭被吵的他,居然能容忍一個外人住進自己家,涉入只屬於他一人的領地。
只因為,他不想讓她活得太辛苦,每天打那麼多份工,再熬下去,這副瘦小的身子就真要被累垮了。
其實三仟幾百萬對他來講也不是什麼大數目,只不過在他的人生歷程中,向來討厭向凌耀祖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
欠了債就跑,還將責任推到女兒的頭上,這種父親,該死!
當時也只不過就是一個無心的命令,所謂傭人,無非就是打掃一下房間,反正請鐘點工還不是一樣。
但突破他想像的是,這女人居然會有一手好廚藝。
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早點,口水都差點要流出來。
淩水月將一杯牛奶煮好,放到他面前,又將餐具一一擺到了他的左手邊。
這個細微的動作,令上官堯一怔,他慣用左手這個習慣,她應該不知道吧,可為什麼會把餐具放到他的左手邊呢?
而且桌子上有一盤涼拌花生米,按常理來說,花生米通常都是和芹菜拌在一起,可是這盤精緻的花生米除了放些常用的調料和少許的麻油,幾乎什麼都沒放。
全世界大概沒有人會知道,這是他從小到大吃花生米的習慣。
他心底微驚,詫異的打量著忙前忙後的淩水月,這女人……迷一樣,不但可以輕易牽扯著他的心,還對他的生活習慣如此瞭解,難道這一切僅僅是巧合而已?
“上官先生,每天早上喝碗粥,對胃很有好處哦,不知道這些菜式合不合你的口味,有沒有鹹或淡,你嚐嚐,不合口味的下次我會改善。”
上官堯漸漸回神,喝了口粥,入口後,味道鮮美,有些燙,還並不算太燙,這個溫度剛剛好,粥細膩而柔軟,裡面還放著些許肉沫和不知道是什麼調料。
至於那幾道拌出來的小菜,味道更是天殺的符合他的口味。
好像許多年前在什麼地方,他曾吃過這樣的東西似的,這股味道,既獨特,又陌生,每一樣都試著品嚐了幾下,心底卻怔衝著,怎麼回事?為什麼每一道菜都有股熟悉的感覺?
他為人處世向來冷靜,即是心底有太多奇怪在作祟,仍舊可以冷靜處之,以靜制動,靜觀其變,才能讓自己不陷入困境。
或許,他只是稍微有些多心了而已,因為這個叫淩水月的女人,他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更不可能認識她。
就連他的幾個鐵桿哥們也曾說過,在學校裡讀書的時候,他不但從來都沒交過女友,對於那些主動獻媚的女生也是一副能避則避,根本不給任何一個女生接近的機會。
而且他現在雖然失憶了,但本性卻未變,他對愛情的看法的確過於漠然,所以從前應該不可能給過誰機會接近自己。
帶著這種奇怪而又彆扭的矛盾想法吃完了早餐,那邊的淩水月也手腳俐落的將碗筷收拾好。
她雖然在他家裡做女傭還債,但還有屬於自己的工作,當她拘緊的露出歉意的笑容說要去公司上班時,上官堯也不知是哪裡來的一股衝動,居然主動要求送她去公司。
淩水月自然是一臉的受寵若驚,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他知道她怕他,這個事實讓他極不爽。
所以一路上都繃著俊臉,也不知道是在同誰鬥氣,把她送去公司後剛想調轉車頭,竟意外的看到了自己的好友靳司澤的車子迎面而來。
兩人打了個招呼,靳司澤的眼神卻曖昧的飄向了淩水月漸漸消失的地方。
上官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別多想,那女人債了盛世集團好大一筆債,現在在我家做女傭還錢,我只是順路送她來上班而已。”
靳司澤卻露出調侃的笑,“我又沒說什麼,不過……”
他支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連眉頭也擰了起來,“那女人為什麼看上去有些眼熟的感覺。”
大概沉思了幾秒鐘後,他猛然低叫一聲,“她曾是白金學院的學生。”
“什麼?”這回,驚訝的人輪到了上官堯,就連臉色也變得嚴厲起來。
“我想我應該不會記錯,她好像小我們一屆,忘記叫什麼名字了,不過你出事那年,有次她找到我頭上,曾向我打聽過你的情況,當時的樣子十分拘緊,對了沒錯就是她。”
帶著這種複雜的心情,上官堯熬到了下班,一整天腦海中總會不經意浮現出淩水月的面孔,直到傍晚回家,看到淩水月已經先他一步回來了,而且還很賣力的打掃著家時的衛生。
看到他回來,還很禮貌的向他打了個招呼,接著又繼續去擦地板。
她忙得不亦樂乎,就像個勤勞的小蜜蜂,很樂在其中的樣子,瘦小的身影一會彎,一會起,手中的抹布也麻俐的舞來舞去。
“你以前曾就讀過什麼學校?”
