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小娘子_第7章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首輔小娘子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夢境裡,她看到衛祈大半張臉淌滿了殷紅的鮮血,任她如何哭喊,他只是冷冷的看著她,一言不發,直到身影漸漸模糊。

“衛祈……”

伴著尖銳的叫聲,姚嬌嬌猛然從床上坐起,額上是一大片冷汗,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漬打溼。

“嬌嬌姑娘……”碧珠急忙來到床前,用帕子不斷幫她擦拭著臉上的汗水,“總算是醒了過來,你已經睡了十五個時辰。”

她睜著一雙迷茫的眸子,緩了好半晌,才發現自己竟躺在紫玉閣裡,隨即猛然回憶起昏睡前所發生的那場變故,焦急的抓住對方的衣袖,聲音顫抖不已,“衛……衛祈呢?他在哪裡?我看到他受傷了,流了好多血,他怎麼樣?他現在怎麼樣?”

“嬌嬌姑娘你冷靜一些,你現在身子還弱著,這才剛剛醒過來,我馬上吩咐廚房給你燉些吃的送過來……”

碧珠似乎想借此來逃避對方的詢問,可生性單純的姚嬌嬌難得精明的識破她的意途,死死抓著她的手,樣子馬上就要哭出來,“他……他是不是出事了?快告訴我,他現在到底怎麼樣?”

碧珠見她可憐無助的樣子,心底忍不住一軟,“嬌嬌姑娘你莫要心急,二少爺他……他……嬌嬌姑娘,你這是要去哪裡?快把衣服穿上,外面還涼著……”

就見那隻穿了一套綢制褻衣的小身軀急吼吼的跳下床,不理會後麵人的叫喊,直奔著衛祈的宅子跑了過去。

碧珠趕緊跟了上去,將手中的厚袍披到她的身上,姚嬌嬌一路跑向衛祈的房裡,推開兩扇木門,才聽到屋子裡傳出一陣輕叫,“祈兒,你真的不記得二孃和大哥了嗎?”

“二少爺,屬下從六歲起便跟在您身邊侍候,您是不是連屬下也不記得了?”

當姚嬌嬌推開房門,就看到衛祈一臉虛弱的半躺在被子裡,衛府得高望重的幾個大夫皆圍在房裡來回侍候著。

二夫人商翠蓮還有大少爺衛禎則坐在一邊,假意露出擔憂之色,可眼底卻隱隱含笑,似乎對於這突來的變故十分開心。

衛祈依舊冷漠不改,環故四周一個個自稱是他親人的人,眼底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只淡淡睨了室內的人一眼,聲音低啞而憔悴,“我……的確是不認得你們了。”

姚嬌嬌慌了好一會兒,直直衝到他的床前,半跪到他的眼底,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搖著,“那我呢那我呢?你……你可還記得我是誰?”

衛祈微微垂下眼瞼,用一種陌生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突然在自己房間冒出來的小丫頭。

一頭烏髮亂亂的披在腦後,一雙大眼帶著期盼之意,目光來回流轉,天真的希望能從他的口中聽到奇蹟。

他輕輕扯出自己被她緊緊握住的大手,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像宣判了她的死刑,她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竟會面對這樣的局面。

看著他眼裡陌生的目光,抗拒的眼神,面孔上冰冷排斥的神情,剛剛那迫不及待想要甩開他的動作,她突然覺得自己的立場變得很可笑。

眼淚一下子爆發出來,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方式來引起衛祈的心疼,可任由淚水四溢,那冷漠的男人仍舊冷漠,眼裡沒有一絲疼惜,甚至……甚至她還在他略顯不耐的目光裡,看到了他對自己的厭惡。

商翠蓮陰惻惻的笑了笑,可轉瞬間,便佯裝出一臉難過的樣子,拿著帕子在臉上假意拭了幾下,虛偽的哽咽道:“祈兒,真沒想到一息之間竟會發生這麼大的變故,如今你身受重傷,你爹又云遊在外,歸期不定,咱們這諾大的衛府不能一日無主,既然你現在身上有傷,定要好生歇養才是,你放心吧,府裡的事,會有我和你大哥派人安排照料的。”

回頭冷冷瞪了哭泣不止的姚嬌嬌一眼,“來人啊,還不快把這個哭個沒完的丫頭給我拉出去,難道你們想讓她繼續留在這裡惹二少爺心煩嗎?”

