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小阿翹_第6章 但也要理解親爹的思女之心
但也要理解親爹的思女之心。
我爹氣得臉都綠了。
回到家就把官服脫了,往桌上一摔:「不幹了!辭官!」
我娘正在院子裡喂那幾條偷來的狗,聞言頭都沒抬:「辭就辭,正好省得天天上朝。」
我爹更生氣了:「你都不勸我兩句?」
我娘扔了一塊肉給狗:「勸你幹嘛?你那點俸祿還不夠賠皇上那張被你砸壞的桌子。」
我爹:「......我那是為了誰!」
兩人吵了一下午,最後我爹也沒真辭官,在家生了兩天的悶氣。
11
沈徵不知道從哪裡聽說我爹在家賭氣不出門,朝也不去了,以為有機可乘,得意洋洋地帶著一群人上了門。
「顧將軍——」
他站在將軍府門口,譏笑。
「不對,現在該叫顧老爺了。聽說你辭官了?那我這錢,你是給還是不給?」
我娘正在院子裡教阿翹認字,聽見聲音臉色一沉。
一拍桌子,沈徵下意識一抖。
阿翹回頭緊緊抱住了我的腿,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掉。
我娘讓人拿來狼牙棒。
「姓沈的,昨晚偷吃豹子膽了?敢上門了?」
沈徵往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起??脯,陰陽怪氣地說。
「夫人,如今你以為你夫君還是將軍嗎?他只是一個平民。」
「毆打朝廷命官,你們有幾條命賠?」
他朝院子裡喊:「阿翹!爹來接你了!出來!」
阿翹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我。
我把她抱了起來。
「瀟瀟!」
我孃的聲音陡然拔高。
「不許給!」
我抱著阿翹朝門口走去,腳步沒停。
「你要你姐死不瞑目嗎?你就這麼把阿翹給他?你對得起你姐嗎?」
我站住了。
「你小時候差點吃了耗子藥!」
「那年你才四歲,不懂事,在灶臺下面撿了顆耗子藥就往嘴裡塞,是阿阮硬是從你嘴裡摳出來的!」
耗子藥?
不是糖嗎?
我轉頭問:「那雞蛋的事呢?」
我娘:「你把阿阮的飯吃了,一個人吃了兩個人的量,阿阮餓得直哭,我就給了她兩個雞蛋。怎麼了?你吃了她的飯,她吃兩個雞蛋怎麼了?」
「她每次都在你的飯裡埋了塊肉!你以為那肉是哪來的?是她自己捨不得吃,偷偷留給你的!」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亂糟糟的。
所以我以為她對我不好,全是記錯的?
顧阮一直在護著我?!
沈徵等得不耐煩了,朝我伸出手:「把孩子給我。」
「阿翹,過來,爹帶你回家。」
阿翹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裡,死也不肯抬頭。
沈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朝我走過來,伸手要接阿翹。
「看歸看,別動手。」
他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已經抬起了腳,正中他的要害。
沈徵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在地上打了兩個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痛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蜷成蝦米的人,嘆息:「我只是抱過來給你看看。」
「誰叫你動手的?」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我娘嘿嘿一笑:「解氣。」
阿翹從我頸窩裡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小聲問了一句:「小姨,他死了嗎?」
「沒有。」
不過沒準就廢了。
......
12
我娘打算教阿翹練武,她把一根削短了的木劍遞了過去。
「以後不能被欺負。」
「你娘被人欺負了,是因為她不會打。你學會了,誰欺負你,你就打回去。」
阿翹看著那根木劍,伸手接了過去。
她學得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顧阮的聰明,還是我娘教得好,才半個月,阿翹已經能把一套基礎劍法比劃得有模有樣了。
小小的身子站在院子裡,扎著馬步,木劍橫在身前,眼神專注得像個小大人。
我爹坐在廊下看著,嘖嘖稱奇:「這孩子以後不得了。」
唯一的問題,是她不大樂意開口說話。
除了叫我小姨,和我叭叭兩句,偶爾再喊一聲外祖母,其餘時候基本都是沉默的。
高興了不說話,不高興了也不說話。
我娘急得不行,變著法兒逗她開口,阿翹最多抿著嘴笑一下。
我問她:「你怎麼不愛說話?」
阿翹認認真真地說:「說話多了,嘴會累。」
我:「......你跟你娘真不一樣,你娘小時候話多得像個話癆。」
「罵我的話都沒重樣的。」
阿翹又笑了一下。
我爹在我踹完沈徵的第二天,就去上朝了。
我娘在後頭喊:「你不是說不幹了?」
我爹頭都沒回:「我是說不幹了,但沒說什麼時候不幹。」
我娘:「......說的什麼屁話。」
沈徵那天本來也打算上朝,打算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再告我爹一狀。
他捂著襠從將軍府被抬回去之後,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第二天勉強撐著上了轎子。
轎子到宮門口,沈徵掀簾子出來,一抬頭,正好看見我爹騎著馬從對面過來,威風凜凜。
他的臉唰地白了。
「顧、顧將軍......」
我爹從他身邊走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沈徵當場就軟了,被隨從又架著回了府,狀子都沒敢寫。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皇上那天在朝上當眾宣佈,敵軍真的要打仗了,前線軍報已到,不日將大舉進犯。
鎮北將軍,非我爹不可。
皇上不僅找理由補回了我爹之前被罰的半年俸祿,還額外賞賜了黃金千兩、錦緞百匹、良馬十匹。
沈徵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又在家多躺了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