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骨刀_第2章 聽見又如何
「聽見又如何?」她又摔了個茶盞才停手,「人死都死了,還為她和我置氣。」
「夫人,外頭人笑話姑爺,他這才脾氣大了些。夫人你寬寬心,以後只有你和念安,這府中的一切都是你們的。」
「本來就該是我和我兒的,若不是那顧清荷出來攪局,我何苦編什麼劫難?」
她氣得拍了桌子:「他出去賞風,就看中了那顧清荷,你讓我怎麼吞得下這口氣?弄死一個還不夠,誰知那顧清荷的妹妹長得和她一樣絕色。」
春梨笑道:「好在顧清荷蠢得很,一騙她要刀了顧晚棠,她連被割了舌頭都不敢告訴她妹妹。」
我欲哭無淚。
這沈括見一個愛一個,是他生性朝三暮四。
與我阿姐何干?
可憐阿姐死前,我還誤會她真幫著沈括害我失了清白。
他們都該死。
可是不該死得如此輕鬆。
當鬼有當鬼的便利。
當夜,我附身在沈念安身上。
不過是剛足月的嬰童。
突然在漆黑的夜色中,笑出了聲:
「咯咯咯......」
「咯咯咯......」
03
這一夜。
楚音和春梨皆無眠。
孩子是自己親生的,楚音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可當春梨紅著眼問旁人,別人都回她:「哪聽見什麼笑聲了,你怕是做夢了?」
兩人這才慌亂起來。
連忙尋了個道士來家中做法。
還和沈括扯謊,說怕法門寺的法事斷了對府中不利,要找個道士以絕後患。
這世上哪有真能捉鬼的道士,他在院中唸唸有詞,又是貼符,又是燒黃紙,一口黑狗血吐在了後院中央。
我明知吐不到我,還是嫌棄地跳著退了一步。
等我看累了,這道士立刻抓著假鬍子:「八卦大神,羅天列地,這院中的確怨氣沖天......」
沈括立刻追問:「道長,我這府中有幾條冤魂?」
這老頭捏著手指急出了汗,他本來就是胡謅,哪裡能說中對方有鬼之處?
我伸手把他香爐裡的香掐了一根。
他試探了二指:「只怕有兩條......」
沈括大喜:「道長有神通,可否為在下驅逐一二,這銀子的事都好說。」
這老頭哪裡知曉,他出了這門,有命拿銀子,也沒命花。
又是一陣驅逐。
老頭跳得一頭汗,最後收了銀子滿心歡喜出了府。
可他不過出了京城,剛到郊外,就遇到了打劫的山匪,人死了,銀子也丟了。
沈括和楚音皆以為無憂了。
我也真讓他們舒坦了幾日。
因著我當鬼的時限也到了。
我去亂葬崗,翻了個孤女的屍身披上。
這刀人,就得親手來,只靠著當鬼嚇死人,便太沒意思了。
當鬼飄了幾日,成人了卻又有些不習慣了。
好在做鬼的日子,搬空了狀元府。
府中的銀子皆被我偷樑換柱,成了我囊中之物。
我用這些銀錢給自己置辦了行頭。
轉頭就在京中盤下了個酒樓。
我和阿姐跟著爹孃,本就有著掌勺的好手藝。
可女子掌勺不過是在那庖屋,我和阿姐去過多家酒樓,皆被人借女子身份驅趕。
我現在偏要做那京城第一的女掌櫃。
也要做京城最有脾氣的女掌勺。
04
酒樓叫翡翠樓。
整個酒樓,不僅是掌櫃,就連跑堂的、掌勺的、堂倌皆是女子。
而我也是這翡翠樓最難請的掌勺。
酒樓開張前夕,我連送三日京中未見過的別樣點心,無論富貴人士還是尋常百姓,排隊皆可領。
一開始,哪有富貴人家會來排隊,漸漸點心口味極好,名聲傳了出去,富貴人家也派小廝、丫鬟來排隊。
此時,我便口出狂言:
「我是這翡翠樓最紅的掌勺,一日最多下廚一次,只看眼緣。」
「若當日無眼緣之人,只論銀子,一次五百兩,分文不少。」
開張首日。
我點了街邊不收分文為人寫信的老者,請他吃了一桌。
此乃眼緣。
翌日。
我的扇子落在沈括的身前,眼見他滿眼驚豔之色。
扇子又移到了不遠處的另一人。
是沈括在朝中最大的死對頭——李小將軍。
「今日這眼緣之人便是這位公子了,公子請進尋荷雅間等著便是。」
有人起鬨:「姜小娘子莫不是看中李小將軍了吧?怎地人家長得好,就能有眼緣?」
我皺了眉:「我不知什麼將軍不將軍的,我只知你以後也進不了那尋荷雅間。這是我開的酒樓,以後大家喚我姜掌櫃,我做事無需他人多言。」
有人立刻嗆聲:「我看姜小娘子也沒那麼大本事,還敢叫五百兩一客。」
「李小將軍吃了可不就知曉我有沒有這本事了?」
「女子哪有能掌勺的,我看不過是花拳繡腿,哄哄人的小把戲罷了。」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飛刀。
順手甩了過去。
正好扎中那人頭頂的巾子,又帶著巾子插入一旁的牆上。
他嚇得抱著頭大喊。
我卻問他:「這位兄臺,我這刀功如何?」
我雖應付著眾人,眼神卻到了沈括。
他身邊跟著的是春梨。
我飛刀時沒錯過她嚇得直接躲在了沈括身後的動作。
她還直接和沈括雙手十指交握。
05
說到底得謝李乘舟。
那日招待他後,他出了翡翠樓就說了一句:「嘗一次這翡翠樓老闆娘的手藝,此生也值了。
」
於是翡翠樓名氣一日勝過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