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小娘子_第4章 傍晚
傍晚,當衛祈回府之後,就見那個被他思念了整整一天的小人兒正聚精會神的坐在燭燈前繡著什麼。
段恆和碧珠見了,剛想向他行禮,他輕輕揮手,悄無聲息的從後面走進來,打量著她手裡擺弄的繡品,一塊絲布上歪歪扭扭的繡上兩塊黑漆漆的東西,瞧了半晌,也沒瞧出什麼端睨。
他忍不住輕輕咳了聲,“嬌嬌,你繡的這兩隻怪物,是晚上放在床頭留著避邪防鬼怪的嗎?”
正繡得聚精會神的嬌嬌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先是一喜,隨即不滿的嘟起小嘴,“怪物?”
坐到她身邊,將她手裡的東西拿到手裡翻來覆去的端詳片刻,隨後又極認真的點點頭,“橫看豎看,的確是兩隻多頭怪。”
眼前的小人兒雙眼內立刻湧出一股水氣,氣極敗壞的把他手裡的東西搶了過來,“這是鳳凰,鳳凰好不好。”
她可是繡了整整一下午,指頭都扎破好幾處,才繡出這樣的成就出來呢。
“噢?鳳凰?”像是故意要氣她,衛祈露出一抹壞笑,“誰家的鳳凰長得這麼醜,羽毛是黑的,腦袋大大的,眼睛還凸了出來,最有趣的就是這裡,你瞧,這鳳凰的身子居然肥得像只豬,唔,這隻爪子最搞笑了,就像鴨子一樣……”
姚嬌嬌辛苦了整整一下午的心血被他批評成這個德行,一張嬌滴滴的小臉頓時沉了下去,雙手來回攪著手帕,潔白的牙齒還氣哼哼的咬著手帕的一角,一副把衛祈當成手帕要撕裂一樣。
衛祈被她那雙溼漉漉的大眼搞得一陣心神意亂,微嘟的小嘴粉粉嫩嫩的,說不出的柔美可愛,這副小嬌顏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似的,勞碌一天,回到府裡,一時之間,眼神變得無比熾熱。
旁邊侍候的碧珠和段恆相互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無聲息的離開屋裡,不再打擾那一刻的平靜。
逗了她一會兒,知道再逗下去,這小妮子肯定要哭鼻子給他看了,衛祈總算收回惡劣的心態,抓起她的小手,哄慰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你這兩隻“鳳凰”若是仔細看,其實繡得還是不錯的。”
姚嬌嬌的小手被他捉了過去,緊緊捏在掌心之中,不小心碰到了指尖的傷口,她立刻痛得直皺眉。
衛祈眉一挑,“怎麼了?”
“手痛。”
忙抬起她的小手仔細打量,才發現右手的幾根手指佈滿大大小小的針孔,有幾個地方還露出了血肉,他心頭一緊,將幾根指頭抓到唇邊,輕輕舔拭著上面的血漬。
溫軟溼滑的舌尖來回摩蹭著那些細碎的傷口,彷彿瞬間緩解了原本的澀痛,姚嬌嬌被他輕柔的動作舔弄得心頭癢癢的,雙頰微微漲紅,小臉泛出幾分羞澀。
“不要啦,很髒……”試著抽回小手,卻被他用力抓著不肯放開。
“舔乾淨後,就不髒了。”性感的薄唇輕輕吸允著她細滑的手指,從食指到小指,慢慢品嚐著那夾雜著淡淡血腥的味道,直到她的指頭被允得泛出淡淡白色,他才慢慢放開唇瓣的力道。
“怎麼突然想繡東西了?”有時候這小女人的心思還真是讓人難懂。
她雙頰一紅,吶吶道:“你……你不是沒有香囊嗎?”
“所以你這個小笨蛋忙活了整整一下午,還把自己的雙手扎得到處都是小針孔,就是為了要給我繡一個香囊?”
