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俏佳人：唇槍與心跳_第4章 舊案卷宗

第4章 舊案卷宗

審訊室的白熾燈把蘇晴的酒紅色西裝照得有些發白。她蹺著二郎腿，高跟鞋跟在金屬桌腿上敲出規律的節奏——這是陸承宇最熟悉的「心理戰術鼓點」，七年前模擬法庭上，她就是這樣敲著桌子讓對方辯手亂了陣腳。

「蘇律師，」年輕警官推過來杯溫水，「王浩指控你們非法侵入住宅，還涉嫌商業誹謗。」

蘇晴沒接水杯，反而從卷宗裡抽出張照片推過去。照片上是酒吧後巷的監控截圖，王浩正把個黑色塑膠袋遞給陌生男人，時間戳顯示凌晨2點17分。「根據《刑事訴訟法》第52條，凡是能證明案件事實的材料都是證據。我們只是在公共場合拍攝到可疑交易，怎麼就成非法侵入了？」她忽然歪頭看向旁聽席，「陸律師覺得呢？」

陸承宇的鋼筆在筆記本上頓了頓。七年沒見，她還是喜歡這樣突然發難。他合上面前的《刑法典註釋》，聲音比冰還冷：「警官先生，根據《律師法》第35條，律師自行調查取證只需出示律師執業證書和律師事務所證明。我當事人蘇晴女士的行為完全合法，倒是王浩先生——」他翻開另一份卷宗，「這是我們剛收到的銀行流水，顯示他在過去六個月向離岸賬戶轉賬共計17次，總金額超過800萬。」

警官的瞳孔明顯收縮。蘇晴趁機補充：「《民法典》第1062條規定，夫妻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所得的生產、經營收益為共同財產。王浩這種行為已經構成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在為離婚分割財產做準備。」她故意把「我們」兩個字咬得很重，眼角餘光瞥見陸承宇的耳根悄悄泛紅。

「反對！」金誠所的劉律師突然站起來，「對方律師明顯在暗示我的當事人有過錯，這是典型的預設立場！」

「反對無效。」蘇晴掏出手機點開錄音，「剛才劉律師說『我的當事人』時，已經承認王浩與張曼妮存在不正當關係。根據《民事訴訟法》第71條，當事人承認的事實無需舉證。」她晃了晃手機，「需要我現在播放完整錄音嗎？」

劉律師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審訊室的氣氛像拉滿的弓弦，年輕警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尷尬地咳了兩聲：「那個……要不先休息十分鐘？」

走廊裡，陸承宇被蘇晴堵在安全出口。她踮腳湊近他，酒氣混著梔子花香撲了他滿臉：「陸大律師，七年不見，學會搶案子了？」

「林薇薇主動聯絡的我。」陸承宇後退半步，背脊抵住冰冷的金屬門，「她擔心你處理不好這種涉及跨境資產的案子。」

「看不起誰呢？」蘇晴伸手戳他胸口，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的掌心還是那麼燙，像大學時在辯論賽後臺幫她暖手的樣子。「蘇晴，」他的聲音突然軟下來，「當年畢業禮……」

「過去的事別提了。」蘇晴猛地抽回手，轉身就走，卻沒注意到陸承宇公文包裡掉出來的東西——那本她當年送他的《羅馬法原論》，扉頁還夾著她寫的情書，邊角已經泛黃。

回到公寓時已是深夜。蘇晴踢掉高跟鞋撲進沙發，林曉曉的影片電話正好彈出來。「姐妹！聽說你和冰山律師在警局上演『律政俏佳人重逢記』？」閨蜜頂著張面膜，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快從實招來，是不是舊情復燃了？」

「燒你個頭。」蘇晴抓過抱枕砸向螢幕，「我們現在是對手！對手懂嗎？」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展示櫃——那隻裂角的咖啡杯還擺在老位置，旁邊是陸承宇當年贏得最佳辯手時的獎盃，她偷偷藏了七年。

「對了，」林曉曉突然正經起來，「我託私家偵探查了，王浩在瑞士銀行有個秘密賬戶，戶主是他母親的名字。但老太太三年前就 Alzheimer 了，根本不可能操作轉賬。」

蘇晴瞬間坐直：「《民法典》第211條！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實施的民事法律行為無效！」她抓起筆在便籤本上飛快計算，「如果能證明賬戶實際控制人是王浩，這些轉賬就都能追回！」

門鈴突然響了。蘇晴透過貓眼看出去，心臟猛地漏跳半拍——陸承宇站在門外，手裡拿著那本《羅馬法原論》，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在西裝領口，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你的書。」他把書遞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兩人同時縮回手，像觸電般。

客廳裡，陸承宇盯著展示櫃裡的獎盃，突然開口：「畢業那天，我本來想跟你求婚的。」

蘇晴正在倒水的手一抖，熱水濺在虎口上。「你說什麼？」

「那封情書後面，」陸承宇翻開《羅馬法原論》，指著扉頁背面的鉛筆印，「我畫了枚戒指，你沒看到嗎？」蘇晴湊過去看，果然在她寫的「祝你前程似錦」下面，有個歪歪扭扭的戒指圖案，旁邊還有行小字：「等我拿到律師證就換真的」。

眼淚突然模糊了視線。蘇晴想起畢業那天，她在圖書館等了整整一夜，手裡攥著他送的咖啡杯，直到天亮才發現杯底刻著「Marry Me」。而他，卻在朋友圈發了張和女學霸的合影，配文「謝謝師妹的畢業禮物」。

「那張照片是誤會。」陸承宇突然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她是我表妹，來參加畢業典禮的。我本來想——」

「想什麼？」蘇晴掙開他，眼眶紅得像兔子，「想看著我抱著裂角咖啡杯哭到天亮？」

「我找了你整整三個月！」陸承宇的聲音帶著壓抑七年的委屈，「你換了手機號，搬了家，連法學院的群都退了！蘇晴，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嗎？」

咖啡杯突然從展示櫃掉下來，裂角正好磕在獎盃底座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蘇晴看著滿地碎片，突然笑出聲：「你知道嗎？這七年我每天都在等你來找我，等你解釋那張照片，等你……把這隻杯子粘好。」

陸承宇蹲下來撿碎片，手指被鋒利的瓷片劃破，血珠滴在裂角處，像開出朵小紅花。「我現在粘還來得及嗎？」他抬頭看她，眼睛裡的冰山徹底融化，「蘇晴，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手機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響起，是實習生小林：「晴姐！不好了！張曼妮突然發微博說要單方面解約，還說我們律所偽造證據！」

蘇晴和陸承宇對視一眼，七年的默契瞬間迴歸。她抹掉眼淚抓起外套：「陸大律師，要不要合作一把？」

「榮幸之至。」陸承宇自然地接過她的包，「不過先說好了，贏了案子，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保密。」他狡黠地眨眨眼，像大學時那個偷換她辯論稿的壞小子。

雨還在下，蘇晴忽然發現陸承宇的傘總是往她這邊歪。就像七年前無數個雨天，他也是這樣，把傘全給她，自己半邊身子溼透。她悄悄往他那邊靠了靠，肩膀碰到他的西裝外套，聞到熟悉的雪松香水味——原來有些習慣，真的七年都不會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