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我的覺醒之路_第2章 我放下帘子
我放下簾子,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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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的隊伍走得不快。
畢竟是送公主出嫁,儀仗、嫁妝、隨行人員,浩浩蕩蕩幾百號人,一天走不了多少路。
第三天傍晚,隊伍在一個驛站落腳。
我獨自坐在房中,對著燭火發呆。
小嬋端了晚膳進來,擺好碗筷,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問。
「公主,」她壓低聲音,「奴婢覺得......覺得那些侍衛不太對勁。」
我抬眼:「怎麼說?」
「他們......看公主的眼神,」小嬋咬著嘴唇。
「不像是看公主的眼神。」
我沉默了。
小嬋不知道,我知道。
蘇瑾那句「好生照料」是什麼意思,我再清楚不過。
「我知道了。」我說,「你先下去吧。」
「公主......」
「下去!」
小嬋不敢再說,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我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著飯。
飯是涼的,菜是冷的,連湯都凝了一層油。但我還是吃完了。
吃完,漱口,更衣,躺下。
睡不著。
我睜著眼,盯著頭頂的房梁,聽外面的動靜。
夜很靜。
偶爾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再遠一點,是侍衛們巡邏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坐起來,摸向枕頭下面。
那裡藏著一把匕首,是我離宮前偷偷帶的,誰也沒告訴。
腳步聲停在門口。
敲門聲響起。
「公主,」周虎的聲音,「末將有事稟報。」
我攥緊匕首:「何事?」
「公主開門便知。」
我沒動:「夜深了,周統領明日再來。」
門外沉默了一瞬。
然後,門栓被人從外面撥動。
我瞳孔一縮。
門開了。
周虎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四五個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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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裡提著燈籠,燈光從他們身後照進來,把他們的臉照得陰晴不定。
「周統領。」我慢慢站起來,匕首藏在袖中,「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虎往前走了一步。
「公主,」他說,「蘇相有令,公主此去北狄,須得『明白』一些事。」
「『明白』什麼事?」
「明白......」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某種令人作嘔的東西,「明白女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身後的侍衛跟著笑起來。
我的心往下沉。
「周虎,」我說,「我是大燕的長公主,是去北狄和親的公主。」
「你敢動我一根頭髮,北狄王那邊,你怎麼交代?」
周虎又笑了一聲。
「公主,北狄王要的,是大燕的公主。」
「至於是不是......原來那個,誰知道呢?」
我攥緊匕首。
他朝我走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站住!」我厲聲道。
他站住了,但臉上的笑還在。
「公主,您別怕。末將只是奉命行事,讓公主『明白』一些道理。」
「完事之後,公主還是公主,末將還是末將,咱們各走各的......」
我拔出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再走一步,」我說,「你就帶著我的屍??去北狄。」
周虎愣住了。
身後的侍衛也愣住了。
燭火搖曳,我的影子在牆上晃動。
刀鋒貼著喉嚨,冰涼刺骨。
「公主,」周虎的臉色變了變,「您這是何苦......」
「出去。」
「公主......」
「出去!」
周虎盯著我,我也盯著他。
片刻後,他退後一步,揮了揮手。
「走!」
侍衛們退出去,門重新關上。
我握著匕首,站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我慢慢放下手,坐回床上。
匕首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把臉埋進掌心,無聲地笑了起來。
蘇瑾。
你夠狠。
7
接下來的路,我換了一種走法。
第十二天,隊伍在一個鎮子歇腳。
我讓小嬋把隨行的宮女、內侍、雜役一個一個叫進來。
「公主,您找奴婢?」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洗衣裳的粗使宮女,三十來歲,手上全是繭子。
「你叫什麼?」
「奴婢......奴婢叫春娥。」
「春娥,」我指了指桌上的匣子,「這匣子裡有二十兩銀子,你拿著。」
春娥愣住:「公主,這......」
「我聽說你男人去年病死了,留下兩個孩子,一個七歲,一個五歲。」
「你進宮當差,一年也回不去一次,孩子靠鄰居接濟,吃了上頓沒下頓。」
春娥眼眶紅了。
「拿著。」我把匣子推過去,「回去託人捎給孩子,讓他們吃飽穿暖。」
春娥撲通一聲跪下:「公主大恩大德,奴婢......奴婢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
「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馬。」我說,「我只問你幾句話。」
「公主請問!」
「這隊伍裡,誰是蘇瑾的人?」
春娥抬起頭。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你想好了再說。這話我問了你,也會問別人。若有半句假話......」
「奴婢不敢!」
春娥壓低聲音,「公主,奴婢知道的也不多,但......那個周統領,肯定是,還有......」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串名字。
我一一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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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還有......」春娥猶豫了一下,「還有伺候公主筆墨的如意姑娘。」
我挑眉:「如意?」
「是。如意姑娘的哥哥,在蘇相府上當差。」
我點了點頭。
「好。你去吧。」
春娥走後,我又叫了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一連問了十幾個。
問完,我心裡有了底。
隊伍裡有一小半是蘇瑾的人。
周虎和他那幾個親信,是明面上的。
像伺候筆墨的如意等人,則是暗樁。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正常履行職責的人。
當然,裡面也有我的人,不過我會裝作不認識。
因為他們另有任務。
我把這些人分成兩類:第一類,蘇瑾的人。
這些人,我會想辦法讓他們慢慢消失。
第二類,我的人。
不是我的人,也要讓他們成為我的人!
如果不被抓住軟肋,沒有人是收買不了的。
清高?只是出價太低而已。
我開始一個一個收買。
銀子我多的是,雲庭給的十二抬嫁妝,每一抬都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