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之下：心跳密語_第4章 心跳的共鳴

第4章 心跳的共鳴

凌晨三點，CCU的警報聲突然劃破寂靜。蘇晴從護士站的摺疊床上彈起來，抓起聽診器就衝向報警聲源——7床的老太太監護儀顯示室性心動過速。監護儀上的波形像一條瘋狂扭動的蛇，心率直奔180次/分，血壓卻跌到了80/50mmHg。

“王奶奶！能聽到我說話嗎？”蘇晴邊跑邊喊，手指已經按上老人頸動脈。微弱的搏動讓她心一沉，老人雙眼緊閉，嘴唇發紺，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血壓80/50，心率180！”夜班護士小李聲音發顫，手裡的治療盤都在抖。蘇晴迅速扯開老人的病號服，露出枯瘦的胸膛：“除顫儀！200焦耳！建立第二條靜脈通路！”

電極片貼上老人胸膛的瞬間，她餘光瞥見門口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陸澤言竟然出現在CCU，頭髮凌亂，白大褂上還沾著些許雨水——他不是應該在家休息嗎？這個時間點，連出租車都難打。

“所有人退後！”蘇晴按下除顫按鈕，老人身體猛地彈起又落下。監護儀發出一陣刺耳的長鳴，室速竟然轉成了室顫！

“360焦耳！充電！”陸澤言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蘇晴回頭，看見他已經換上無菌服衝到床邊，手裡拿著喉鏡，“腎上腺素1mg靜推！準備氣管插管！”

兩人配合默契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蘇晴遞喉鏡的手穩如磐石，陸澤言插管的動作精準利落。當導管順利透過聲門時，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球囊通氣頻率12次/分。”

“明白！”蘇晴捏著呼吸球囊，眼睛緊盯著監護儀。凌晨的CCU只有儀器運轉的蜂鳴聲，兩人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當第三組除顫完成，監護儀終於出現規律的竇性心律時，窗外泛起了魚肚白。

“室顫轉竇性心律了！血壓回升到110/70！”小李驚喜地喊道。蘇晴癱坐在地上，才發現自己的手術衣已被汗水浸透，雙腿抖得站不起來。

陸澤言摘下手套，遞給她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手都抖成這樣還逞強？”他的白大褂前襟沾著老人咳出的痰液，金絲眼鏡也歪在鼻樑上，卻絲毫不見狼狽。

“誰逞強了！”蘇晴接過水猛灌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才感覺心跳慢慢平復，“你怎麼會來？今天不是你夜班。”

“手機靜音沒接到電話。”陸澤言看著監護儀上平穩的波形，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路過急診室看到救護車燈，就上來看看。”

蘇晴心裡泛起異樣的漣漪。路過？從他家到醫院要穿過整個老城區，這個時間根本不可能“路過”。她低頭擰瓶蓋，卻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剛才連續胸外按壓了十五分鐘，現在放鬆下來才發現胳膊痠痛得厲害，虎口都磨紅了。

“擦點這個。”陸澤言不知從哪摸出一管肌肉拉傷藥膏，“胸外按壓姿勢不對，手肘沒鎖死，明天胳膊會更疼。”

蘇晴接過藥膏，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這個總是冷冰冰的男人，竟然會隨身攜帶肌肉藥膏？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醫學院運動會，他作為心外科代表參加籃球賽崴了腳，卻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獨自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嘴硬心軟嗎？

“看什麼？”陸澤言挑眉，鏡片後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亮。

“沒什麼！”蘇晴慌忙別開視線，臉頰發燙，“謝謝陸主...澤言。”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細若蚊蚋。陸澤言明顯愣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笑意，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他轉身從治療車拿起酒精棉球，蹲下身：“手伸出來。”

“幹嘛？”蘇晴下意識縮回手。

“剛才搶救時被玻璃碎片劃到了。”陸澤言抓住她的手腕，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果然，她右手虎口處有一道細細的傷口，還在滲血。酒精棉球碰到傷口時，她疼得瑟縮了一下，卻看見他的動作放得更輕了。

