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夢蘭因
重來一世,就會過得更好嗎?
重生後,我仍選了上一世與我相敬如冰的小將軍,拒絕了痴情一片的探花郎。
蹚過一遍雷的路,總會好走一些的。
兩世加起來,我已經是八十歲的耄耋老人,
不求鶼鰈情深,只求一世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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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仰頭看我,我點了點頭,她便甜甜地叫了一聲「祖母」。乾娘摟着她,眼淚掉了一臉。雲霆和雲麾也來了,我走時他們還不到十歲,如今已是高高大大的少年郎了,他們到了變聲期,聲音像鴨子一樣。他們紅着眼眶叫我「姐姐」,這麼感人的場景配上嘎嘎的嗓音,逗得我想哭都…
重來一世,就會過得更好嗎?
重生後,我仍選了上一世與我相敬如冰的小將軍,拒絕了痴情一片的探花郎。
蹚過一遍雷的路,總會好走一些的。
兩世加起來,我已經是八十歲的耄耋老人,
不求鶼鰈情深,只求一世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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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仰頭看我,我點了點頭,她便甜甜地叫了一聲「祖母」。乾娘摟着她,眼淚掉了一臉。雲霆和雲麾也來了,我走時他們還不到十歲,如今已是高高大大的少年郎了,他們到了變聲期,聲音像鴨子一樣。他們紅着眼眶叫我「姐姐」,這麼感人的場景配上嘎嘎的嗓音,逗得我想哭都…
重來一世,就會過得更好嗎?
重生後,我仍選了上一世與我相敬如冰的小將軍,拒絕了痴情一片的探花郎。
蹚過一遍雷的路,總會好走一些的。
兩世加起來,我已經是八十歲的耄耋老人,
不求鶼鰈情深,只求一世穩妥。
1.
雲徵被幹娘壓著來提親的時候,臉黑得像鍋底,上面還有若隱若現的巴掌印。
比起一旁俊臉含羞,雙目含情的探花郎陸觀,他簡直不像來提親,像被逼良為娼。
按說我倆青梅竹馬,性格相投,就算沒有愛的火花,也不至於一輩子搞得仇人一樣。
可偏偏,他愛的是我姐姐,
又偏偏,他娘非逼他娶我。
再偏偏,我是真的想嫁他。
一環扣一環,導致他見我像見了鬼。
2.
上一世,我是真心喜歡雲徵。
銀鞍白馬的少年將軍,像一道明媚的光闖入深宅大院裡,十六歲的他單槍匹馬闖過敵營,卻還會爬上樹為我取斷了線的風箏。
如願嫁給他後,我也是真的想與他夫妻恩愛,舉案齊眉,可他始終不喜歡我。
我雖然嫉妒他納進府的一個又一個女子,還要裝賢良大度,扮長袖善舞,努力做讓人挑不出錯處的將軍夫人。
像一夜一夜熬著的蠟燭,心上的人也一點點熬下了心頭。
熬著熬著,我已經鶴髮雞皮。
他臨終前,難得體貼地擦了我的淚,
他說,「若有來生,不要再嫁給我了,去找個愛你的人吧。」
我含著淚,點了點頭。
在他去世後,又活了二十年,才壽終正寢。
3.
重生到了議親的日子。
我視若無睹雲徵抽筋一樣的眼色,淡定地收了雲家的小定禮,看著探花郎如上一世一樣失魂落魄地離開
選了雲徵,當然不是因為愛。
兩世加起來了,我都活了八十歲了。
說什麼情情愛愛的,就屬於純扯淡。
就像姐姐入宮是我們這個日落西山的長陽侯府翻身的最佳選擇。
嫁入將軍府,也是我權衡利弊做出的最佳選擇。
4.
我自小平庸,長相心機才華處處不如姐姐。
長陽侯府三代沒出過一個成器的子孫,爹孃把希望都放在驚才絕豔的姐姐身上。
喜歡她的人如過江之鯽。
漏到我這裡的,就剩了一尾陸觀。
我當然知道陸觀一生藏我於心,也知道他會位極人臣。
我還知道他家有難纏的寡母,矯情的妹妹,還有痴戀他半生的公主殿下。
還有十年南靖酷暑十年北疆風沙的歷練,才讓他成了後來那個舉重若輕的陸相。
而我,哪怕找回了十七歲的皮囊,內心依然是個耄耋老人了。
人老了,就會傾向於一成不變的生活。
吃一樣的飯,喝一樣的茶,聽一樣的戲,
穿著跟上一世一樣的嫁衣,
嫁給一樣的人。
5.
比起上一世,雲徵連蓋頭都沒給我摘。
這一世,他更過分了,連洞房都沒入。
婆母尷尬地來了,她說,「蘭因你等著,明日我一定好好教訓教訓這昏小子。」
我體貼入微,「娘,無妨的,雲徵哥軍中事忙,我都懂。」
婆母一揮手,身後的嬤嬤端上來四層的大食盒,是樊樓的食盒,滿室生香。
她待我,一直這樣的好。
婆婆生了三個兒子,唯一的女兒與我差不多大,生下來不到百天就一病沒了,小時候,娘一心撲在姐姐身上,婆婆就把我抱回家了,每日給我買裙子扎辮子,過養閨女的癮。
就像雲徵無論如何都不愛我一樣,婆婆從小就喜歡平平無奇的我。
我糾結了三十多年,直到過了知天命的年紀,才明白,愛是這世上最沒有道理的事,不能強求。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除了不愛我的夫君,我過得已經很舒心了。
將軍府人丁簡單,沒什麼規矩,能自己做主,有疼愛我的婆母,有豪爽又聽話的小叔子,已經很幸福了。
6.
婆母走後,我早早睡了。
折騰了一天,別說老骨頭,就是小骨頭也要散架了。
卸下一頭的釵環,洗掉黏膩的頭油,卸了粉殼子一樣的妝,終於輕快了很多。
我躺在熟悉的千工拔步床上,早早熄了燈。
人老了,真有點認床。
彩雀小心翼翼地問我:「夫人是否要等等姑爺。」
我翻了個身抱住抱枕,「不必了,以後都不必等。」
成婚六十載,他進我房裡的日子屈指可數。
7.
第二日,我一早就醒了,略用了些早膳,就隻身去給公婆敬茶。
婆母昨夜準備好的棍子用不上了。
雲徵是連夜回的邊關。
距離我下次見到他,還有三年。
那次他帶回來個懷孕的女子,長得五成像我姐姐。
其實他要不說,根本看不出來相似。
天下美人都是相似的,醜人才會各有各的不同。
我一開始還真以為他只是偏好這一款弱柳扶風的,竟然還紮紮實實餓了自己好些年。
8.
公公身邊站著個溫柔貌美,纖腰豐臀的侍妾,這大概就是林姨娘了。
婆母的臉色很不好看,看著我仍強顏歡笑。
好在公公平時一直帶著美妾在邊關,給她添堵的日子不多。
再有五年,公公就要舊傷復發,陰陽兩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