幾個下人不敢違逆二夫人的意思,左右兩邊同時夾攻,將不斷高喊哭泣的嬌嬌扯了出去。

段恆緊斂著眉頭,從頭到尾一聲也沒吭,而床上的衛祈對此則視若無睹,面色依舊虛弱,只輕輕開口道:“既是這樣,那便有勞二孃了。”

※※ ※※ ※※

“二表哥,外面風大,你身上才受過傷,不宜吹風太久,免得染上了風寒。剛剛我吩咐杏兒燉了你最喜歡喝的銀耳燕窩粥,我先扶著你回房休息,一會我陪著你一起用午膳可好?”

在幾日前便回到衛府的商月柔,每天與衛祈形影不離,顯然她把自己當成了衛祈的娘子,每天腳前腳後的侍奉著。

而姚嬌嬌在衛府的地位卻一落千仗,因為二少爺已擺明不認得她了,而且現在又是二夫人和大少爺當家作主,府裡的事情,全由他們說了算,姚嬌嬌原本就寄居於人下,現在又少了衛祈這個有力的後盾,她的地位也變得尷尬起來。

之前侍奉她的碧珠被二夫人調到了洗衣房,而隨侍在衛祈身邊的段恆也被二夫人找藉口打發了出去,衛祈失了從前的記憶,此時又身受重傷,二夫人自然不會再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威脅。

也趁此機會,她將自己的侄女人府外接了進來,既然月柔心心念念喜歡的都是衛祈,看來短時間內她還不能把這個礙眼的傢伙剷除,只要衛祈失了羽翼,相信他在衛府也興不起什麼風浪。

面對商月柔一陣柔聲細語,臉色向來冰冷的衛祈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由著她攙扶著自己,一步步向屋內走去。

已經在暗處躲了好半晌的姚嬌嬌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嫉妒,從花叢中跳了出來,橫擋在衛祈的眼前,“你……你真的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一點都想不起來我究竟是誰了嗎?”

商月柔警惕的瞪著她,這該死的姚嬌嬌,她總有一天會把她趕出衛府。

衛祈頓了腳步,面無表情的打量著眼前這絕麗的少女,她兩隻眼睛微腫,臉色也有些蒼白,最可笑的就是頭上發還沾著幾根花草。

冷冷的搖搖頭,輕音極輕,“我聽說你曾是百花樓的姑娘,因為幾個月前曾救過我一命,便死皮賴臉的要我為你贖身,進而得寸進尺的要求住進衛府。”

聲音很冷,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在敘述今天的天氣是否有雨一樣平靜。

姚嬌嬌不敢相信的瞪大了雙眼,很誇張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死皮賴臉的要你為我贖身?我還得寸進尺的要求進住衛府?”

她從來都沒像此時這麼氣怒過,顫抖的伸出右手,氣不打一處來的指著眼前這俊逸依舊,可眼神卻冷漠的男人,“是你,分明就是你不顧我的反對,霸道的為我贖身,還……還將我擄進衛府,逼著我住在這裡的。”

商月柔見狀,不由得發出一陣冷笑,“既然你說是我二表哥強迫你住進衛府,那就說明,你根本不想住進來嘍,既是這樣,我們也不強留於你,如果你想離開,我們衛府隨時恭送。”

姚嬌嬌沒想到以前對她很好的商月柔竟會在回府之後變得這麼可怕,碧珠姐姐以前就說過人心難測,還讓她防著這位表小姐,之前她都還不信,現在總算看清楚商月柔的真正目的了。

她又氣又惱,不知該如何回嘴,轉念又將希冀的目光望向衛祈,“你……你也不想我再在這裡住下去嗎?”