正努力工作中的淩水月身體一震,擦地的動作也驟然放緩,抬起巴掌大的小臉,那雙小動物似的眼睛極不解的望著他。
上官堯又確定的問了一次,語氣十分堅定,“你以前曾在白金學院讀過書麼?”
淩水月一臉茫然,這人……什麼意思?
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臉不解的小臉,“我以前曾出過一場很可怕的車禍,傷到了頭部,失去了很多過去的記憶,所以有些事情……不記得了。”
彎下身,他半蹲在她的面前,眼神危險而執著,“淩小姐,我只想知道,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這個訊息簡直太打擊她了!
她瞪大了瞳孔,努力在消化著這個事實,失憶?上官堯……他失憶了?
那個在花房中把她抱在懷中,親暱的說水月,我喜歡你,做我的女人好不好的男孩,他居然失憶了。
眼前的這雙眼,和八年前的一模一樣,只不過瞳仁中不再有頑皮的笑,全然的陌生,冷得沒有一絲感情。
要她怎麼回答他?
難道要告訴他,我們以前差點做了戀人,你向我求了愛,等待著我的回答,當我想答應你的時候,你竟出了車禍?
真是有夠戲劇化!
那麼接下來呢?他會看在她是他以前喜歡過的女孩的面子上,勾消彼此之間的金錢債?還是抱歉的對她說聲: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你了,大家就這樣吧之類?
“我們以前……好像是一個學校的,不過……不太熟,呃……是很不熟,上官先生是白金學院的學生會副會長,平時幾乎不去學校上課,只是偶爾……”
她本想說她以前經常會在學校的天台上陪他一起吃午餐,還想告訴他那時的自己,已經愛慘了他。
包括這麼多年來,她只要有機會,就會偷偷探聽有關於上官堯的一切,甚至為了他當年的一句“水月,做我的女人吧” 這句話,而拒絕其它男孩子的好意。
但最後還是硬生生的改了口,“只是偶爾會在一些大型的活動中看到上官先生。”嘴上答得輕飄飄,但內心深處,已經攪亂成了一團。
這番說詞,其實也沒什麼漏洞,更是符合他以前的作風,只不過她目光中來回閃爍的逃避以及心虛卻出賣了她拼命的偽裝。
“真的只是……很不熟而已?”
淩水月用力點頭,“真的。”
他的眼神灼熱得幾乎可以將她燒焦,可眼前的情況還能怎麼樣?兩人彼此的身份差得那麼懸疏,況且自己現在又欠了他一屁股債,這個時候才去攀交情,未免太假。
既然失憶了這麼多年,他的世界仍舊沒有自己的存在,那說明兩人之間那微弱的緣分已經走到了盡頭。
不敢奢望,不敢幻想,她甚至連夢都不敢再做。
懦弱的活著,只要活著就好,其它的,還有什麼資格去爭取?
上官堯不再多問,他心底當然是疑惑著,包括她第一次看到自己時,叫出來的是堯,而不是學長或是上官先生,還有她知道自己慣用左手,知道自己習慣的口味,連吃到他口中的食物都有著一股該死的熟悉感。
這一切難道……全是巧合?
“上官先生……明天又到週末了,雖然我知道提出這個要求有些不應該,可是……我明天可不可以晚點回來?”
當淩水月小心翼翼的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上官堯本能的警惕,“為什麼?”
他明知道這三個字不該輪到自己問出口,可思想已經不受控制,對於她的私生活,他居然開始好奇起來。
淩水月也沒想到他會多此一問,詫異了一會才道:“朋友拜託了我一些事情,所以……”
“男的?”語氣已經有些酸酸的了。
“呃……”她怔愕了好一會,滿臉的不解,“啊!男的。”
“哦!”上官堯起身,恢復一身冷漠孤傲,“隨便你。”信步離開,帶走了屬於他隱忍的怒氣。
留下水月怔在原地,巴巴看著他冷傲的背影,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