“我知道我繡得的確是很醜啦,可是人家這也是第一次繡嗎,多繡幾次就好了,至於這兩隻怪物,我會丟掉的了。”
衛祈發出一陣濃濃笑意,再睨那醜兮兮的東西一眼,將唇湊到她耳邊,“繡完它,我很喜歡。”
“唔……”
展開兩隻大手,把那隻飽受催殘的小手包在掌心之中,“我聽說今天有人來這裡搗亂,她們有沒有傷害到你?”
他自十四歲暗中成立了暗堂,規模的擴充套件與日俱增,平日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不在府的時候太多,便將自己的貼身心腹留在她身邊保護,卻聽到下人向自己彙報,二夫人帶著她的侄女商月柔來到紫玉閣滋事生非。
雖說嬌嬌並沒吃到什麼虧,可他還是被那兩個女人的行為氣到了。
偏偏姚嬌嬌一臉茫然的眨眨大眼,“有人來搗亂?”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你該不會是說二夫人和表小姐吧。”
明亮的臉蛋上綻放出一朵憨傻的笑容,“沒有啦,她們只是好心的來探望我,還和我講了很多話哦,二夫人真的很熱心呢,居然知道我以前是百花樓的姑娘,還告訴我很多府裡的規矩……”
衛祈忍不住在心底罵她是個白痴,這女人難道就沒有一點憂患意識嗎?那兩個女人分明就是來者不善,她居然會認為她們是好心來探望她。
嘆了一口氣,又想如果姚嬌嬌是個有心機的女人,也不會受到他如此的憐惜和垂愛了。
她是個天生的樂天派,每天都活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好像永遠也不知道煩惱是什麼滋味。
她不會計較個人的得失,善良的去幫助每一個需要她幫助的人,在她的世界中,完全沒有罪惡的存在。
這樣一個純潔的人兒,怎能讓他不喜歡,怎能讓他不在乎。
如果說他的前二十幾年一直生活在一個黑暗的角落中,那麼姚嬌嬌的就是一束溫暖的陽光,點燃了他生命中最冰冷那塊荒地,令他禁錮多年的心慢慢融化。
忍不住展開大手,輕輕撫弄著她飽滿的額頭,“你這個小傻瓜,看來不把你牢牢護在身邊,早晚有一天,你被人家騙了,還會傻傻的幫人家數錢。”
嬌嬌立刻不滿的哼他一聲,“怎麼可能,百合姐說我可是咱們百花樓裡最聰明的姑娘……”
衛祈不由自主的扯唇一笑,愛不釋手的把這單純的小東西扯進懷中,懲罰性的捏了捏她嬌軟的雙頰,“我看你是你們百花樓裡最笨的那一個才是。”
“嗚嗚,你這個臭十寶,今天晚上我不給你做晚膳了……”
※※ ※※ ※※
她是個很勤勞的姑娘,當初多多和寶寶都這麼評價她,比如她很愛做飯,她很喜歡收拾房間,她喜歡喂小動物,她還喜歡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做一些力所能極的事情。
所以,在候府二夫人那日“語重心長”的一番“調教”之後,姚嬌嬌決定,她不會做一個廢物,她要對這候府有所貢獻,她要做一個有用的人,她要讓人家覺得她並不是一個只會吃白食的笨蛋。
所以,此時此刻,美麗可愛的嬌嬌姑娘掛著一臉大大的笑容,拎著水桶抹布,堂而皇之的來到候府的最高權利人——衛老候爺的書房,決定貢獻自己的勞動成果,幫衛老候爺清掃房間。
雖然段恆和碧珠從中極力反對,可姚嬌嬌的態度很堅決,他們再繼續勸阻,小傢伙就委屈的嘟嘴,雙眼泛起兩泡淚水,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最後,段恆和碧珠只能由著這位小主子去執行自己的差事,這邊馬上派人通知正在外面忙碌的衛祈,免得嬌嬌小姐出了什麼紕漏,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可是承擔不起。