“謝謝。”蘇晴小聲說。陽光透過觀察窗照進來，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上午查房時，護士長看著7床的監護儀嘖嘖稱奇：“小蘇可以啊，第一次獨立處理室顫就這麼果斷。陸主任，你可撿到寶了。”

陸澤言正在寫醫囑的手頓了頓，沒抬頭：“基礎操作而已。不過按壓姿勢確實需要糾正，回去看教學影片。”

蘇晴心裡的小火苗瞬間被澆滅。這個男人，果然永遠都不會夸人！她氣鼓鼓地整理治療盤，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酒精瓶，透明液體瞬間浸溼了陸澤言的白大褂下襬。

“對不起對不起！”蘇晴手忙腳亂地拿紙巾去擦，卻被他抓住手腕。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力道卻不容掙脫。

“別動。”陸澤言低頭看著她泛紅的手腕，眉頭微蹙，“擦酒精會刺激皮膚。”

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創可貼——竟然是草莓圖案的兒童款。蘇晴看著他笨拙地撕開包裝，把創可貼貼在她剛才被玻璃碎片劃傷的手指上，忽然笑出聲：“陸主任，你還隨身帶兒童創可貼？”

“我侄女上次落我車上的。”陸澤言耳根微紅，迅速收回手，“趕緊幹活，別傻笑。”

蘇晴低頭看著手指上的草莓創可貼，心裡甜絲絲的。這個外冷內熱的男人，果然和三年前一樣可愛。

中午食堂，蘇晴端著餐盤找座位，卻被林薇薇一把拉住：“晴晴！這邊！”她對面坐著個穿白大褂的陌生男人，“給你介紹下，這是神經外科的張醫生，我高中同學，人帥多金，還是單身哦！”

張醫生笑得一臉溫和：“早就聽薇薇提起你了，蘇護士果然名不虛傳。上次你幫王太太調床位的事，整個內科都傳開了。”

蘇晴剛要說話，就看見陸澤言端著餐盤從打飯視窗走出來。他徑直走到她們桌前，將自己餐盤裡的糖醋排骨倒進蘇晴碗裡：“多吃點，早上消耗大。”

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餐桌上，連打飯阿姨都忘了給下一個人打菜。蘇晴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排骨，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陸澤言，感覺自己的臉頰能煎雞蛋了。

張醫生尷尬地推了推眼鏡：“陸主任也來吃飯啊？”

“嗯。”陸澤言淡淡應著，拉開蘇晴旁邊的椅子坐下，“蘇晴，下午3床做CRRT，你準備一下。置換液配比記得用前稀釋模式，血流量200ml/min。”

“哦好。”蘇晴埋頭扒飯，感覺周圍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烤著她。這個陸澤言，到底想幹什麼？宣示主權嗎？

下午CRRT治療時，蘇晴盯著血濾機的螢幕發呆。3床的大爺睡得很沉，機器運轉平穩，置換液正一滴滴進入他體內。她想起早上陸澤言給她貼創可貼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在想張醫生？”陸澤言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啊？沒有！”蘇晴嚇了一跳，差點碰掉靜脈通路，“我在想機器引數...”

“引數很正常。”陸澤言俯身調整流速，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不過神經外科醫生確實比心外科醫生有時間陪女朋友。”

蘇晴的心臟像被血濾機的泵管纏住，突突直跳。她猛地轉身，撞進他懷裡。陸澤言伸手扶住她的腰，兩人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裡的自己。他的眼睛真好看，像有星星的夜空。

“陸澤言，你...”蘇晴的話被監護儀突然響起的警報聲打斷。

“病人血壓下降！”小李大喊。兩人同時回過神，迅速衝向病床。剛才曖昧的氣氛瞬間被緊張的搶救取代，但蘇晴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個裂角的咖啡杯鑰匙扣，似乎不再那麼硌手了。當陸澤言在搶救間隙偷偷遞給她一塊巧克力時，蘇晴忽然覺得，CCU的空氣好像也沒那麼刺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