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音押鏢：鳳鳴琴殤_第6章 真相大白
第6章 真相大白
洛陽的深夜，雪停了。
程雪音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她握劍在手，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大小姐，是我。”
是老僕福伯的聲音。
她開門，看見福伯渾身是雪，手裡抱著個包袱：”老爺...老爺臨終前留給您的。”
程雪音的手抖了。她接過包袱，裡面是...半塊玉佩，和她今天在沈無言母親墓前看到的一模一樣。玉質溫潤，雕工精細，鳳尾栩栩如生。
”這是什麼意思？”
福伯跪下，老淚縱橫：”老爺說...沈家對程家有恩。三十年前，沈皇后救過程家滿門。老爺說...如果哪天有個彈琴的沈公子來找，就把這個給他。”
程雪音的劍掉在地上。她想起爹爹臨終前塞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也是半塊玉佩，當時她不懂，現在...全明白了。
沈無言站在走廊盡頭，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要延伸到過去：”程當家，我們...談談？”
房間裡，兩張玉佩拼在一起，嚴絲合縫。鳳頭鳳尾，完整無缺。玉佩背面刻著”程沈兩姓，永結同心”八個字，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手筆。
”原來...”程雪音的聲音發顫，手指撫過玉佩上的紋路，”我爹...早就知道你是誰。”
沈無言點頭，眼神複雜：”三十年前，我娘...救過程鏢頭一命。當時程鏢頭被仇家追殺，是我娘...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他。”
程雪音想起爹爹說過，最重的恩情，是救命之恩。爹爹總說，程家欠沈家一條命。
”所以...這趟鏢...”
”是我求你爹接的。”沈無言的聲音很輕，像雪落無聲，”我娘臨終前，讓我...把真相告訴你。”
”什麼真相？”
沈無言從琴箱裡取出個東西——是封信，泛黃的信紙，字跡娟秀，帶著淡淡的梅香。
”我娘寫的。”他遞給程雪音，”給程家的絕筆信。”
程雪音展開信，手一直在抖。信紙上的字跡有些褪色，但還能看清：
”程家恩人：三十年前，我沈柳氏蒙難，得程鏢頭相救，無以為報。今有一子，名無言，身負血仇，望程家能...護他周全。玉佩為證，來世必報。沈柳氏絕筆。”
程雪音的眼淚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字跡。她想起爹爹說過，最重的鏢，是承諾。爹爹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雪音啊，如果有一天有個彈琴的沈公子來找，你一定要幫他，這是程家欠的債。”
”所以...你早就知道？”
”不。”沈無言搖頭，黑髮上沾著雪花，”我娘...從沒告訴我。直到...我找到這封信。在琴箱的暗格裡，藏了三十年。”
程雪音看著他，忽然明白了。這趟鏢，押的不是秘密，是...兩個家族的約定。她想起爹爹說過，鏢師押的不是貨，是人心。
”現在...怎麼辦？”
”我娘...還有最後一封信。”沈無言從琴箱裡取出個錦囊，繡著梅花，”給...當今聖上的。”
程雪音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想起爹爹說過，最危險的事，是牽扯皇家。她想起小時候偷看爹爹的賬本，最後一頁用血寫著”皇家之事，不可沾”。
”要...送嗎？”
”要。”沈無言的聲音很堅定，像劍出鞘，”這是我娘...最後的願望。她說...這封信能救我，也能救...所有被牽連的人。”
程雪音看著他，忽然笑了：”我爹說過，鏢師有三不接，但...”
”但什麼？”
”但承諾只有一顆。”程雪音握緊劍柄，眼神堅定，”我接了。”
沈無言看著她，忽然跪下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程當家，謝謝你。”
程雪音扶起他：”別謝我，謝我爹。”
兩人連夜出發，前往京城。雪奴跟在後面，像...在回家。路上，沈無言告訴她更多真相：
”我娘...其實是建文帝的女兒，但不是...自願的。”他的聲音像冰，”她是被...當今聖上的父親...強暴的。那年她才十六歲，正是最好的年華。”
程雪音半天說不出話。她想起自己十六歲時，爹爹還在，鏢局還在，她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所以...你既是前朝遺孤，也是...當朝皇上的...堂兄？”
”是。”沈無言苦笑，嘴角那顆硃砂痣在月光下格外刺眼，”所以...整個朝廷都在找我。一半人要我死，一半人要我活。但...沒人問我想不想活。”
程雪音想起爹爹說過，最毒的仇恨，是皇家的仇恨。她想起小時候聽的故事，前朝公主被強暴，生下的孩子...成了禁忌。
”那...你恨嗎？”
”不。”沈無言搖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琴絃上撥弄，”我娘說...恨會毀了我。她說...讓我用琴聲化解仇恨，用...善良面對世界。”
程雪音沒再說話。她想起爹爹說過，最難得的，是放下。她想起自己——鏢師的女兒，也是...仇恨的繼承者。
七天後，兩人到達京城。城門巍峨，比洛陽更氣派。程雪音把信交給錦衣衛，信上寫著”沈柳氏絕筆，求見聖上，事關皇家血脈”。
三天後，聖旨到：赦免沈無言所有罪名，封...御用琴師，賜宅邸，賞黃金千兩。
程雪音看著聖旨，忽然明白了。這趟鏢，押的不是秘密，是...一個母親的原諒。她想起沈無言母親信裡的最後一句話：”願吾兒此生平安，莫問前程。”
”沈無言。”她第十一次問，”你後悔嗎？”
”不後悔。”沈無言的聲音很輕，像雪落無聲，”因為...遇到了你。”
程雪音的心跳亂了。她想起爹爹說過，最意外的收穫，是人心。
”走吧。”她說，”回家了。”
沈無言卻站著沒動：”程當家，我...有話要說。”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什麼話？”
”我...喜歡你。”沈無言的聲音像嘆息，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從...第一眼開始。你站在鏢局門口，像...像雪裡的紅梅。”
程雪音的眼淚掉下來。她想起爹爹說過，最重的鏢，是愛情。
”沈無言。”她最後一次問，”你到底是誰？”
這次他終於回答了：”我是沈無言，也是...喜歡你的人。一個...想和你共度餘生的人。”
程雪音撲進他懷裡。雪落在兩人身上，像...祝福。雪奴在遠處嚎叫，聲音像...在笑，又像...在哭。
”你知道嗎？”程雪音在他懷裡說，”我爹說過，鏢師押的最後一趟鏢，是自己的心。”
沈無言抱緊她：”那...你願意讓我押嗎？”
”願意。”程雪音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後...只彈琴給我一個人聽。”
沈無言笑了，眼角那顆硃砂痣像是要化開：”好。只給你一個人聽。”
遠處，雪奴在雪地裡打滾，像個開心的孩子。程雪音看著它，忽然想起爹爹說過，最忠誠的不是人，是狗。但...現在她知道了，最忠誠的，是心。
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埋起來。程雪音和沈無言站在雪地裡，像是要站成永恆。雪落在他們頭上，落在肩上，落在...心裡。
”沈無言。”程雪音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好。”沈無言牽起她的手，”回家。”
雪奴跟在後面，像...在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