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我的覺醒之路_第4章 那人走進來

那人走進來，蹲在我面前。

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蕭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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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瘦了，黑了，下巴上全是胡茬，穿著北狄人的皮袍，頭髮也編成了北狄人的辮子。

但那雙眼睛，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蕭白哥......」我的聲音啞得像破鑼。

他眼眶紅了。

「曦兒,」他握住我的手,「我來晚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好半天回不過神。

「你......終於來了。」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目光盪漾。

我忽然想哭。

一年多了。

夢裡無數次的相會，現在夢想成真，一時之間，我卻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說:「我早聽說了假公主的事，一直想來看看是不是你，直到今天才有機會。」

我笑了笑:「我就知道這事肯定會鬧大......」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他來北狄的目的。

「蕭白哥,」我攥緊他的手,「證據呢?找到了嗎?」

他沉默了一瞬。

「找到了。」

我的心狠狠一跳。

「真的?在哪裡?」

「在......」他頓了頓,「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太好了!」

我幾乎要跳起來,「那我們快走!我安排好人了，他們......」

「曦兒。」

他打斷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

他沒說話。

「蕭白哥,」我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他低下頭，鬆開我的手。

「曦兒,」他說,「我不能跟你走。」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神色。

有愧疚，痛苦，還有......抱歉。

「我不能跟你走。」他欲言又止,「我......我已經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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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一片死寂。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你說什麼?」我又問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夢囈。

「我來北狄找證據,」他說,「找到了，但也被人發現了。」

「抓我的人，是北狄一個部落的首領。

他們要刀我，是他的女兒救了我。」

「然後呢?」

「然後......她喜歡我，要嫁給我。我不答應，她就以死相逼。」

「所以你答應了?」

他低下頭。

「我沒辦法。她救了我，並且她父親手裡有證據。我......」

「所以你就娶了她?」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蕭白!你怎麼能這樣!」

「我來北狄是為了什麼?」

「我放著大燕的長公主不做跑來和親，被人欺負，被打入冷宮，我圖什麼?」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推開他，站起來,「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來之前有多怕，你不知道我在路上經歷了什麼，你更不知道我剛才聽見你聲音的時候有多高興......」

眼淚終於湧出來。

「我以為......我以為我找到你了......」

「曦兒。」他也站起來，伸手想拉我。

我一把開啟他的手。

「別碰我!」

他僵在原地。

我看著這個日思夜想、拼了命也要找到的人。

「蕭白,」我說,「你走吧。」

「曦兒......」

「走!」

我指著門口，吼了一聲。

他張了張嘴，慢慢轉身，一步一回頭地走向帳門。

走到門口，他停下。

「我會救你出去，你等著。」

「不需要!」

他沉默了一瞬，掀開帳門，消失在刺眼的陽光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帳門，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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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那天是怎麼過去的。

整個人木木的，眼神空洞，眼裡卻沒有淚。

大概是哭了很久，最後把眼淚流乾。

就那麼坐著，看著帳頂發呆。

帳頂破了一個洞，能看見外面的天。

天很藍。

藍得刺眼。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父皇還在，蕭白還在宮裡當伴讀。我們一起在御花園裡玩，他追我跑，跑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天。

天也是這麼藍，藍得不像真的。

他說:「曦兒，等我長大了，我要當大將軍，保護你一輩子。」

我說:「我不要你保護，我要自己保護自己。」

他笑:「那也行，我們互相保護。」

那時候我們都還小，不知道什麼叫「互相保護」。

現在我知道了。

互相保護，就是我在大燕等他，他在北狄娶別人。

我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淚竟又流下來。

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

按計劃，應該早有人來救我離開。

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人來。

這天，帳門又被人掀開。

我頭也不抬地說:「你們走吧，我......」

「你們是誰?」

我愣了一下，餘光掃了一眼。

是北狄王。

他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大燕公主,」他走進來,「你好大的膽子。」

我抬起頭看他。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氣勢很大，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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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派人去大燕問了，大燕根本沒有替嫁這回事。」

「你就是長公主雲曦，貨真價實的公主!」

我沒說話。

「敢騙本王?」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知不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我還是沒說話。

他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我笑你也就這點本事。」

他的臉色變了。

「堂堂北狄王，被我一個女人騙得團團轉，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他的手指收緊，捏得我下巴生疼。

「找死?」

「是啊,」我說,「你刀了我啊。」

四目相對，片刻後，他忽然勾起了嘴角。

「刀你?」他鬆開手,「不，本王不刀你，這樣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來，一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來人!」

幾個侍衛衝進來。

「把她帶到本王的寢帳去!」

他的帳中燒著牛糞火，暖烘烘的。

地上鋪著厚厚的皮毛，角落裡擺著酒罈子，滿帳都是酒氣。

北狄王揮了揮手，侍衛們退出去。

帳中只剩下我和他。

他看著我，目光在我身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