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之下：心跳密語_第11章 婚禮前的急診鈴
第11章 婚禮前的急診鈴
週五下午三點十七分，CCU病房的陽光被切割成菱形光斑，落在蘇晴正在填寫的護理記錄單上。粉色護士服的袖口沾著點點碘伏，像不小心打翻的水彩顏料。她剛寫完“3床張大爺今日生命體徵平穩，主訴昨晚夢見參加我們婚禮，還說要在婚禮上表演心肺復甦版廣場舞”，手機就像監護儀報警般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夢幻婚紗定製中心”的字樣，蘇晴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店員興奮的尖叫：“蘇小姐！您定製的急救箱造型婚紗已經做好了！陸先生特意要求的除顫儀頭紗也完成了！LED燈串組成的心電波形超美，我們試了一下，按裙襬內側的開關還會發出監護儀的滴滴聲呢！特別是室顫轉覆成竇性心律那段，簡直太有創意了！”
蘇晴差點把手中的鋼筆捏斷：“除顫儀頭紗？陸澤言到底跟你們說了什麼離譜的要求？”
“他說要把你們的愛情故事穿在身上嘛！”店員咯咯直笑，“他還畫了張設計圖，說婚紗裙襬要做成開啟的急救箱樣式，裡面縫著迷你注射器、手術刀造型的裝飾，連口袋都是消毒包的形狀！對了對了，婚鞋的鞋跟是10cm的注射器造型，鞋頭還鑲嵌了微型監護儀顯示屏，能顯示即時心率呢！剛才我試了一下，心率一超過100就會閃紅燈，超有趣！”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蘇晴猛地回頭，看見陸澤言倚在門框上，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聽診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很有創意吧？張大爺說這樣走在紅毯上，比任何婚禮進行曲都震撼——他還自告奮勇要當司儀，說要在交換戒指環節播放除顫成功的“滴滴”聲，在親吻環節播放竇性心律的正常波形聲。”
“陸澤言！”蘇晴又氣又笑，抓起桌上的酒精棉片作勢要打他，“你再這麼胡鬧，我就穿著護士服結婚！頭上戴燕尾帽，手裡拿治療盤當捧花，讓你給我遞止血鉗當戒指託！”
“那也很可愛。”陸澤言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輕輕劃過她無名指上的戒指，“不過說真的，婚紗店已經把急救箱造型的婚鞋送來了，放在我辦公室，鞋跟是防滑設計的注射器形狀，你肯定喜歡。對了，我還讓他們做了個聽診器造型的戒指盒，開啟的時候會播放《婚禮進行曲》的旋律，用的是心電監護儀的音效。”
兩人正打鬧間，護士長急匆匆跑進來，護士帽都歪了：“蘇晴！陸主任！急診科送來個危重病人，急性心梗合併主動脈夾層，情況危急！病人是著名的心血管病專家李教授，他堅持要等你來才肯手術！”
搶救室瞬間變成戰場。蘇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換上手術衣，陸澤言已經開始檢視CT片：“Stanford A型夾層，破口位於升主動脈2cm處，累及冠狀動脈開口，左冠受壓90%！準備急診手術！通知體外迴圈團隊，採用股動脈-腋動脈雙插管技術！”
“血壓80/40，心率130，室性早搏頻發！”蘇晴報著資料，雙手穩定地進行右頸內靜脈穿刺，“7Fr鞘管置入成功，中心靜脈壓18cmH2O！去甲腎上腺素0.1μg/kg/min泵入！”
“嗎啡3mg靜推！”陸澤言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聯絡血庫備紅細胞10單位，血漿800ml！準備主動脈球囊反搏！蘇晴，你負責監測有創動脈壓和中心靜脈壓，注意夾層破裂的徵兆！”
護士站的電子鐘滴答作響，搶救室裡的監護儀聲、除顫儀充電聲、醫生護士的指令聲交織成生命的交響曲。蘇晴盯著有創動脈壓監測儀，波形像連綿起伏的山巒：“血壓維持在95/55，心率115，室早減少！李教授清醒，能配合指令！”
“很好。”陸澤言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白大褂前襟已經溼透，“準備轉運手術室，通知麻醉科，我們採用快速順序誘導！蘇晴，你跟我一起去手術室，病人情況不穩定，需要你的特護！”
手術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當體外迴圈機緩緩停止轉動，李教授的自主心律恢復正常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蘇晴靠在牆上，感覺雙腿像灌了鉛，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沒有。陸澤言走過來，脫下手術服披在她肩上，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子：“本來想婚禮上給你的，現在看來，搶救室更適合我們的愛情故事。”
盒子裡躺著對聽診器造型的袖釦，銀質表面刻著兩人名字的首字母縮寫，聽診頭內側還鑲嵌著極小的鑽石，像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這是...”
“我們的愛情信物。”陸澤言幫她戴上配套的手鍊——鏈節是由微型注射器和手術刀交替組成的，“就像這臺手術，雖然過程驚險，但只要我們並肩作戰，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對了，我已經讓張大爺幫我們佈置婚禮現場了，他說要給我們一個驚喜。”
突然，蘇晴的手機像被按下了緊急呼叫鍵般瘋狂響起，螢幕上跳動著“張大爺”三個字。她接起電話，就聽見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吼聲：“小蘇護士長！不好了！你的急救箱婚紗被我穿走了！我正在CCU病房舉辦“模擬婚禮”，現在是新娘入場環節——哎喲！護士小張你別拉我！我還沒扔bouquet呢！告訴陸主任，讓他趕緊來當新郎，3床王阿姨說要當證婚人，5床李大叔已經把氧氣管當成領帶戴上了！7床的小朋友還把監護儀調成了婚禮進行曲模式！”
電話那頭傳來混亂的尖叫聲、監護儀的滴滴聲，還有張大爺用氧氣管當麥克風演唱的跑調《婚禮進行曲》，夾雜著其他病人的歡呼：“新娘新郎親一個！親一個！”
蘇晴和陸澤言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也許這樣吵吵鬧鬧的愛情，才是最真實的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