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與信箋_第5章 遺產迷局

山火與信箋發布時間:2026-05-06作者:青梧

第5章 遺產迷局

新聞推送的光映在林薇慘白的臉上,手機螢幕像塊冰冷的墓碑。陳礦業死了?心臟病?她想起照片上那個腦滿腸肥的男人,左手戴著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名錶,右手摟著濃妝豔抹的陳默,啤酒肚挺得像座小山,怎麼看都不像會“突發心臟病”的樣子。更像是……被人謀殺。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嚇得林薇差點把手機掉進溪裡。木質門板震得厲害,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撞碎。她握緊柴刀躲到門後,聽見陳默的聲音帶著喘息,像破風箱一樣:“是我!快開門!強哥他們……他們追來了!”

林薇猛地拉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陳默渾身是血,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襯衫被撕成布條,額頭上有個猙獰的傷口,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新買的白裙子上,像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你怎麼……”林薇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看著他搖搖欲墜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別問!”陳默踉蹌著進來,反手鎖上門,插銷“咔噠”一聲落下,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強哥他們追來了,說我殺了我爸,要帶我回去‘問話’。”他突然抓住林薇的手腕,指節泛白,眼神里有種瘋狂的亮,像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記者同志,幫我個忙,把這個交給張所長。”

他從懷裡掏出個隨身碟,金屬外殼磨得發亮,上面刻著朵小小的雛菊——和林薇採訪本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那是她大學時的筆名,只有少數人知道。

“這是什麼?”林薇後退一步,心臟狂跳得像要蹦出胸腔。她想起新聞裡“繼承全部遺產”的字眼,想起鐵皮盒子裡那些染血的信,想起陳默燒信時決絕的背影。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形:難道陳默為了奪權,殺了自己的父親?

“我爸的罪證。”陳默的聲音發顫,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裡面有礦洞分佈圖、行賄名單、還有……他讓人活埋礦工的影片。三年前那場塌方,根本不是意外,是他為了掩蓋礦難真相,把二十多個沒死的礦工活活封在了裡面!只要把這個交上去,所有人都能得到解脫,孩子們也能安全離開這裡。”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林薇追問,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他的臉,試圖從他慌亂的眼神中找出破綻,“你不是繼承了遺產嗎?現在你是陳氏集團的董事長,誰敢動你?強哥不過是你的手下,為什麼要怕他?”

陳默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血和淚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看著格外瘮人:“董事長?那是催命符!我爸一死,那些被他坑過的股東、被他害過的礦工家屬,還有強哥背後的黑勢力,都會來找我算賬!我現在就是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他突然抓住林薇的肩膀,力氣大得像要把她捏碎,“只有你能幫我!你是記者,你有公信力!把這個交給警察,他們會保護你的!”

林薇甩開他的手,後退兩步撞到牆上,懷裡的鐵皮盒子“哐當”掉在地上,信撒了一地。最上面那封是陳默母親寫的,字跡娟秀,紙張已經泛黃發脆:“吾女默默,見字如面。汝父惡行滔天,娘無力迴天,唯以死明志。望汝莫走娘老路,若有來生,做個普通人……”

“所以你接近我,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林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讓我當你的傳聲筒?當你的替罪羊?等我把證據交上去,你就可以拿著遺產遠走高飛,是嗎?”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不是的!我從來沒想過利用你!遇見你是個意外!”他撿起那封信,手指抖得厲害,信紙在他掌心皺成一團,“我本來打算拿到證據就自殺,把所有罪名都攬在自己身上,讓孩子們能安全離開……是你讓我覺得,也許還有別的辦法。你那麼勇敢,那麼執著,像一束光照進了這個地獄……”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車燈穿透窗戶,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像鬼片裡的場景。強哥的聲音帶著獰笑,隔著門板傳進來,震得人耳膜疼:“陳老師,別躲了!我們知道你在裡面!帶著你的小記者情人一起出來吧!強哥保證,只要你乖乖跟我們回去,少不了你的好處!”

陳默臉色一變,一把將林薇推進地窖:“待在這裡,無論聽到什麼都別出來!等他們走了,拿著隨身碟去報警!地址在我給你的紙條上!”他蓋上地窖門,在地窖口堆了些柴火,偽裝成雜物堆,“記住,活下去,把真相告訴全世界!那些孩子……拜託你了!”

林薇在黑暗中蜷縮著,地窖裡瀰漫著泥土和黴味,冷得像冰窖。她聽見陳默開啟門,聽見強哥的怒罵,聽見槍聲,聽見汽車引擎咆哮著遠去。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徹底安靜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亡魂的低語。

她推開地窖門爬出來時,看見地上有灘血跡,一直延伸到公路邊,像條紅色的蛇,消失在黑暗中。月光照在隨身碟上,刻著的雛菊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林薇握緊隨身碟,突然想起陳默母親信裡的最後一句話:“若有來生,做個普通人,愛個普通人,過普通的日子。”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又彈出條新聞推送,標題加粗加黑,刺得她眼睛生疼:“陳氏集團新任董事長陳默於今日凌晨失蹤,警方已介入調查,疑與陳氏礦業非法採礦案有關。”

林薇看著那條新聞,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她知道陳默去了哪裡——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救贖,或許是自首,或許是……她不敢想下去。但她明白,自己必須帶著這份沉甸甸的證據,和那些孩子的希望,活下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遠處的山尖。林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將隨身碟緊緊攥在手心,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她的腳步堅定,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像一個孤獨的戰士,走向未知的戰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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