當衛老候爺正坐在書房裡和衛府的老管家下棋對奕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小粉團衝了進來。
小傢伙身著一襲青布衣裳,黑髮隨意挽著,兩隻袖子微微卷起,絕色的小臉上綻放著明亮可愛的笑容,就連他這個老頭子,看到這粉雕玉琢般的小丫頭,心底也不住愛上幾分。
可是轉念一想,才回味過來,這丫頭可是個青樓姑娘,無論她給人一副多麼純潔無辜的外表,可必竟是在那種不乾不淨的地方長大的。
眉頭皺了幾皺,語帶威嚴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姚嬌嬌笑呤呤的跑了進來,將大水桶和抹布拎到衛老候爺的面前,“我來給老候爺您打掃書房啊。”
四周環了一眼,發現候府老爺子的書房還真不是一般的大,裡面擺了滿牆的書,牆壁上還掛著幾副名貴的山水畫。
幾個紅木打造的骨董架上,還擺滿了價值連城的各類古董,最吸引人視線的,就是擺在視窗外的幾盆盆栽,那些綠意盎然的植物令嬌嬌的小臉頓時一亮。
“哇!這幾盆不是綠美人嗎,聽說這種植物很不好養哦,不但要每天定時澆水施肥,還要注意不能被陽光曬太久,到了晚上,也不能被凍到,一個養不好,恐怕就會死掉呢。”
衛老候爺的臉色來回變了幾分,沒想到一個青樓的丫頭,居然對這種名貴的植物也有研究。
“你給我小心一點,那幾盆綠美人可是太后派人送來的賞賜。”
這丫頭如入無人之境闖進他的書房,可真是犯了他的大忌。
兒子不服管教,如脫韁野馬難以馴服,非要帶個青樓妓伶回府居然已經讓他很不滿了,如今這敗壞家門、身份低微的小東西還沒大沒小的闖進書房,要他堂堂候爺如何忍受。
“候府有的是家僕傭人,不用你在這添亂,現在,馬上給我出去。”
姚嬌嬌正撅著小屁股細細打量那幾盆綠美人,聽老候爺下了逐客氣,忍不住回頭,可憐兮兮的嘟著小嘴,“老候爺,您不要這麼兇巴巴的嗎,如今我住在您府上,給您憑添了諸多打擾,這樣總是不合規矩的,那天二夫人教訓了我一頓,我才恍然大悟應該在府上做點什麼,所以……”
她可愛的舉起手中的抹布來回晃了晃,“我決定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老候爺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書房從裡到外打掃得乾乾淨淨的。”
衛老候爺被這丫頭一臉單純無害的樣子搞得氣也不是怒也不氣,“我再說一次,馬上給我出去,這裡不需要你來收拾。”
一聲重重的呵斥,姚嬌嬌原本還充滿希冀的小臉頓時染滿了委屈。
她可憐兮兮的站在原地,撲閃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兩隻細白的小爪子不安的來回攪動著那塊大抹布,死死咬著下唇,好像馬上就要掉下金豆子一樣。
衛老候爺是見慣大場面的人,可眼前這嬌滴滴的小丫頭鼓著雙頰,一副倍受欺凌的模樣,竟讓他老人家的內心深處某個角落柔軟了一下。
看著小傢伙似乎很快就要哭出來,他不耐煩的重重哼一聲,“好了好了,如果你想打掃,就隨意吧,不過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敢弄壞我這屋裡一樣東西,看我不把你丟進大牢,打你板子。”
