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里的約定：春風不問舊人_第5章 守護
第5章 守護
半夜，阿禾被母親的咳嗽聲驚醒。那聲音像是破風箱，一聲比一聲急促。阿禾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跑到母親床邊。
”娘！”阿禾的聲音帶著哭腔。
阿禾孃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她的手緊緊抓住阿禾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一個病人。
”阿禾...”阿禾孃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去...去找春生...”
阿禾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轉身衝出房門，夜風帶著露水的涼意撲面而來。春生家的燈還亮著，阿禾顧不上敲門，直接衝了進去。
”春生！春生！”阿禾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春生正在燈下修補漁網，聽見阿禾的聲音，手裡的網梭掉在了地上。他抬頭看見阿禾光著腳站在門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娘...我娘她...”阿禾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春生二話不說，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夜路很黑，春生卻跑得飛快，阿禾幾乎跟不上他的腳步。春生家的老狗跟在他們身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回到阿禾家，春生直接衝到阿禾娘床邊。老人家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但看見春生，眼睛裡突然有了光彩。
”春生...”阿禾孃的聲音像是被風吹散的紙片，”阿禾...交給你了...”
春生握住阿禾孃的手，”嬸子，您放心，我會照顧阿禾一輩子。”
阿禾娘點點頭，眼睛慢慢閉上了。
”我去請醫生！”春生轉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阿禾拉住他，”這麼晚了...”
”不管多晚。”春生的聲音很堅定，”你照顧好嬸子，我去去就來。”
春生消失在夜色中，阿禾跪在母親床邊，眼淚一滴滴落在母親的手背上。母親的手很涼，像是被夜風吹過的石頭。
”娘，你醒醒，不要嚇我...”阿禾的聲音哽咽著。
阿禾孃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傻丫頭...哭什麼...”
”娘，你一定會好起來的。”阿禾緊緊握住母親的手，”我和春生...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阿禾孃的嘴角微微上揚，”春生...是個好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春生帶著醫生回來了。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揹著藥箱跑得氣喘吁吁。
”讓開讓開。”醫生推開阿禾和春生，開始給阿禾娘把脈。
屋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醫生的呼吸聲和母親的咳嗽聲。阿禾站在一旁，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
”怎麼樣？”春生問。
醫生搖搖頭，”老毛病了，加上年紀大了...”他壓低聲音，”要做好心理準備。”
阿禾的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春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不會的...”阿禾的聲音顫抖著，”我娘不會...”
”阿禾。”春生輕輕抱住她，”別怕，有我在。”
醫生開了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春生送醫生出去，回來時看見阿禾坐在母親床邊，眼淚一滴滴落在床單上。
”阿禾。”春生輕聲說，”你去睡會兒，我守著嬸子。”
阿禾搖搖頭，”我要陪著我娘。”
春生沒再勸，只是搬了張椅子坐在阿禾身邊。兩人就這樣守著阿禾娘，一夜未眠。
天亮的時候，阿禾孃的病情似乎穩定了一些。她的呼吸不再那麼急促，臉色也稍微好了些。
”阿禾...”阿禾孃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很清晰，”春生...”
”嬸子，我在。”春生連忙握住阿禾孃的手。
”你們...”阿禾孃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看著，”要好好的...”
阿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娘，我們會的。”
”春生...”阿禾孃的聲音更低了，”阿禾...交給你了...”
春生鄭重地點頭，”嬸子，您放心，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證明，阿禾的選擇是對的。”
阿禾娘欣慰地笑了，眼睛慢慢閉上，似乎是睡著了。
阿禾趴在母親床邊，不知不覺睡著了。春生輕輕給她蓋上毯子，自己繼續守著。
中午的時候，阿禾醒來，發現春生正在廚房熬藥。他的背影在蒸汽中顯得有些模糊，但動作卻很熟練。
”春生。”阿禾走過去，”你去睡會兒吧。”
”我不累。”春生回頭笑了笑，”藥快好了，一會兒給嬸子喝。”
阿禾看著春生熬藥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這五年，春生就是這樣照顧她母親的吧。
”春生。”阿禾輕聲說，”謝謝你。”
”傻瓜。”春生摸摸阿禾的頭，”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下午，春生帶阿禾去了鎮上的寺廟。寺廟很舊，但香火很旺。春生買了香，帶著阿禾跪在佛像前。
”求佛祖保佑嬸子早日康復。”春生虔誠地磕了三個頭。
阿禾也跟著磕頭，心裡默默祈禱。
從寺廟出來，春生帶阿禾去了他們小時候常去的小河邊。河水依然清澈，魚兒在水中游來游去。
”記得嗎？”春生問，”我們小時候經常來這裡捉魚。”
阿禾點點頭，”記得。你總是把捉到的魚都讓給我。”
”因為你不愛吃肉。”春生笑著說，”吃魚聰明。”
阿禾看著春生，突然覺得這五年的時間，像是一場漫長的等待，而現在，終於等到了結果。
”春生。”阿禾輕聲說，”我想...我想盡快和你在一起。”
春生愣了一下，”為什麼？”
”我想讓我娘看到我們幸福。”阿禾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怕...我怕她等不到...”
春生輕輕抱住阿禾，”好，我們儘快。”
”真的？”阿禾抬頭看春生。
”嗯。”春生點點頭，”我會讓你娘看到，她的女兒有多幸福。”
兩人從河邊回來，發現阿禾孃的精神好了許多。她坐在床上，正在喝春生熬的粥。
”春生。”阿禾娘招手，”過來。”
春生走過去，蹲在床邊。
”好孩子。”阿禾娘摸摸春生的頭，”阿禾交給你，我放心。”
春生鄭重地點頭，”嬸子，您放心，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證明，阿禾的選擇是對的。”
阿禾站在一旁，眼淚一滴滴落下來，但這次，是幸福的眼淚。
晚上，春生照例來送米。阿禾留他吃飯，春生沒拒絕。飯桌上，阿禾孃的精神格外好，甚至吃了兩碗飯。
”阿禾。”阿禾娘突然說，”明天...去鎮上...扯布...做嫁衣...”
阿禾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娘...”阿禾的聲音哽咽著。
”傻丫頭。”阿禾娘笑著說，”哭什麼...這是喜事...”
春生握住阿禾的手，”嬸子，您放心，我會讓阿禾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阿禾娘欣慰地笑了，眼睛裡閃著淚光。
但是，當夜深人靜，春生送醫生出門時，醫生悄悄告訴他：”做好心理準備，可能就這幾天了...”
春生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滿天星斗，第一次覺得，幸福來得如此沉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