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里的約定：春風不問舊人_第4章 真心
第4章 真心
阿禾站在家門口，看著那個穿紅衣裳的姑娘。姑娘手裡提著一個紅色的包袱，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阿禾的心突然揪了起來，一種熟悉的疼痛從胸口蔓延開來。
”春生哥！”姑娘清脆的聲音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春生從屋裡走出來，看見阿禾站在不遠處，腳步頓了頓。他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想解釋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阿芳。”春生的聲音很平靜，”你怎麼來了？”
被叫做阿芳的姑娘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我來給你送嫁衣！”她晃了晃手裡的包袱，”我下個月就要成親了，物件是鎮上的李老師！”
阿禾愣住了。
春生鬆了口氣，”恭喜。”
”多虧了春生哥！”阿芳笑著說，”要不是那年你幫我娘買鐲子，我孃的病也不會好得那麼快。李老師就是那時候認識我的。”
阿禾這才明白，原來那天看到的，真的是誤會。
”阿禾姐！”阿芳看見阿禾，熱情地打招呼，”你回來了！太好了！春生哥這些年的等待總算沒白費！”
阿禾的臉一下子紅了。
”阿芳。”春生輕聲說，”別亂說話。”
”我才沒亂說呢！”阿芳撅著嘴，”全村誰不知道春生哥在等你？”她轉向阿禾，”阿禾姐，你不知道，春生哥...”
”阿芳！”春生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你該回去了。”
阿芳吐了吐舌頭，”好啦好啦，我走就是了。”她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臨走前還對阿禾做了個鬼臉。
阿禾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禾。”春生走過來，”別聽她亂說。”
”她說的...是真的嗎？”阿禾輕聲問。
春生沉默了一會兒，”是真的。”
阿禾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春生。”阿禾哭著說，”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春生輕輕嘆了口氣，”沒關係，回來就好。”
”但是...”阿禾抬起頭，”我配不上你。”
春生愣住了，”為什麼這麼說？”
”我...”阿禾的聲音哽咽著，”我走了五年，什麼都沒為你做。你卻...”
”阿禾。”春生打斷她，”我不需要你做什麼。”
”可是我...”
”我帶你去個地方。”春生突然說。
阿禾點點頭，跟著春生往村外走。他們走過熟悉的田埂，穿過一片小樹林，最後來到一個阿禾從未見過的地方。
那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四周種滿了矢車菊，中間是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很新，顯然是剛建不久。
”這是...”阿禾問。
”為你建的。”春生輕聲說，”五年前就開始準備了。”
阿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春生...”
”我知道你可能會回來，也可能不會。”春生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想，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總要有個地方住。”
阿禾走進木屋，發現裡面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床、桌子、椅子，甚至連鍋碗瓢盆都一應俱全。牆上掛著阿禾小時候的照片，還有她畫的畫。
”你...一直留著？”阿禾問。
”嗯。”春生點點頭，”你走的第二天，我就開始準備了。”
阿禾看見窗臺上放著一個小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是她小時候掉的第一顆乳牙，還有她寫給春生的第一封信，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春生哥哥，我喜歡你”。
”這些...你都留著？”阿禾的聲音有些發抖。
”嗯。”春生說，”你所有的東西，我都留著。”
阿禾走到床邊，發現床單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藍色，上面繡著小小的矢車菊。枕頭邊放著一個布娃娃，是她十歲生日時春生送她的。
”春生。”阿禾輕聲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春生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我喜歡你。”
阿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阿禾問。
”從你第一次對我笑的時候。”春生說，”那時候你五歲，我六歲，你給了我一塊糖。”
阿禾想起那個場景，她確實給過春生一塊糖，因為春生幫她趕走了欺負她的大孩子。
”春生。”阿禾哭著說，”我...我愛你。”
春生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他輕輕拍著阿禾的背，”我知道。”
”我一直愛你。”阿禾的聲音哽咽著，”只是...我太傻了。”
”沒關係。”春生輕聲說，”我一直在等你。”
兩人在木屋裡坐了很久，春生給阿禾講這五年的事情。講他如何每天去阿禾家幫忙，如何拒絕所有的提親，如何一個人建這座木屋。
”你不恨我嗎？”阿禾問。
”恨過。”春生誠實地說，”但更多的是想你。”
阿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春生。”阿禾輕聲說，”我想...我想重新開始。”
春生點點頭，”好。”
”但是...”阿禾有些猶豫，”我孃的病...”
”我會照顧她。”春生說，”就像這五年一樣。”
阿禾點點頭，”謝謝你。”
”傻瓜。”春生摸摸阿禾的頭，”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兩人從木屋出來，夕陽正好。春生送阿禾回家，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卻不再尷尬。
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阿禾看見李奶奶坐在樹下乘涼。
”阿禾。”李奶奶招手，”過來。”
阿禾走過去，春生識趣地站在一旁。
”傻丫頭。”李奶奶拍拍阿禾的手，”這些年，春生不容易啊。”
阿禾點點頭。
”你走的第二年，他爹病重，家裡就他一個人撐著。”李奶奶說，”媒人踏破了他家的門檻，他一個都沒答應。”
”為什麼？”阿禾問。
”他說，他在等一個人。”李奶奶看著阿禾，”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阿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現在好了。”李奶奶笑著說，”你回來了，他的等待總算沒白費。”
阿禾點點頭，”我會好好對他的。”
”這就對了。”李奶奶拍拍阿禾的手，”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
回到家的路上，阿禾看見春生家的稻田裡，矢車菊開得正好。春生走在她身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阿禾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稻香。
”春生。”阿禾輕聲說，”晚上...我做飯給你吃吧。”
春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我娘說，她想吃你做的米酒湯圓。”
”我明天做。”春生說，”你娘最愛吃我做的湯圓。”
阿禾點點頭，突然覺得這五年的時間，像是一場漫長的等待，而現在，終於等到了結果。
但是，當阿禾轉身要進門時，她聽見屋裡傳來母親的咳嗽聲，那聲音比前幾天更加虛弱了。
阿禾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