原本還一臉晦暗的嬌嬌聽了,立刻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老候爺您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翼翼的給您收拾屋子的。”
說話間,姚嬌嬌手腳麻俐的開始了今天的差事,她就像一隻活潑的小蝴蝶忙前忙後,口中還哼著小曲,樂顛顛的把書房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衛老候爺睨了那小身子一眼,心底奇怪,天底下居然還有幹活幹得這麼開心的小人兒。
那小身影在自己眼前飛來飛去,脆生生的小曲哼得也極其入耳,始終未吭聲的老管家笑了笑,“候爺,輪到您走棋了。”
自覺自己失了態,老候爺忙轉過心思,開始打量著自己的棋局,就在他沉思著手下的“車”該如何落地時,就聽耳邊傳來一道嬌嫩的嗓音。
“老候爺,您可莫要把這隻“車”放到這裡,您瞧,管家伯伯的馬和炮還有小兵都在這裡,您可是騎虎難下呀。”
“你這小丫頭片也懂得下棋嗎?”衛老候爺自稱棋壇高手,現在卻要聽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指手畫腳,雖然經過這妮子的一番提醒,他的確也意識到了這步棋的危險,但他堂堂候爺,怎麼可能會輕易讓一個小丫頭看扁。
嬌嬌傻傻一笑,“我也不太懂,就是隨口說說。”
老候爺瞪她一眼,沉思片刻,還是決定不放這顆棋,姚嬌嬌伸出細白小手,指了指棋盤,“老候爺,我覺得您把棋子放在這裡最合適,這裡不但可以壓制管家伯伯的炮,還能阻擋小兵前進,最重要的,只要管家伯伯挪動他的象,您馬上就可以將他一軍。”
老管家撫著鬍子呵呵一笑,“沒想到嬌嬌姑娘倒極聰明。”
她小臉頓時一紅,呵呵直笑,“沒有啦沒有啦,我也不過就是隨口說說嘛。”
老候爺不甘心自己被一個小丫頭支著棋招,“哼,一個只會動動嘴皮子的丫頭,你敢不敢和本候爺對上兩局?”
“這個……這個就不太好了吧,您是候爺,惹嬌嬌把您給贏了,您顏面何存啊?”
衛老候爺立刻被她氣得吹鬍子瞪眼,“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連這種大話也說得出來,哼!本候爺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贏。”
姚嬌嬌笑嘻嘻的眨眨大眼,“老候爺要嬌嬌與您對奕,嬌嬌自然不敢不從,但嬌嬌可是有條件的,若嬌嬌贏了,可是要向老候爺您討賞賜的。”
“哼!等你贏了本候爺再說。”
當衛祈帶著一臉戾氣從外面闖進書房時,就看到父親臉色難看的坐在椅子上,手中用力捏著棋子,一雙陰沉的眼來回打量著某個興致勃勃的小身影,一副恨不得把對方拆吃入腹般兇惡無比。
而那個被自己擔憂了一整天的小女人,正站在窗邊蹦蹦跳跳的打量著書房裡的幾隻盆栽,
衣袖高挽,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水,兩邊的小臉頰閃著紅撲撲的光澤,再瞧地上還放著大木桶,一塊抹布還浸泡在裡面。
整個書房被收拾得煥然一新,每一樣骨董都被擦得光光亮亮。
他皺了皺眉,語帶不滿,“爹,她不過是個孩子,您有必要這麼欺負一個姑娘家嗎?”