當初是他把她帶進衛府的,她相信衛祈就算失了記憶,也絕不會對她那麼殘忍。

衛祈睨了她好一會兒,才冷聲道:“衛府是大戶人家,你一個青樓姑娘,即使當初對我有恩,可單憑我當初曾為你贖過身這一點,我們之間就扯平了,既然你說是我強迫你住進府裡的,那麼現在……你可以從這裡離開了。”

姚嬌嬌怎麼也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她步履不穩的連連後退了幾步,“你……連你也要趕我走?你之前明明說過愛我的,你還說今生今世只愛我一個人,可為什麼你失了憶,竟會變得這麼可怕?衛祈,難道你真的把我們之間的過去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愛你?”對方就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眼底露出一閃即逝的殘忍,“我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青樓女子?”

“你……你……”

她又驚又懼,感覺自己的世界在一息之間被他無情的摧毀,怎麼也想不到衛祈會對她說出這麼殘忍的話,也不知是傷心還是難過,只覺得自己的心在一瞬間被掏空了,再繼續留在這裡,就成了自取其辱。

雖說她愛衛祈愛到了無可自撥的地步,可如今衛祈都已經下了逐客令,她還有什麼顏面再留在這裡,守著一個根本已經把她忘到一滴不剩的男人?

連連退後幾步,臉上掛的不知是笑還是淚,哀怨的瞪他一眼,轉身,她飛也似的逃開這個讓她倍覺尷尬的地方。

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她多麼希望聽到身後傳來那熟悉的叫喊聲,可是沒有,直到她跑出後花園,跑出衛府,跑出屬於他的世界,依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被徹底放棄了!

※※ ※※ ※※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京城六王府內,傳出一陣嬌吼聲,拍案而起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六王妃錢多多。

還記得兩日前,自己失蹤了好幾個月的姐妹姚嬌嬌突然帶著一顆飽受摧殘的心敲打著王府的大門,搞得六王府雞犬不寧,還以為有歹人想上門踢館。

結果當廖管家拉開大門後,就看到已經多日不見的姚嬌嬌哭喪著一張小臉,委屈的一頭撲進她懷裡,邊哭邊訴說著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重大變故。

當她聽說姚嬌嬌被那個候府二少爺無情拋棄之後,當即便帶著又委屈又難過的嬌嬌跑去衛府說理。

怎麼也忘不了那日見面的情形,衛祈帶著衛府幾個家丁從府門而出,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看到當朝六王妃上門踢館,不但沒露出半分驚懼之色,反而還面帶冷笑,一臉嘲弄模樣。

“噢?我還以為是哪個大膽狂徒敢來衛府惹事生非,原來又是你,你不是已經決計離開衛府了麼,還回來做什麼?”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個躲在錢多多身後,雙眼紅腫的姚嬌嬌,而那個笨蛋從頭到尾只是哭個沒完,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錢多多見眼前的男子如此冷言冷語的對待自家姐妹,自然是氣得不行,“姓衛的,聽說你自從受傷之後便失了記憶,好,估且不論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今天我們就來說說嬌嬌的事情。之前她被你從百花樓贖身,又不顧眾人反對的接進衛府囚禁,姑娘家的名節都讓你毀了,現在你一句失了憶,忘了從前的事情,就打算將我們嬌嬌趕出府外,從此不聞不問了嗎?”

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穿來的大女子主義者的代言人,如今自己的姐妹被負心漢欺負了,她怎麼可以袖手旁觀。

所以才揹著自家相公,也就是那個霸道成性的六王爺李承瑄,私下裡帶著嬌嬌上門說理,免得嬌嬌整日心碎難過,以淚水作伴。

衛祈冷冷一笑,“不然你又有何高見?”

