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表妹拆一隻蟹,我讓他祠堂拆完二十隻_第2章
”
“陸則安,你娶我時說過什麼,還記得麼。”
他沒說話。
我卻替他答了。
“你說你最知規矩,也最厭惡後宅那些髒事。”
“你說只要我做了世子妃,陸家內外便絕不會有人敢踩我的臉。”
“今日這螃蟹拆得多好啊。”
“你自己把我臉踩碎了。”
陸則安呼吸沉了幾分,伸手要來拉我。
“知夏。”
我往後退了一步。
“別碰我。”
“你的手,剛碰過誰,你自己心裡有數。”
這句話一齣,他臉色徹底難看了。
祠堂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這些螃蟹,今夜你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
“這是第一次。”
“陸則安,我給你一次長記性的機會。”
那一夜,他到底還是拆了。
拆到後半夜,手指被蟹殼劃了好幾道口子。
我坐在祠堂外頭聽風,一夜沒睡。
直到天亮,周嬤嬤來報。
“世子把二十隻蟹都供上了。”
“只是......手傷得厲害。”
我抬手把窗推開一點,晨風吹進來,涼得刺骨。
“傷得好。”
“我怕他不疼,不長記性。”
2
秋蟹宴後,府裡安靜了三天。
宋清婉沒再往我面前湊,陸則安也老實得很。
每日從衙門回來,先來正院,照舊陪我用飯,連說話都比從前更低幾分。
若換作旁人,瞧見他這般,大約就該把那場祠堂鬧劇揭過去了。
可我不是旁人。
我盯著的是邊界,不是表面。
所以第四日午後,我從賬房出來,經過遊廊時,看見他親手把一碗熱藥遞給宋清婉,心口那股火一下就炸開了。
那日下著細雨,廊下燈影昏黃。
宋清婉披了件單薄披風,臉色蒼白,捧著藥碗,小聲說。
“表哥,我自己來。”
陸則安皺著眉。
“手都在抖,逞什麼強。
”
他說著,竟抬手扶了下她的腕。
動作很短,很輕,卻扎得我眼睛生疼。
周嬤嬤站在我身後,臉色都變了。
我卻沒動。
直到宋清婉抬眼,瞧見了我。
她臉色一白,慌忙就要跪。
藥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陸則安回頭,看見我,眉心頓時擰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他,慢慢笑開。
“我若不來,還瞧不見這樣精彩的一幕。”
宋清婉已經跪下了,眼淚說來就來。
“表嫂,都是我不好,我病中失態,不該勞煩表哥......”
我垂眸看她。
她跪在雨溼的地上,肩頭微顫,髮絲凌亂,真是我見猶憐。
可我只覺得噁心。
“病中失態?”我輕輕笑了一聲,“你病著,便該回自己院裡躺著。跑到遊廊來哭給誰看。”
“我沒有......”
“沒有什麼?”我打斷她,“沒有故意挑在世子經過的時候摔了藥碗,還是沒有故意當著我的面叫這一聲表哥。”
她臉色慘白,哭得更厲害。
陸則安終於開口了。
“寧知夏,她不過病著,你何必把話說得這樣難聽。”
我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難聽?”
“你心疼了?”
“我只是在說理。”
“你也配跟我說理。”我緩步走過去,站到他面前,“陸則安,你前幾日在祠堂裡拆了一夜螃蟹,我以為你多少學乖了些。原來你只是換了個地方犯賤。”
他臉色一沉。
“你說話別這麼刻薄。”
“刻薄?”我笑了,“我若真刻薄,她現在就不會跪著了,會被拖出去打爛嘴。”
宋清婉嚇得一抖,立刻伏在地上。
“表嫂饒命。”
我低頭看著她。
“起來。”
她不敢動。
“我叫你起來。”
她戰戰兢兢站起身,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我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髮。
她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笑著開口。
“既病成這樣,往後就別出門了。”
“從今日起,你在西跨院靜養。沒有我的話,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她眼眶通紅,咬著唇想說什麼。
我轉頭看向陸則安。
“夫君若心疼她,不如也跟去西跨院住。”
“反正你如今眼裡也沒什麼規矩了。”
這回,陸則安當真動了怒。
“夠了。”
“我不覺得夠。”我看著他,聲音很輕,“你給她遞藥,扶她手腕,當著我的面一次次破規矩,你倒覺得夠了?”
“陸則安,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三言兩語就能哄住。”
“還是覺得你是世子,我不敢把事情捅大。”
雨聲細密,一點點砸在廊下。
他盯著我,眼裡壓著我再熟悉不過的煩躁和不耐。
我心口像是被什麼扯了一下,疼得厲害。
因為我忽然想起成婚第一年的冬天。
我病得起不來床,滿院子人都亂了,只有陸則安坐在我床邊,一勺一勺餵我喝藥。
那時他手穩得很,喂一口,便拿帕子替我擦一下唇角。
我嫌藥苦,皺著眉把臉扭開。
他低聲哄我。
“知夏,忍一忍。”
“喝完了,我陪你看雪。”
那天雪下得很大。
我喝完藥,他真的抱著我坐到窗邊,看了一下午的雪。
我那時候心裡很暖。
暖到以為這個男人是真的會待我好一輩子。
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他能哄我,也能去哄別人。
既如此,這些舊情便都成了刀子。
我把指甲掐進掌心,面上卻仍笑著。
“這是第二次。”
“陸則安,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再越一步,我讓你跪著都求不回來。”
3
我給了陸則安最後一次機會。
他若安分,日子還能過。
他若不安分,我就掀桌。
偏偏男人就是這樣,骨頭裡總有一根賤筋。
你越給臉,他越不把你的話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