接到段恆的彙報,得知姚嬌嬌自上次聽了二孃的教訓後,擔心自己在府裡白吃白喝會遭人厭煩,便嚷著要用付出勞動的方式,來博取他人的好感。
這丫頭的心思還真是單純得要命,不好意思接受別人的恩惠,她卻肯無私的用自己的善良去幫助別人。
憂心她這個小笨蛋會在府裡吃虧,所以得到通報後,立刻放下手邊的事情,飛也似的趕回候府,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
衛老候爺被兒子搶白,一張老臉更是皺得緊巴巴,他氣哼哼的喘著粗氣,手顫微微的指著不遠處那個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的小東西。
“我欺負她?你看她像是被別人欺負的樣子嗎?從頭到尾,都是我在受她欺負好不好,這丫頭居然連贏了我十五盤棋,不但害得我顏面盡失,還……還把那幾盆太后賜送的綠美人當成賭注全部都索要了去……”
他衛老候爺自認自己是棋壇高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卻狼狽的敗在這小丫頭片子的手上。回想起幾個時辰前那幾局慘敗的棋局,以及在自己身邊侍候多年的老管家那可惡的笑容,他真是被嘔得半死。
最讓他氣悶的就是,這丫頭什麼賞不好討,偏要討他最珍愛的那幾盆綠美人,那可是皇家恩賜的寶貝呀。
姚嬌嬌看到衛祈這個時候回來,笑得更是樂不可支,“快來幫忙,把這幾盆花都搬到我房裡去,這些可都是我從老候爺這裡贏到的戰利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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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衛祈都忘不了自家父親眼睜睜看著書房裡,那些被他珍愛了好些時日的綠美人,被人搬至一空時,臉上流露出來的心疼和氣憤的表情有多搞笑。
姚嬌嬌不愧是姚嬌嬌,披著一張單純無害的外衣,讓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笨蛋,卻忽略了這小丫頭的本質,其實就是一個害人不淺的可愛小妖孽。
“沒想到你居然還會下棋。”
這一點的確出乎衛祈的意料,他當然知道自己父親棋技並不差,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高手,如今卻連敗在一個十幾歲的姑娘手中,也難怪父親被氣成了那副德行。
正興致勃勃的擺弄著戰利品的嬌嬌回眸一笑,“其實下棋真正厲害的那個人是寶寶啦,她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對了對了,寶寶最最厲害的還是她絕妙的醫術。”
衛祈皺了皺眉,對於姚嬌嬌的好友之一郗寶寶,他印象很淡,只記得那個小丫頭長得很清秀,性格也很木訥,不像嬌嬌這麼鴰躁,總是一聲不吭的躲在角落中,手裡總是會拿著很多吃的,一聲不吭的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吃東西。
沒想到那個毫無存在感的小女人竟然這麼厲害,或許是他多心了,他總覺得那個郗寶寶外表給人一種過於平淡的感覺,其實卻是個極不簡單的人。
看來有時間應該卻調查一下那丫頭的來歷,免得他家嬌嬌哪天被人家騙了都不知道。
呵!原來不知不覺中,嬌嬌在自己心裡的存在已經到了如此重要的地步,她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都能輕易的影響他的心情,這樣的改變,有時候會讓他感覺到害怕。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無需牽掛,更討厭束縛,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傻傻笨笨的小丫頭,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闖進他的心底生根發芽,想撥都撥不出去了?
衛祈自知自己在感情上絕不是一個聰明的男人,可一旦認定了她是自己最在意的女人,他就一定會保護她、疼寵她、在意她。
即使是用最霸道的手段,也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視線之內,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到她一分一毫。
“以後這幾盆綠美人就放在你房間裡,只要白天按時給它施肥澆水,晚上不讓它凍到,它就會在夜間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氣,這種香氣,有寧神補氣之用,長時間放在屋子裡,對身體健康是很有幫助的。”
