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臉鋪:半夜人皮_第4章

絞臉鋪:半夜人皮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陳曉婉現代懸疑現實情感恐怖短篇

緊接著一頁:

【林素雲已處置。其麵皮可用,身份亦可用。七日後再做安排。】

最後一頁,三天前寫:

【娘,快了。

三魂已齊(蘇曉-技,葉琳-血,劉翠蘭-善)。

藥已下滿三十七日,線已成網。

明晚月圓,是收魂的最好時辰。

我會用『抽魂絲』,把葉明美的臉和魂,完整地剝給你。

然後我就來陪你。

這人間,太髒,配不上你。】

落款一個畫出來的彎月。

「三十七日......」我看向周凜。

周凜已經撥通通訊器:「聯絡葉家!葉明美是不是三十七天前開始身體不適?」

答案五分鐘後就來了。

「三十七天前,葉明美在私人醫生建議下,開始使用一種新的『古法養顏膏』。使用後皮膚變好,但近期出現心悸、眩暈。私人醫生是......雲想閣介紹的。」

「她在葉明美身邊埋了三十七天的線。」我看著日記上那個彎月,「明晚月圓,收網。」

現在,晚上七點。

距離月圓,還有一小時。

「去老戲院!」周凜抓起外套,「通知內勤,封鎖所有路口!她一定在那兒完成最後儀式!」

我們衝出別墅時,夜空深藍,一輪滿月正從東邊升起。

冰冷,圓滿,像一隻凝視霧城的眼睛。

9

剛坐進車裡,我手機震了。陌生號碼,一張照片。

奢華臥室,一位穿真絲睡袍的老婦人對鏡梳頭。葉明美。

焦點對準她脖頸側面——一個新鮮、泛紅的針孔,周圍已泛起青黑。

線,已經埋進去了!

照片下跳出資訊:

【明晚八點,城南老戲院。】

【一個人來。帶上《絞臉手札》。】

【猜猜看,她臉上的『網』,我織了多久?】

——小芳

我盯著螢幕,血都凍住了。

第四張人皮,已預定。

收網時間,明晚八點——就是現在!

10

回絞臉鋪,擰亮檯燈,拖出床底樟木箱。

開啟,取出《陳氏絞臉手札》。翻到關於「遊絲走皮」的章節——

最後三頁,被人整齊裁切掉了!

只留下一行用深褐色、疑似乾涸血跡寫的潦草字跡:

【婉兒,若你見此字,明月事未了,其女小芳,心魔已深。她所求,恐非遊絲走皮,而是......】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我繼續往後翻,指尖在封底內側摸到一處凸起。輕輕一挑,一張對摺的、更薄的信紙脫落。

是奶奶的筆跡:

【明月(或見信人):

若你見到這信,想必已過去多年。有些事,當年不能說,如今該說了。

廢你右手,非我本意。柳如煙要滅你口,葉鼎天要滅我全門。

我唯有當眾『行刑』,再連夜送你出城,方能保全。

那鐵尺上浸了麻沸散,傷口雖深,筋未全斷,好好將養,右手或可恢復五六成。

逐你出師門,是給柳家看的戲。

你託付小芳,我知。

劉裁縫是老實人,我暗中打點過,他會善待孩子。

只求你一事:莫讓小芳知曉這些恩怨,更莫讓她碰這門手藝。讓她做個普通人,平安到老。

若她終究走上這條路......婉兒,若你見到她,將此信給她看。告訴她,她的仇人是柳家,不是我。她的娘,盼她回頭。】

信沒有日期,沒有落款。

只有一滴暈開的墨漬,像淚。

奶奶早就知道。她連救贖的路,都給我備好了。

我開啟抽屜。一個盒子裡是十二枚細如髮絲、中空透光的閻王針。

另一個盒子裡是三圈灰白色、觸手冰涼的啞線。

將針別好,線纏腕上,信貼身收好。

明晚八點,老戲院。

這不是赴約,是去斬斷一場準備了五十年的生死局。

11

次日晚,七點五十分。廢棄老戲院像巨獸骸骨。

戲臺中央立著一面巨大落地鏡,鏡面上用暗紅色膏體寫著:

【永遠別信你看到的。】

我推鏡,鏡子旋轉,露出向下的樓梯。福爾馬林、血??和藥味的陰冷氣息湧出。

地下室燈光昏黃。三面牆邊,整齊排列四個玻璃罐,盛滿渾濁淡黃色液體。

第一個罐子,蘇曉的臉。栩栩如生。

第二個,葉琳。

第三個,劉翠蘭,臉反著浸泡。

第四個空著,標籤:葉明美。待續。

我湊近細看——那不是真的人皮。是半透明、帶著筋絡紋路的詭異材質,在藥液中微微搏動。

工作臺上攤開的筆記,封皮上的字讓我血涼:《抽魂絲秘要——線走三魂,皮鎖七魄》。

「你終於來了。」

一個平靜的、甚至溫和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12

我轉身。

吳小芳從陰影走出,左腿微跛,右肩前聳。

摘下口罩,露出一張三十出頭、光滑得詭異的臉,和那雙至少六十歲的眼睛。

我看著那雙蒼老的眼睛,彷彿能穿透那張不屬於她的光滑臉皮,看到後面那個被囚禁了五十年的靈魂。

「吳小芳。」我叫出了這個名字,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異常清晰。「我奶奶給你的信,我帶到了。」

她笑了,沒回答。右手看似隨意地一彈——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光,擦著我耳畔飛過,「叮」一聲釘進身後的木架。是一根細如髮絲的針,針尾繫著肉眼難辨的線。

我沒動,左手腕間的啞線已滑入掌心。

「反應不錯。」吳小芳點頭,像老師在考校學生,「但『閻王針』的起手式,肩膀要沉三分。你奶奶沒教?」

「教了。」我聲音平靜,「她還教,針出七分,留三分回魂。

你剛才那一下,是十分的死手。」

「因為我不需要回魂。」她微笑,手指一勾。

釘在木架上的針猛地回抽,線在空中繃直,像一道凌厲的刀刃,橫切向我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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