“哼!高見倒是不敢當,不過……”

她一把將身後不斷哭泣的姚嬌嬌扯了過來,“現在嬌嬌的肚子裡懷了你們衛家的骨肉,你一句失憶,難道就不想認帳了?”

哭得正歡的姚嬌嬌小臉一皺,忙扯過錢多多的手腕,“你……你胡說什麼啦?”

錢多多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先給我閉嘴,這裡的一切交給我來做。”

她倒是想賭一賭,這衛祈究竟會不會冷漠到,連自己的骨肉都不肯相認。

果然,衛祈的臉色因為她的話而變了幾變,就在錢多多自以為自己的激將法得以成功之時,突然看到他淡淡笑了起來。

“這話倒是有趣了,你說她的肚子裡懷了我衛家的骨肉,可有什麼證據?”

眉一挑,勾出幾分殘忍,就連唇邊的笑意,都顯得陰森恐怖,絲毫不帶感情,“就算她之前的確是住在衛府,可你不要忘了,她是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至於她肚子裡的孩子,我不認為一定是我的骨肉。”

見錢多多剛要還口,他無情道:“我不知道你今日上門的目的究竟為何,不過看在她這麼可憐的份上,我也不會太過吝嗇,就當做是日行一善好了,管家,去帳房取一百兩銀子,把她們給我打發走。”

姚嬌嬌不敢相信這麼殘忍的話會出自衛祈之口,之前所有的希望和期冀,在此刻彷彿都變得不重要了。

她的臉上,此時已染滿了支離破碎的絕望,幾乎是麻木的拉過憤怒中的錢多多,不想再繼續留在這裡繼續丟人現眼,就連眼淚也乾涸得再也流不出半滴。

“多多……多多我們走吧,我不要再留在這裡,帶我走,求你……求你……”

錢多多第一次看到樂觀耿直的姚嬌嬌露出這樣絕望的神情,心頭一緊,嚥下心底那些罵人的狠話,一把將搖搖欲墜的姚嬌嬌摟進懷裡,“好,我們走,我們離開這裡,嬌嬌你不要哭,嬌嬌……”

眼看著那小身子骨無力的癱在自己懷中,錢多多忙命家僕將她抱進馬車,回頭狠狠瞪了那面無表情的男人一眼,氣極敗壞的爬上車,恨恨的離開此地。

回到王府,她仍舊氣怒難平,不氣沒幫嬌嬌討回公道,還被自己的相公發現她私自出府,而狠狠的捱了一頓教訓。

俊美逼人的李承瑄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你還敢發脾氣?膽子真是大了,幾天沒修理你,你是不是把規矩都給忘了?一個女人家,居然敢跑去城西衛府踢館,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肚子裡已經懷了本王的骨肉了嗎?”

李承瑄快要被自己的老婆氣瘋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真是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害他堂堂一個王爺,為了她操碎了一顆心。

錢多多被罵得很是不爽,沒好氣的瞪了自家相公一眼,“如果你當時看到那姓衛的囂張跋扈的模樣,你也一定會被他氣死的,承瑄,嬌嬌可是你的義妹,難道你就由著別人這麼欺負她嗎?”

李承瑄只緊斂著眉頭,並未多語,他之前就覺得嬌嬌從外面救回來的那個十寶並非善類。

後來幾封書信往來,才知道十寶竟然就是衛府的二少爺衛祈。

對於衛祈這號人物,他自然是有所瞭解的,只不過太多的事情,牽扯到朝庭和皇家,他無法對妻子坦白太多。

另外,衛祈這次突然失憶,其中也必有什麼隱情,他這個沉不住氣的老婆居然在沒弄清事情的緣由之前,便風風火火的跑去人家府裡鬧事,這讓他怎麼能不生氣。

一把將盛怒中的小妻子拉到懷中坐下,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多聰明,怎麼如今才出了這點事情,就失去冷靜了,難道你就從來沒懷疑過,那衛祈之所以會失憶背後的真相?”

