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表妹拆一隻蟹,我讓他祠堂拆完二十隻_第3章 五日後
五日後,陸家去城外寒山寺進香。
老夫人年年要去一趟,我與陸則安自然也要陪著。
車馬出府時,我一眼就看見了宋清婉。
她穿著件月白斗篷,站在廊下,臉色病懨懨的。
老夫人看見她,立刻心軟。
“這孩子病著,帶她去寺裡求支平安籤也好。”
我沒說話。
周嬤嬤卻在我耳邊低聲道。
“前幾日才禁了足,今日老夫人一句話,人就放出來了。”
我笑了。
“她倒會挑時候。”
按規矩,宋清婉該坐後頭的小馬車。
可等我與陸則安從佛殿出來時,卻看見她正扶著車轅,一臉為難地站在風裡。
“表哥,我頭暈得厲害,怕是坐不穩......”
下一瞬,陸則安竟伸手扶了她上主車。
還親手替她把車簾壓好,又墊了個軟枕在她身後。
我站在臺階上,看完了全程。
他做得太順手了。
順手到周圍香客和府中下人都看呆了。
宋清婉靠在車裡,臉紅得像要滴血。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停在車前,掀簾看了她一眼。
她嚇得要下來。
我抬手按住車簾,沒讓。
“坐穩了。”
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表嫂,我不是......”
“你暈得這樣厲害,掉下來摔死了,算誰的晦氣。”
我放下車簾,轉頭看向陸則安。
“夫君今日真體貼。”
“我看這主車也不必我坐了,索性給你們騰地方。”
他臉色一下變了。
“知夏,你別胡鬧。”
“我胡鬧?”我笑得更深,“你當著全府的面,把個表姑娘扶上主車,倒來問我是不是胡鬧。陸則安,你還真會顛倒黑白。”
老夫人那邊已經看見了,皺著眉叫人。
“怎麼回事。”
我轉身,提著裙襬走過去,規規矩矩行了禮。
“祖母不必擔心。
”
“表姑娘身子弱,世子心善,親自扶她上主車呢。”
老夫人臉色微微一沉,顯然也覺出了不妥。
可她到底偏疼宋清婉,只輕描淡寫說了句。
“既如此,清婉便在後頭車裡躺著吧,世子妃同世子還是坐一輛。”
我沒接話。
回府後,我第一件事便是叫來牙婆。
周嬤嬤一聽就明白了,壓低聲音問我。
“公主......夫人這是要?”
“把宋清婉身邊伺候的,全換掉。”
“她不是會裝病麼。”我慢慢撥著手上玉鐲,“我就叫她病個夠。”
傍晚時分,西跨院哭聲震天。
宋清婉身邊兩個貼身丫鬟,一個婆子,全被拖了出去。
她衝到正院門口,撲通跪下。
“表嫂,我若做錯了什麼,罰我便是,何必動我身邊的人。”
我坐在廊下喝茶,連眼都沒抬。
“你身邊的人手腳不乾淨,偷了我庫房裡的香料。”
“冤不冤,你去問她們。”
宋清婉哭得搖搖欲墜。
“她們跟了我多年,不會做這種事。”
“那你便是說,本夫人冤枉人了。”
她臉色一白,再不敢出聲。
偏偏這時,陸則安來了。
他一看這陣仗,目光先落在跪著的宋清婉身上,隨即沉聲問我。
“你又做了什麼。”
我聽得差點笑出來。
“又?”
“原來在你眼裡,我是天天找她麻煩。”
“你動了她的人,還叫人去搜她院子。”他臉色難看得厲害,“知夏,她只是寄人籬下,已經夠可憐了。”
“可憐?”我終於抬眼,看著他,“她可憐,我就不可憐?”
“你今日親手扶她上主車時,有沒有想過我坐在哪裡,旁人會怎麼看我。”
“她有一張會掉淚的臉,便能抵過我這個世子妃的體面,是不是?”
陸則安張了張嘴,竟沒答上來。
我??口那點火卻越燒越旺。
我站起身,走到宋清婉面前。
她仰頭看我,滿臉淚痕,像朵被雨打蔫了的花。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
她整個人摔倒在地,半張臉瞬間腫起。
滿院死寂。
連陸則安都愣住了。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看著她笑。
“這一下,是替你長記性。”
“本夫人的男人,你也敢沾。”
陸則安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我手腕。
“寧知夏!”
“鬆手。”
“你瘋了!”
我抬頭看他,心口疼得發麻,臉上卻一點不露。
“我瘋?”
“她勾著你,當著我的面坐主車,跪到我門口裝可憐。你不覺得她瘋,倒覺得我瘋。”
“陸則安,你這眼睛若不會看人,我明日就叫大夫來給你挖了重安。”
他額角青筋都繃起來了,攥得我手腕生疼。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
“第三次。”
“你護著她,那我就先打她。”
“下一回,我打的就不是她了。”
4
那一巴掌之後,府裡徹底靜了。
宋清婉閉門不出,陸則安也沒再踏進正院一步。
我與他開始冷著。
白日里,他去衙門,我管內院。
夜裡,他歇在書房,我睡我的寢房。
我們像一對已經爛透了的夫妻,只差最後那層窗戶紙沒捅破。
可我沒想到,最先捅破的,會是老夫人。
她把我叫去榮壽堂那天,屋裡連旁的人都沒有,只留了一個心腹嬤嬤。
我剛坐下,她便嘆了口氣。
“知夏,你近來鬧得有些過了。”
我笑了笑。
“祖母指哪件。”
“清婉再如何,也只是個寄居府中的姑娘。”老夫人皺著眉,“你身為世子妃,當眾打她,發賣她的人,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一口熱氣。
“傳出去像什麼樣子,祖母該去問世子。”
“是他先把國公府的臉遞出去給人踩。”
老夫人臉色沉了些。
“則安一時糊塗,男人家在外頭行走,難免有看顧不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