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骨刀_第1章 阿姐嫁了狀元沈括
阿姐嫁了狀元沈括。
上元約我看燈,來的卻是沈括。
那夜,我失了清白。
沈括說阿姐與人私通,身染髒病命不久矣。
若我不替她留後,便休棄阿姐,讓她身敗名裂。
我去病榻前質問,阿姐卻已失聲,只餘點頭。
阿姐一死,沈括便迎娶平妻楚音。
楚音一進門,便唆使沈括對我生剖取子。
「那和尚說了,你前兩子皆橫死,唯有再剖此胎,妾身腹中胎兒方能破劫。」
我活活痛死。
耳畔卻有聲音:「可有心願未了?」
「化厲鬼,剔他們骨,熬他們油。」
從此,京中第一寺便有了斷頭鬼,最愛扯下自己頭顱拋著玩。
01
「沈狀元真是痴情種,聽說他月月都為他那故室吃齋唸佛。」
我回魂時,沈括正為阿姐續點長明燈。
燈前是阿姐的名牌:【顧清荷】。
他又跪在燈前替她誦經。
他身後婦人又開始私語:「若是痴情,怎得故室一走,他便娶了新婦?」
「你這就不知了,聽說為了他那故室拼死生的孩子,這孩子年幼體弱,若無女子照顧怎行?他便用平妻之位,換孩子一生穩妥。」
「這真情......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驚不驚天地我不知曉。
可是真是泣我這厲鬼。
直到死前一刻,我才明白,阿姐也有了身孕。
只因一個臭和尚和那楚音的話,他便生生剖了我和阿姐的肚子。
我疼得咬斷了舌頭。
也不知阿姐生前吃了多少苦。
沈括人前裝了一個時辰的君子,這才回了屋子。
我飄著看他,他一進門,便去看楚音懷裡的孩子:「我兒睡得可好?」
楚音點頭:「相公,果真一來這法門寺祈福,念安就不哭鬧了。
」
話音剛落,有和尚叩門。
那老和尚一進門:「施主所託之事已成。」
沈括這時面露難色:「方丈,這法事還得幾次才能克住顧氏兩姐妹?若月月來,沈某也有心無力啊。」
「沈施主這便受不住了?老衲為施主逆天改命,許了你讓兩女懷胎的法子,你卻強行剖子。若不是老衲護著,你早被惡鬼吞噬了。」
沈括此時掃了一眼楚音。
楚音自知理虧,只得低頭逗孩子。
「方丈,沈某多捐些油錢,你看如何?」
「沈施主你再來兩回便是,以後老衲替你分擔。」
「這就謝過方丈了。」
送走了方丈,沈括又忍不住訓斥楚音:「若不是你誆騙我,為夫如何能刀孽這麼重?」
楚音把孩子放下。
又撲到他懷裡:「相公,誰讓妾身也快生了,若是生在那兩姐妹前頭,這孩子便要遭殃了。相公便饒了妾身吧,妾身只是捨不得孩子。」
摟著摟著,佛門重地,兩人卻顧不得一旁的孩子,滾作了一團。
便是我這鬼都瞧不下去。
我對著那熟睡的孩子吹了吹氣。
一到關鍵時刻,孩子就哇哇大哭。
幾番下來,沈括驚得萎了。
他氣急翻身??榻:「你生的好兒子,盡擾人好事。」
他合衣出門。
這才是我要的。
沒多久,我便讓眾人親眼目睹那臭和尚房中衣衫不整的女子奔出。
女子大喊:「鬼啊,死人啦,不關我事啊!」
而房中的方丈,七竅流血。
死狀悽慘。
02
近兩年香火最旺的法門寺的方丈死於馬上風。
這個訊息一下子傳遍了京城。
而那女子當堂喊冤:「青天大老爺,民婦冤枉啊。」
「那方丈是出家之人,你有何冤?」
「民婦都是被那死禿驢誆騙的。
而且他死前大喊有鬼......」
其實,她既冤也不冤。
冤就冤在,方丈是我活活嚇死的。
不冤就在,她來找方丈,為的是剋死自己的相公,好讓自己和外面的相好長長久久。
可這方丈又貪戀她的美色,哄騙她上了床。
這哪裡是和尚。
所謂的香火旺,不過是他陰毒的法子吃香。
就連讓沈括尋兩名女子生子,便能讓他心上人高枕無憂的主意也是他出的。
可這兩子橫死,更是無稽之談。
全是他坑蒙拐騙的手段。
一句話,斷人生死,好不威風。
不過他作惡多端,膽子倒是小得很。
我不過拋頭露面,他就嚇死了。
不過,他大概到死也不明白,為何他辦事之時,這房中只有他一人能看見我這鬼從脖子上扯下腦袋,拋著頭顱在玩。
我不過拋了幾回,他便嚇死了。
此時,擔驚受怕的何止這民婦。
楚音心中有鬼,抱著哭鬧的孩子問沈括:「相公,你找個人給念安看看,這兩日那方丈死了,他總是哭鬧不止。」
沈括也急,氣得扔了杯盞:「你可知旁人如何笑為夫?說我日日誦經的地卻是個淫窩。」
除了這方丈,我把寺廟裡的小和尚也嚇了個遍。
這淫窩有拋頭鬼的傳聞就傳開來了。
他此時有了懷疑:「楚音,你同為夫說,那禿驢當真說我兩子皆慘死之命?」
楚音舉起手:「千真萬確,妾身如何能騙你?相公你還不知曉我,連刀雞都怕。若不是為了念安,怎敢指使你刀人......」
她哭得梨花帶雨。
我卻是費解。
我和阿姐同她無冤無仇,她為何要如此害我們姐妹?
她哭哭啼啼:「相公,妾身近日照顧念安,有些乏了,先回房休息了。
」
她一回那房間,就大發雷霆。
摔了好幾個瓷瓶。
一旁的丫鬟春梨立刻上前阻止:「夫人,你這動靜,真不怕姑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