還想再發火的錢多多定了定神,經過自家相公這一提醒,的確是出現了幾分破綻。

因為不久之前,嬌嬌還在信裡提出她有多麼幸福,又說衛祈對她疼愛有加,簡直把她寵上了天,可為何在失了記憶之後,他就變了一個人?

太多的疑問令兩人相互對視了很久,直到郗寶寶的聲音傳了進來,才打斷兩人的思緒。

她手中端了一碗參湯,瞧了親密摟抱在一起的兩人一眼,這樣不顧禮法、不在乎外人眼光的親熱的局面,在六王府好像已經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直接把他們忽略,端著青瓷湯碗直奔內室走去,錢多多隨即跟了進來,好奇的問,“寶寶,你手裡端的是什麼好喝的?”

對方溫婉一笑,“我看嬌嬌近日精神不震,食慾不加,便給她熬了一碗補身的熱湯,裡面加了不少藥材,希望對她的身體有幫助。”

錢多多直點頭,“說起來她這幾天的確是很能睡,我記得她以前可沒這麼懶,難道是失戀後遺症?”

郗寶寶在六王府住了多日,對於錢多多的身份,也知道了許多,雖然靈魂轉世,身份互換這類事情有些離奇,可錢多多時不時就冒出幾句她聽不懂的話,日子久了,她便也習慣了。

此時的姚嬌嬌似乎聽到了聲響,已經昏睡好幾個時辰的她悠悠轉醒,看到兩個好姐妹都在她房裡,心頭一委屈,忍不住又想去哭。

錢多多瞪她一眼,“喂,你不要再哭了,那個負心漢既然已經不要你了,就算你哭死,他也不會心疼一分的,你還年輕,人長得又這麼漂亮,難道還怕將來找不到好男人?”

說著,她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嬌嬌,你將來的相公就包到我身上,我保證給你找一個比衛祈好一百倍的男人把你娶進家門好不好?”

正要撇嘴去哭的姚嬌嬌被她逗得一笑,小臉也綻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她何其有幸,在自己最危難的時候,身邊還有兩個好姐妹陪她一起度過。

郗寶寶端著湯碗,幫她倒了一小盅,又拿了青瓷湯匙,親切的遞到她面前,“你最近瘦了不少,臉色也有些臘黃,這樣下去對身體可不好哦,快把這湯喝了,保重身體才最重要。”

嬌嬌乖巧的接過湯碗,微嘟著小嘴,“寶寶,說起來,我發現自己最近真的很能睡呢,你說我是不是得了嗜睡症了?”

對方嘻嘻一笑,“沒關係,我在這湯裡放了兩隻赤晴血蟾,那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寶貝,之前是師父留給我煉藥用的,可是我看你最近身體不太好,又很貪睡,就拿出來給你熬到湯裡了,你多喝些,喝過之後身體就會好的。”

“哦。”姚嬌嬌傻頭傻腦的應了聲,接過湯碗,咕咚咕咚幾大口,便將熱乎乎的湯全喝到了自家肚子裡。

抬起頭,看到兩個姐妹都憂心的看著自己,她心頭一軟,眼裡眨出了幾分溼潤,“我知道你們都很擔心我,放心啦,雖然……雖然我現在受了一點點傷,可是我不會自暴自棄的,就算沒有了衛祈……我……我也一定會活得好好的。”

錢多多對她露出一個疼寵的笑容,“傻丫頭,你可真是一個讓人窩心的小東西。”

幾個姐妹敘了一會兒話,沒多久,嬌嬌再次睏意襲來,頭沾到枕頭上沒一會兒,便又呼呼睡了去。

李承瑄不禁嘆息,“咱們家已經養了一隻能吃的豬了,現在倒是好,又來了一隻能睡的豬。”

郗寶寶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抓著桌上的點心猛吃個沒完,錢多多咯咯笑了幾聲,事實上她倒是極佩服寶寶的身材,每天明明吃得那麼多,可是小身板卻依舊瘦削纖細,怎麼吃也吃不胖似的,真是讓人又羨慕又嫉妒。

