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小阿翹_第3章 我爹正好又是個窮鬼

我爹正好又是個窮鬼，我是窮鬼女兒，自然更不能。

5

這小破孩一路上死死攥著我的手，指頭又短又軟，力氣倒大得離譜，掰都掰不開。

進了將軍府的門，她也不鬆手，就睜著大眼睛滴溜溜地四處看。

我娘正在正廳嗑瓜子，看見我回來剛要開口，目光就落在了阿翹身上。

她往我身後看了又看，臉上浮出一層期待:「你姐姐呢?」

我嘴張了張，那句「死了」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不知道。」

我娘皺了皺眉，又問。

「不知道?你不是去侯府看你姐了嗎?這孩子又是哪來的?」

「撿的。」

「哪撿的?」

她蹲下身看了阿翹一眼，捏了捏她的臉蛋，愛不釋手道。

「真好看，跟年畫娃娃似的。不過趕緊給人家送回去，不然人家要著急的。」

「送什麼送。」

我別過臉去:「她娘都不要她了。」

話音剛落，阿翹扯了扯我的衣角，聲音軟軟糯糯的:「小姨，餓。」

我心裡一緊。

我娘聽見了。

「她叫你什麼?這是阿阮的孩子?她人呢?」

她慢慢站起來，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我知道瞞不住了。

便硬著頭皮把顧阮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我娘聽完，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往書房走。

我跟上去，看見她爬到我爹的桌案底下，翻出一個落滿灰的箱子，從裡面拽出兩把狼牙棒。

那東西我認得。

當年我娘在邊疆住了好幾年，沒事就跟著軍中的婆娘們練拳腳，這兩把狼牙棒是她最趁手的傢伙。

她把其中一把往我面前一杵:「瀟瀟，你跟我去不去?」

我看著她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心裡莫名冒出一股邪火。

「不去。」

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

可我娘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這麼為我去拼過命?

6

小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顧阮要吃雞蛋，她就給煮兩個。

我問她要一個，她說小孩子吃多了不消化。

我偷吃一顆糖，她扣著我的喉嚨逼我吐出來。

顧阮看出我還想去撿那顆掉在地上的糖，一腳就把它踢到了水溝裡。

我娘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她眼裡只有顧阮。

顧阮被人認走了，她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快哭瞎了。

我呢?

我掉進溝裡渾身是泥，她看都沒看一眼。

現在顧阮死了，她又要為了顧阮去拼命?

我憑什麼跟著去?

可我沒來得及多想，我娘已經扛著狼牙棒風風火火地衝出了大門。

「哎——」

我跺了跺腳，罵了一聲，把阿翹往丫鬟秋涵懷裡一塞。

「看好她!」

等我追出去的時候，我娘已經跑出了半條街。

公主府在城東，朱門銅釘，門口站著兩個腰圓膀粗的護院。

我娘到的時候，護院正要攔她，她一棒子揮過去，那扇朱漆大門轟然裂開一道縫，木屑飛濺。

護院嚇得連連後退。

門裡走出來幾個丫鬟婆子，還沒開口，我娘已經衝進去了。

我趕到的時候，院子裡雞飛狗跳。

六公主看見我娘拎著狼牙棒衝進來，剛要叫人。

我娘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人從椅子上拽了下來。

「你就是那個六公主?你搶我女婿?還害死我女兒?」

六公主尖叫著喊人，我娘已經騎在了她身上，左右開弓，大耳刮子扇得啪啪響。

我站在旁邊，說實話，有點懵。

我在哪?

我是誰?

我要幹什麼?

六公主的頭髮被她薅下來一綹一綹的，臉上的粉蹭了我娘一手，哭得妝都花了。

我攔了，我真攔了。

伸手去拉我孃的胳膊，她一肘子差點把我懟飛出去。

「娘，你別打了，這是公主——」

「公主怎麼了?公主就能搶別人男人了?」

又一巴掌。

「公主就能餓死我外孫女了?」

再一巴掌。

六公主的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讓父皇誅你九族!」

我娘脫下鞋底，噼裡啪啦扇在她嘴上:「誅!你先誅你自己!你乾的那叫人事嗎?」

我徹底放棄了。

攔不住，真的攔不住。

就在這時候，沈徵下朝回來了。

他看見院子裡的情形，臉色驟變:「來人!把這個瘋婦拿下!」

五六個僕從從各處衝了出來，朝我娘撲過去。

我擋在了他們面前。

我不想來的，可來都來了，總不能叫我娘吃虧吧?

於是，一腳踹翻最前面那個，反手一巴掌扇在第二個臉上，第三個撞上我的拳頭，悶哼一聲就倒了。

邊疆住了那麼多年，我爹雖然沒教過我什麼正經功夫，但砍柴劈石頭這種事我沒少幹，力氣大得很。

這幾個僕從哪裡扛得住，三下五除二就被我撂倒在地。

沈徵臉色鐵青，正要喊更多人，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我爹來了。

他風塵僕僕地跳下馬，大概是軍中有事正在處理，被人急急忙忙叫回來的。

衝進院子，掃了一眼眼前的情形。

我爹眼珠一轉，突然一拍大腿，大喊一聲:「別碰我娘子!她是瘋病又犯了!」

我:???

我娘有瘋病?

我怎麼不知道?

7

我爹朝我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愣著幹嘛?還不快把你娘拉開?」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我娘已經聽見了「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