姚嬌嬌拎著大水壺,忙忙碌碌的將那幾盆綠美人侍候得嬌豔欲滴,又上了不少花肥,才拎過一塊絹帕輕拭著額頭滲出的汗水。
笑呵呵的一屁股坐到他面前,孩子氣的捏捏抓起桌上的青瓷杯喝了幾口涼掉的茶水,“我啊,聽段恆哥哥說你每天都會為公事操勞,很多時候晚上都沒得睡,這樣可不行哦,寶寶說充足的休息才能保障身體健康,所以你不要以為自己還年輕,就這樣作賤自己。雖然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忙些什麼啦,但段恆哥哥說你每天都煩心的事情很多,所以我才向老候爺把這幾盆綠美人討了來,幫助你促進睡眠。”
衛祈被她一番毫無虛假的關心,說得心底熱熱的,還以為她頑皮惡作劇,才贏了老爹的棋,卻沒想到,她一顆小心思,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他。
這麼一個擁有七巧玲瓏心的小人兒,要他如何能不喜,怎能不去愛,內心深處所有的感動此刻全都化作一抹柔情,擊潰了二十幾年來被禁錮在角落中的冰冷,並在心底暗暗發誓,此生此世,她便是他心底至愛,此生不渝。
喉間發出一陣沉笑,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蛋頰,“你這個小傻瓜,只要每天能把你摟在懷中陪我一起入睡,我一樣也可以睡得很安心。”
自從習慣了抱著這隻軟綿綿的“小抱枕”之後,他便養成了每日要她陪寢的習慣。
姚嬌嬌嬌嗔的瞪他一眼,“不要啦,我經常和你住一起,會有人說閒話的。”
漸漸被他從一個單純的女孩引導成一個女人之後,她對於男女之間的情事也逐步有了瞭解。
可是,兩人共住一室,同處一床,是夫妻才會做的事情,就像義兄李承瑄和好姐妹錢多多,他們又恩愛又幸福,每天膩在一起都不覺得煩。
可她和衛祈之間,卻是名不正、言不順,衛祈口口聲聲向眾人宣佈她是他的救命恩人,難道在他心裡,她真的只是他救命恩人,才對自己如此垂顧嗎?
她很糾結,因為有太多的事情她搞不懂,她喜歡衛祈,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會很開心。
可是猛然想起那日二夫人的話,她是個青樓姑娘,若有朝一日衛祈成親娶妻,無論他對她有多喜歡疼愛,她的身份,也不過就是個妾。
到了那時,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和別的姑娘一起分享衛祈的疼愛。
見她整張小臉揪在一起,衛祈也跟著皺起眉頭,“別人喜歡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你何必去在意別人的眼光?”
他的世界向來惟我獨尊,他不過是想寵一個女人,與外人何干。
突然想起什麼,又擰眉道:“還有,從今以後不准你再去做下人的差事,你要記住,你是這府裡的貴客,洗衣打掃這種事情是下人的本分,我不准你再去給人家當丫頭,聽到沒有。”
說起這個他就有氣,商翠蓮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居然敢上門踢館,教訓他的女人,看來有些人和事,他也該親自去處理了。
姚嬌嬌嘟著嘴,“可是我……”
“沒有可是!”霸道的掩住她的小嘴,一臉嚴厲的警告:“如果再給我知道你敢揹著我給去侍候別人,看我不罰得你三天三夜無法下床。”
她臉蛋驀地一紅,“但每天都呆在這府裡真的是好無聊嗎,以前都有多多和寶寶陪我玩的,可是現在……”
她委屈的咬著唇,有些可憐兮兮,“我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她們了,我想去找她們。”
永安候府雖然也隸屬京城,可卻在京城以西,就算乘馬車,也要趕幾個時辰的路程才能到達六王府。
衛祈臉色一冷,狠狠瞪她一眼,“不準!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衛府哪也不準去。”
她立刻嘟起嘴巴,一臉怕怕。
他哼她一聲,假意繃起俊容,“把嘴巴放下來,不準再嘟。”
不說還好,兇巴巴一陣呵斥之後,小傢伙的嘴巴嘟得更高了。
衛祈被她打敗,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坐在自己的膝頭,“好了好了,等我比較不忙的時候,會親自帶你去找她們好不好?”
女人有時候就是個很麻煩的動物,尤其是懷裡這隻被自己嬌縱慣了的小東西,還沒等他罵,兩隻大眼就要眨出水氣,他可不想晚上摟著一個擁有一雙免子眼的小嬌軀睡覺。
“你說的是真的?”在他懷中仰起小臉,眼中還眨著幾分不信任。
他兇巴巴的瞪了她一眼,“你敢不信我?”
她急忙縮肩,露出怕怕狀,“不敢不敢。”嗚……說起來,她家十寶最近變成越來越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