入了夜,睡得迷迷糊糊的錢多多趁著上廁所解手的工夫,準備去嬌嬌的房裡看看她醒了沒。

當她推開房門時,只覺一道黑影在眼前飄過,還沒等她尖叫出聲,室內已經恢復原有的安靜。

她心下一抖,忙點燃房裡的蠟燭,只見姚嬌嬌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鼻間還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難道是她剛剛出現了幻覺?可是她真的看到有一道黑影順著窗子飛出去的。

再仔細瞧了嬌嬌一眼,她細心的發現,嬌嬌的被子被掖得很緊,只露出她一張紅撲撲的小臉蛋。

她悄聲走了過去,手輕輕在床邊摸了摸,溫的……是溫的。

莫非剛剛那個黑影……

※※ ※※ ※※

衛府的書房內,衛祈站在窗前,遙遠夜空中的一輪彎月,銀光輕灑在他的衣袍之下,同時也襯得他一張玉般精緻的面孔泛出幾分憂心之色。

抬起修長的右手,掌心內,是一塊被握得溫溫的方形小金牌,那牌子上,還歪歪扭扭的刻著“十寶”兩個字。

目光柔和幾分,臉上也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他迅速將手中的金牌藏於懷中,轉身之際,俊容已經被冰冷所取締。

“二表哥,夜深了,你怎麼還不去睡?”

商月柔抱著一件黑色披風,乖巧的走到他身後,輕輕將披風披在他的肩上,眼底,流露出對這個俊逸英挺的男子無限的愛慕和敬仰。

兩人身高相差一頭之多,商月柔就這樣仰著小臉痴痴的望著他,即使他俊顏冰冷,無一絲感情,可依舊讓她不可自撥的想要對他投懷送抱。

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面孔貼向他的胸前,“二表哥,讓我陪你好不好?不管你將我置於何地,不管你如何看待我,今生今世,就讓我陪在你身邊可以嗎?”

衛祈冷冷的站在原地,任由懷中的女子在他的身上大做文章,而他卻如柳下惠一般,對她刻意的挑逗不屑一顧。

商月柔試著踮起腳尖,想要吻住他的嘴唇,卻被他偏頭躲開,僅僅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卻足以說明了一切。

她臉色一僵,眸中露出受傷的表情,“你……可還在想著那個女人?”

她親眼看著他將姚嬌嬌趕出衛府,親眼看到衛祈用最殘忍的方式傷害了她的絆腳石。

她以為姚嬌嬌走了,從此後,他便會屬於她,可為什麼……為什麼他仍要拒絕對她?

衛祈冷冷睨了她一眼,“你在說誰?”

商月柔臉色一黯,覺得自己期盼多時,等來的卻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結果,一時間變得有些歇斯底里,“二表哥,你到底是真失憶還是裝失憶?她都已經走了,為什麼你還是不肯接受我?難道在你的心裡,我真的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嗎?”

衛祈不語,像觀看小丑一樣看著她同自己大吼大叫,眼底更是一片刺人的冰冷。

“哦,原來你說的是那個青樓女子,若你希望我心底還想著她,我便如你所願的著好了……”

聽到這裡,商月柔害怕的一把抱緊他,努力搖著頭,“不要不要,你誰都不可以去想,我喜歡你,發瘋了一樣的喜歡你,二表哥,如果你真的失憶了,就一輩子都不要再想起來,我寧願……就這樣守著你,過完這一生。”

淚,無止境的流出眼眶,她好害怕這一放手,眼前的男人就會突然消失。

被她緊緊抱住的衛祈閉了閉眼,突然輕聲道:“我答應你的,都辦到了,你答應我的,我會拭目以待。”

懷裡的人兒猛然一顫,再次抬起眼時,瞳孔中流露出來的,是恐怖異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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