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羅馬不高貴_第八章 阿紅

阿紅、阿橙和阿藍上來撓她癢癢:「你這女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事實證明,我室友還是很有深謀遠慮的。

主樓小會議室裡,氣氛不算融洽。

學生處的副處長過來了,宣傳部的部長過來了,我們學院的黨委副書記也過來了。

窗邊坐著陳雨薇和她爸爸,正在給他們倒水的,是劉導。

一看到我們,陳雨薇就顯得很憤怒:「都是你們乾的好事!」

喲。

這可不像是要「好好談談」的架勢啊。

我毫不客氣:「誰幹的好事啊?是我偷的別人的論文?是我包庇的小偷?有點廉恥心,行不行?」

陳雨薇眼睛一瞪,還要吵,卻被她爸爸攔住了。

陳教授的金絲眼鏡下,是耷拉著眼皮的年老的眼睛。

他放下茶杯,不緊不慢道:「都是同學,沒必要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

我也跟著客客氣氣:「是呢,這不是學校說要處理問題了,我們就來了嘛。」

我室友也跟著委委屈屈:「都是同學,我們也給夠陳雨薇和學院面子了,如果不是被欺負過頭,我們也不想這樣呀。」

聽她拿腔拿調的,我簡直想笑。

她平時是個比我還彪悍的女漢子,這會兒裝綠茶,是特意裝給宣傳部和學生處的老師們看的。

宣傳部部長是個女老師,有點爆炸頭,眉毛和眼睛都是上挑的,一看就是很有主意的那種人。

聽到我們一來一回打機鋒,她也開口了:「你們的檄文我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劉導也大概和我說了。」

我和室友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但我們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嚴重的不贊同。

劉導能講什麼「來龍去脈」,恐怕講的是刪減又縫補後的故事吧。

果然,劉導接茬:「其實也就是兩個學生的內部矛盾,沒必要鬧那麼大。」

我沒忍住,說:「這時候還說是內部矛盾?劉導你要不要幫她解釋一下違規入學、違規轉專業、違規獲取保研資格的事情?」

劉導明顯愣了一下,然後不自然地瞟了坐在窗邊的陳家父女一眼。

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陳雨薇這時候倒一聲不吭了,低頭裝死。

看來她心裡也有數,那些事情一旦擺在檯面上說,她是完全不佔理的。

陳教授喝了口茶,說:「既然聊到這裡了,那我也說兩句。你和你的小夥伴們發的一系列文章,我大概也都看過了。其中很大篇幅的內容純屬謠言,對我和我家人、同事造成了惡劣影響。從法律意義上講,我保留追究你們誹謗罪的權利。」

不愧是父女啊,一個兩個的,用同款套路想讓我們閉嘴。

真當我們好糊弄啊?也不看看她陳雨薇得罪的都是誰?!

「碰巧,我們也有些同學是學法律的;碰巧,有一些您所謂的謠言,也正是這些學法的同學說的。從法律意義上講,誹謗罪的要義是故意散佈不真實的內容。而我們釋出出來的內容,都有據可查、字字屬實。」

陳教授放下茶杯,嘴角耷拉,冷冷地看著我。

說起來真奇怪,在當面和他對峙之前,我想過很多。

譬如他有多手眼通天,在學術圈的人脈有多強,有多大可能跟我的研究生導師打招呼讓他好好「招待」我。

可真的站在他面前,聽他不知所云又故作威脅的言語時,那些紛繁的念頭統統散去,最後只剩下一句——

原來他也不過如此。

我望向他,不感到緊張,不感到恐懼,取而代之的,是平靜的闡述:「您看上去好像懂法,那您也應該知道,陳雨薇的所作所為侵犯了我的智慧財產權,我是可以起訴她的。」

這一點,也是法學院的同學給我支的招。

我一直按兵不動,是想拿它做最後的殺手鐧。

一聽這話,陳雨薇分外激動:「你去起訴啊,你有本事就去啊!」

陳教授按住她的肩膀,警告似的喊了一聲:「薇薇。」

陳雨薇不再說話,狠狠盯了我們一眼。

停頓了片刻,陳教授說:「你可能弄錯了。陳雨薇的論文,是我和她討論過後,她才開始寫的,並沒有抄襲你。而且,我們討論的時間比你寫作時間早,我們是否也可以說,你剽竊了我們的創意?」

我震驚了。

怎麼會有人撒謊撒得如此理直氣壯?!

我還沒說話,我室友已經出擊了:「好有意思呀,如果真的是你們討論後她才寫的,她為什麼一開始支支吾吾不肯說呢?你們什麼時間點討論的,有證據嗎?」

陳教授平靜地說:「我們在討論時,沒有提防過會有人反咬一口。」

我都快笑了,他可真能說。

這話一說出口,等於把我定性成抄襲者,說我是「反咬」的那一方。

室友就要發飆,我按住她,說:「撞思路不會連文字都一模一樣,多的話我也不想說了,就交給法官去判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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