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表妹拆一隻蟹,我讓他祠堂拆完二十隻_第6章 二房在鬧

“二房在鬧,父親氣病了。”

“所以呢。”

“知夏,和離之事,先緩一緩。”

我差點笑出聲。

“你是來求我,還是來求寧家的助力。”

“都有。”他看著我,竟沒有迴避,“若這時候和離,二房一定藉機生事,陸家會亂。”

“陸家亂不亂,與我何干。”

他臉色微白,嗓音低下去。

“與你嫁進陸家那三年有關。”

“你在那裡管了三年家,整頓了三年賬冊,如今若二房上位,那些你曾經費心收拾過的東西,全會爛回去。”

我抬眼看他,心口竟微微一刺。

因為他說得沒錯。

我嫁進陸家這三年,不只是在做一個世子妃。

我也確實花過心思去整頓國公府那一灘爛賬。

可這點刺很快就過去了。

我看著他,慢慢笑開。

“那不是更好。”

“你陸家的爛攤子,配得上你今日的下場。”

“陸則安,我不是活菩薩,不會在你踩爛我之後,還回頭替你補天。”

他眼底最後一點光,也暗了。

“你當真恨我至此。”

“我不恨你。”我平靜地看著他,“恨要花力氣。”

“我只是不要你了。”

這句話落下來,他整個人像被釘住,半晌都沒動。

我卻懶得再同他耗,只對周嬤嬤吩咐。

“送客。”

他被請出寧家時,沒再掙扎。

只是轉身前,忽然開口。

“知夏。”

“嗯?”

“若我失了世子位,你會高興麼。”

我想了想,衝他笑了一下。

“會。”

“因為那是你自己作掉的。”

“我看著,挺解氣。”

7

二房的動作,比我想得更快。

沒過幾日,便有人往御史臺遞了摺子,參陸則安治家不嚴,縱容表妹攪亂後宅,又參國公府中饋賬目多年不清。

這些事若放在平時,頂多算家醜。

可眼下我與他鬧和離,滿京城都盯著,家醜便成了朝堂笑話。

皇上震怒,直接下旨徹查。

陸則安連著三日沒回府。

聽說是跪在御書房外頭請罪,膝蓋都跪破了。

這些訊息一樁樁傳到我耳裡,我只覺得平靜。

直到第四日夜裡,周嬤嬤急匆匆來報。

“夫人,不好了。”

“說。”

“世子爺在寧府門外跪下了。”

我手裡的書翻過一頁,頭也沒抬。

“跪便跪著。”

“可外頭已經圍了不少人。”

我這才抬眼,輕輕笑了。

“他倒會選地方。”

我披了件斗篷出去時,寧府門外果然已經站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陸則安跪在青石臺階下,夜風吹得他袍角獵獵作響。

他膝下連個墊子都沒有,腰背卻還是挺得直。

真是好一副可憐模樣。

我站在門口,垂眼看著他。

“你想做什麼。”

他仰頭看我,嘴唇發白,聲音也啞。

“求你回去。”

這四個字一齣,四周頓時一片低低抽氣聲。

我笑了。

“你當寧家門口是戲臺子?”

“知夏。”他嗓音發顫,“我錯了。和離書我可以撕,二房我會壓下去,國公府的賬我也會重新清。你跟我回去,什麼都能重來。”

“重來?”我慢慢走下臺階,站到他面前,“陸則安,你都跪到寧家門口了,還在說這種笑話。”

“你憑什麼覺得,傷口爛了還能重來。”

“憑我們三年夫妻情分。”

這句話一齣,我眼底最後一點笑也沒了。

我俯身,湊近他,聲音很輕。

“你也配提情分。”

“成婚三年,我信你,敬你,護著你,甚至在你被國公爺責罵時,我都想著替你留最後一層臉。”

“你回我什麼了?”

“回我當著滿桌長輩給旁人拆蟹,回我一碗熱藥,回我一架主車,回我一院子笑話。”

“陸則安,你欠我的,早把這點情分耗完了。

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退盡了。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

“來人。”

幾個護院立刻上前。

“把世子爺請回去。”

陸則安沒動,只死死看著我。

“若我今日不走呢。”

我看著他,忽然笑得極豔。

“那就打出去。”

“寧家的門,不跪髒男人。”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譁然。

連護院都愣了一下。

我卻眼睛都沒眨。

周嬤嬤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還愣著做什麼!”

護院這才上前。

陸則安被人架起時,膝蓋一軟,差點跌下去。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終於有了點遲來的暢快。

男人總得疼一回,才知道有些線踩不得。

這一夜過後,滿京城都知道,世子跪求世子妃回頭,被寧家當街趕了出去。

陸則安徹底成了笑話。

連帶著他的世子位,也終於坐不穩了。

七日後,皇上親下旨意。

因國公府中饋混亂,世子治家失當,暫奪世子承襲之權,交由宗人府再議。

訊息傳來時,我正坐在院中拆蟹。

周嬤嬤激動得手都在抖。

“夫人,成了。”

我夾起一筷子蟹肉,慢條斯理放進口中。

“我知道。”

“二房那邊雖也沒討到好,可世子這一回,是真摔下來了。”

“摔得好。”我低頭擦了擦手指,“他若還是那高高在上的世子,豈不顯得我這一場委屈白受了。”

“那和離書......”

“照送。”

世子位沒了,婚也還是要離。

我從沒想過回頭。

三日後,陸家終於把蓋了國公爺印信的和離書送來了。

跟著一起送來的,還有宋清婉的訊息。

她被髮去莊子後,不堪受辱,半路便投了井。

周嬤嬤說到這裡時,小心翼翼看著我臉色。

“夫人,要不要......”

“要不要什麼。

“給她燒點紙錢。”

我差點笑了。

“她死得冤麼。”

“不冤。”

“那便別髒了我的紙錢。”

我把和離書仔仔細細看完,按下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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