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綉娘之迷霧散盡_第6章 竹筒掉落
竹筒掉落,密密麻麻的蟲裹著珍珠散落一地。
看來這孟查是打算滅城啊。
放了一個信煙,全城燈火通明,彭繞帶著人趕來,看著地上的孟查結巴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劃破指尖滴在地上,那些蟲子連帶著珍珠一同變成黑色。
和那日在牢中的那些屍??上的珍珠一樣。
在碼頭上賣血壇珍珠的人,就是孟查。
孟查疼得臉色蒼白,但是面上沒有任何的懼色,甚至還大笑。
「該死的人都死了,剩下的活著,就活著吧。」
埋在幾家門前的人頭被侍衛一一搬出來,有的還是一個月前剛埋進去的。
最後一個人頭搬出來的時候,孟查掙扎著往前爬,紅著眼睛忍著痛掙開了聞涉的劍,半隻手被撕裂開。
他抱著一個人頭,痛哭。
孟查喊那個人頭,為妻子。
而事情的起源,要從前朝說起。
11
孟查十四歲時,隨著他乾爹安公公一同往南江替先皇體察民情,其實就是來平亂的。
那時候朝中各個勢力都因為先皇身體抱恙細細盤算自己能夠得到一些什麼好處,沒人願意出這個風頭,先皇也不放心,就派了這身邊得力的安公公前往。
可誰知道,但是尹家就是其中鬧事的一員,也就是尹長永的爺爺輩,人狠話不多,集結了百姓將安公公丟進了海里。
而孟查那個時候,因為早些年是個孤苦的乞兒,被收作安公公的義子後,因為身子實在是太弱,就把閹割的事擱置。
孟查身子瘦弱,便被城中一家農戶收養了,家中還有一個小女兒。
他日日盤算著一切,用賺來的錢偷偷買兵法書看,就為了有一天能夠報仇。
彭繞上任時,便缺一個幫手,於是便毛遂自薦成了不良人。
家中的日子也好過了起來,安公公給的那個玉瓶,他卻從來沒有捨得賣掉。
他本打算賺夠錢後將養父養母和妹妹送出城外,去別處謀生,早在妹妹及笄的那一年,老兩口就為其定下了婚事。
可現實終究是打破了孟查的所有幻想,尹長永接手家中生意之後,揚言自己和京城大官乃是結拜兄弟,這些山高皇帝遠的百姓自然是怕的。
強搶民女,但又打著女子不吉利的幌子將其迫害,讓人拿不著把柄。
孟查一怒之下用邪術將那些人都收拾了個遍,只為了給自己的義父和未婚妻報仇。
聽著這一切,原本已經準備好的小縱橫被我收了回去,有些人啊,天生就是不配為人的。
12
收拾完這一切,回到客棧尋了一圈,發現慕容雪沒有在房中。
我以為是生了什麼變故,帶著聞涉一腳踹開了樊玉的房門。
誰知道,遍地衣衫,兩人一塊睡大覺呢。
我和聞涉尷尬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出門的時候兩人都撞在門上,生疼。
樊玉這小子,悶聲幹大事呢。
我和聞涉默契地睡到日上三竿,都沒有出門。
直到兩人的尖叫聲響起,慕容雪穿著裡衣抱著衣服衝進了房間。
我扒拉著桌上的玄龜給它喂一些小魚小蝦乾,慕容雪看著我們的樣子就像川劇變臉一樣,一會兒紅一會兒綠的。
意味深長的笑著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小姑娘紅著臉直衝衝地就扎進了淨房。
「不要再看著我啦!師姐!!丟死人了!!」
我垂眸掩蓋通紅的眼睛,餘光看向跑進淨房的女子。
13
孟查被流放到大漠做苦役,彭繞憑著多年的情誼會幫他照看養父母。
走之前想去和師叔道個別,但是誰知道這小老頭又云遊山水去了,還把聞涉留在了我身邊。
或許是聞涉的日日陪伴,缺失的記憶也在逐漸加深。
我想起了那個因為犯錯被逐出師門的人,給孟查出餿主意的光頭和尚,在東江襲擊我的陰陽臉和尚,他們是同一個人。
而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我的生父。
這下我才知道,皇宮裡的那封信:「白姝,切記因果」。
什麼因果,父債女還?天下人一同赴死嗎?
真是可笑。
但倘若我死,天下太平,又有何懼。
14(西江篇)
西江是整個大秦禁忌最多的地帶,這裡死了人,從不土葬,而是水葬,樹葬和天葬。
百姓信仰佛教,一進地界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鐘鳴聲,高山上成群的禿鷲圍繞著屍??在啃食,吃飽的禿鷲扇動著翅膀,毛髮沾著紅白相間的顏色。
有僧侶在禿鷲群穿過,竟然不相互影響。
我們兩人一輛馬車,進了城。
看著天空振翅而飛的禿鷲,我問聞涉:「我要是死了,也會那麼自由嗎?上天入地,羽化登仙。」
他原本不用回答我這沒有意義的問題,可他還是溫柔似水地看著我,眼角的兩顆紅痣刺得我心裡發疼。
「姝兒,只要我在,你就不會死。」
我大笑,戳了戳他因為擔心而正經的臉:「好了,煽情幹什麼?我們都能好好活著的。」
15
這裡民風淳樸,對於外來人還是熱情招待的,更何況,我們是打著做生意的名義前來,收一些上等的皮毛,故而讓客棧店家對我們多了幾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