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臉鋪：半夜人皮_第3章 那一刻的痛苦

那一刻的痛苦，足以讓人心臟驟停。

但正因為死得太快，所有表情都來不及變化，屍??才會定格在最後一刻『舒適』的假象裡。」

我頓了頓,「這需要精準的控制。兇手必須長期、定期地為她們理線，才能把時間掐得這麼準，讓兩張臉在同一晚掉下來。」

話音未落，小張抱著資料衝進來:「周隊!查到了!葉琳和蘇曉都長期在同一家高階美容會所『雲想閣』做定期護理!」

「會所老闆?」

「法人叫沈芳，四十八歲。但員工說，真正的老闆是個很少露面的女人，五十多歲，走路有點跛，右手不太靈便。」

沈芳。小芳。

「監控!」周凜厲聲。

「正在調!但云想閣內部沒監控，說是保護客戶隱私。周邊監控儲存期只有一個月......」

「她不需要避開監控。」我走到白板前，寫下【林素雲】的名字,「我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我們認為林素雲七天前自盡了。」

周凜猛地抬頭，眼神銳利:「林素雲的案子有疑點。

現場看起來是自盡，但有幾個地方對不上——傷口角度、血跡噴濺形態。

最重要的是，一個右利手的人，很難用那種姿勢精準刺穿自己右側頸動脈。技術隊一直在做補充分析。」

他頓了頓，看向我:「你的意思是，現場是偽造的。兇手想讓林素雲『被自盡』?」

「不止。」我迎上他目光,「她是想讓林素雲『被兇手』。

如果大家都相信林素雲自盡了，那之後發生的所有命案，只要手法相似，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認為——是林素雲死前作的案，或者有模仿犯。

一個『死人』,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案情室一片死寂。

「但她不需要模仿。

」我繼續說,「沈芳是她的公開身份。但當她需要親自動手時......」

我敲了敲【林素雲】三個字,「她可以直接用林素雲的臉和身份。

只要她在蘇曉和葉琳的案發現場附近，以『林素雲』的樣子出現一次，哪怕被模糊拍到，所有懷疑都會指向那個『已死』的人。」

周凜緩緩點頭:「所以，她給我留紙條，不是為了挑釁詭聞司，而是......」他目光轉向我。

「是為了逼我出來。」

我接過話，聲音發澀,「『陳婉，該你了』。她知道，只有我這個懂行的『同行』,才有可能看穿這一切偽裝，才有可能......把她從林素雲的影子裡挖出來。」

「她想找你。」周凜沉聲道,「不是想刀你，是想要你見證。」

周凜通訊器響了。他接起，臉色越來越沉。

「雲想閣員工說，沈老師三天前就關了店，說要出遠門。

但她名下還有一處房產，在城郊錦繡山莊——高檔別墅區，登記時間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我喃喃。房產登記是二十年前，正是吳明月「死後」三十年，吳小芳大約四十歲的年紀。

一個四十歲的女人，用二十年時間準備一場復仇......這棟別墅裡藏著的東西，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多。

「申請搜查令。」周凜起身,「陳婉，一起。那裡可能有所有答案。」

8

錦繡山莊七號別墅，庭院深深。

地下室門藏在書房書架後。

推開，一股混合中藥、薰香和陳舊紙張的味道。

這是一座絞臉技藝的聖殿。

三面牆頂天立地的博古架，擺滿數百個玻璃罐、瓷瓶、木盒。標籤娟秀小楷:

【戊寅年收，處子額髮。】

【庚辰年制，三七血線。】

【甲申年煉，水銀養顏膏，慎用。

】

工作臺上攤開的筆記本，密密麻麻的人體經絡圖。旁邊幾十個針囊，銀針泛著幽藍的光。

「她在鑽研醫術。」老秦震驚。

「是毒術。」我拿起瓷瓶，刺鼻的汞味衝上來,「水銀養顏......古時方士騙妃嬪的把戲，用久了中毒發瘋。」

周凜在書架深處發現上鎖的紫檀木匣。撬開，裡面一摞泛黃照片，和一本皮質日記。

照片是偷拍。時間跨度超過十年。

葉明美參加慈善晚會。

葉明美在醫院體檢。

葉明美在美容院做臉——服務她的女人背影微跛。

葉明美在家暈倒。

與此同時，城東葉家別墅。

葉明美從一陣心悸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衣。

梳妝鏡裡，她保養得宜的臉，在昏黃夜燈下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灰。

脖子上那個紅點，越來越癢。

私人醫生說只是過敏，可她總覺得，皮膚下面有東西在爬。

她顫著手去拿安眠藥，卻碰翻了香水瓶。玻璃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豪宅裡格外刺耳。

管家匆忙上樓:「夫人，您沒事吧?」

「沒事......」葉明美喘著氣，看著鏡中自己驚惶的眼睛,「把燈都開啟......全部開啟!」

她不敢睡。一閉眼，就夢見有無數根冰冷的絲線，從脖子那個紅點鑽進去，在臉下游走，織成一張網。

而收網的人，在黑暗裡看著她笑。

「她在等。」我翻著照片，寒意爬升,「等葉明美身體出問題，等她對『養顏秘術』產生渴望。

蘇曉和葉琳只是開胃菜，她真正要的，是葉明美在最恐懼死亡、最想續命時，落入她的網。」

周凜翻開日記。一頁用紅筆圈出的記載:

【《抽魂絲秘要》載:欲行此術，需三人為引。

一需『技魂』——通其術而心不正者。

一需『血魂』——近其血脈而年富者。

一需『善魂』——於我有恩而懷善者。

三魂入罐，養足四十九日，月圓之夜，魂絲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