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里的約定：春風不問舊人_第3章 真相
第3章 真相
天剛矇矇亮，阿禾就端著木盆去了河邊。晨霧還未散盡，河水泛著淡淡的銀色。她蹲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把衣服一件件浸溼，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阿禾。”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禾的手抖了一下，肥皂滑進了水裡。她沒回頭，只是看著那團白色的泡沫被河水沖走，越漂越遠。
春生走過來，手裡提著兩個木桶。他穿著簡單的粗布衣裳，褲腳捲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我來幫你提水。”春生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河邊的白鷺。
阿禾點點頭，往旁邊挪了挪。春生把木桶放在她身邊，動作熟練地舀水。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像是被什麼劃傷的。
”你的手...”阿禾忍不住問。
”昨天修屋頂，不小心刮的。”春生笑了笑，”沒事，小傷。”
阿禾低下頭繼續洗衣服，但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揪了一下。她知道春生家的屋頂，那瓦片有多重，修起來有多難。
”阿禾。”春生突然開口，”五年前...”
阿禾的手停住了。
”那天，你看到的是我幫阿芳買生日禮物。”春生的聲音有些急促，”她娘病了，她想去鎮上給她娘買個鐲子，但是...”
”我知道。”阿禾輕聲說，”李奶奶告訴我了。”
春生愣住了，”李奶奶？”
”她說，那天我看到的不是你抱阿芳，是阿芳腳崴了，你扶了她一下。”阿禾的聲音有些哽咽，”她說，我誤會你了。”
春生沉默了一會兒，”不只是那天的事。”
阿禾抬頭看他。
”你走的那天晚上，我追你到車站。”春生的聲音很低，”但是你沒回頭。”
阿禾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她想起那個雨夜，她站在車站，手裡攥著春生送她的荷包，哭了一整晚。她以為春生不要她了，卻不知道春生就在她身後不遠處，站了一夜。
”為什麼不叫我？”阿禾問。
”你說過，如果有一天你走了，就不要追。”春生的聲音有些啞，”你說，你會恨我一輩子。”
阿禾想起自己說過的話。那時候她太年輕，太沖動，以為愛情就是全部，卻不知道有些誤會，一句話就能解開。
”春生。”阿禾擦乾眼淚，”這些年...”
”我很好。”春生打斷她，”你娘也很好。”
”李奶奶說，你拒絕了所有提親。”
春生沒回答，只是彎腰繼續提水。他的背影很孤單，像是稻田裡唯一的稻草人。
”春生哥！”遠處傳來喊聲，是阿強，”我娘說，讓你晚上去我家吃飯，商量...商量娶親的事。”
春生的表情僵了僵，”我晚上有事，改天吧。”
”可是...”
”替我謝謝你娘。”春生的聲音很平靜，但阿禾看見他握緊了拳頭。
阿強撓撓頭，走了。
”你要...娶親了？”阿禾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春生沒回答，只是彎腰繼續提水。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桶水都提得很穩。
”是阿芳嗎？”阿禾問，聲音有些發抖。
春生終於抬起頭，”阿禾，你回來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阿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突然明白，春生一直在等她，就像她一直在想他一樣。
”春生。”阿禾輕聲說，”我...我想留下來。”
春生的手抖了一下，水桶差點掉在地上。他抬頭看阿禾，眼神里有驚喜，也有不確定。
”真的？”他問。
阿禾點點頭，”但是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春生放下水桶，走到阿禾面前。他伸手想擦阿禾的眼淚，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阿禾。”春生的聲音很輕，”我一直在等你。”
阿禾再也忍不住，撲進春生懷裡。春生的懷抱還是一樣的溫暖，帶著淡淡的稻香和陽光的味道。
”對不起。”阿禾哭著說，”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春生輕輕拍著阿禾的背，”沒關係，回來就好。”
兩人就這樣站在河邊，陽光漸漸強烈起來，照在他們身上，像是給他們鍍了一層金邊。
”春生。”阿禾抬起頭，”我想去看看你家的老屋。”
春生點點頭，”好。”
春生家的老屋還是老樣子，只是比記憶裡更加破敗了。門前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窗欞上的紅漆已經剝落了大半。但院子裡卻收拾得很乾淨，連一片落葉都沒有。
”你...一直住在這裡？”阿禾問。
春生點點頭，”我爹走後，這裡就我一個人了。”
阿禾走進屋裡，發現屋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她小時候坐過的竹椅還在，只是顏色更深了。牆上掛著的照片也還在，是她和春生十歲那年拍的，兩人站在稻田邊，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些...”阿禾指著照片。
”我一直留著。”春生說，”想你的時候，就看看。”
阿禾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走進春生的房間，發現床上放著一個布娃娃，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那個。布娃娃已經舊了，但依然乾淨。
”你還留著？”阿禾問。
”嗯。”春生點點頭，”你走的時候沒帶，我就留著了。”
阿禾把布娃娃抱在懷裡，突然覺得自己這五年像是做了一場夢。
”春生。”阿禾輕聲說，”我想...我想重新開始。”
春生看著阿禾，眼神里有驚喜，也有不確定。
”真的？”他問。
阿禾點點頭，”但是...我需要時間。”
春生點點頭，”我等你。”
兩人從老屋出來，陽光正好。春生送阿禾回家，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卻不再尷尬。
”阿禾。”春生在阿禾家門口停下，”晚上...我送點米過來。”
阿禾點點頭，”好。”
春生轉身要走，阿禾突然叫住他。
”春生。”阿禾輕聲說，”謝謝你。”
春生笑了笑，”應該的。”
阿禾看著春生離開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五年的時間，像是一場漫長的等待，而現在，終於等到了結果。
但是，當阿禾轉身要進門時，她看見春生家的方向，一個穿著紅衣裳的姑娘正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包袱。
阿禾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