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攜子跑了,留下的崽權傾朝野_第6章 陸昭在城門口等着
陸昭在城門口等著。
穿著翰林院的官服,撐著一把油紙傘。
旁邊還跟著兩個小廝。
我從驢車上下來,渾身沾著泥點子。
他跑過來。
“娘!”
小廝們愣住了。
這個泥點子滿身的村婦,是狀元郎的母親?
陸昭把傘舉到我頭頂。
“路上累不累?我給你租了個宅子,離翰林院近,你先去歇歇。”
“不急。”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從包裹裡拿出一個布袋。
“先辦一件事。”
“什麼事?”
“把這個還給裴景珩。”
布袋裡是這些年裴景珩送來的銀子。
一共一百二十兩。
分文未少。
陸昭看著那個布袋,嘴唇抿了一下。
“娘,不用還。”
“欠著他的東西,我一天都不想多留。”
“......好。我派人送去。”
“不,我自己送。”
裴景珩的府邸在城東。
三進三出的大宅子,門口石獅子有一人多高。
我到的時候,門口的門房攔住了我。
“你找誰?”
“找你們家老爺。”
“我們老爺是朝廷命官,豈是你想見就見的?你是什麼人?”
陸昭從後面走上來。
他沒穿官服,換了便裝。
但門房看到他的臉,立刻變了神色。
“陸、陸大人?”
十五歲的狀元郎,整個京城誰不認識?
“這是我的母親。勞駕通報一聲,就說沈娘子來了。”
門房跑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大門開了。
趙福出來了。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沈、沈娘子......大人說......”
“說什麼?不見?”
趙福支支吾吾的。
我直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趙福在後面喊。
“沈娘子!沈娘子你不能——”
“擋什麼?你家大人假死騙妻的時候怎麼不擋?”
趙福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穿過前院,穿過遊廊,直奔正廳。
正廳裡坐著一個人。
八年沒見了。
裴景珩比以前胖了些,養得好,面色紅潤,下巴上蓄了短鬚。
穿著一身錦緞便服,腰上掛著個成色極好的玉佩。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間,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他很快恢復了鎮定,把茶杯放下。
“沈氏。”
不叫名字了。
連“娘子”都不叫了。
“你來做什麼?”
我把布袋扔到桌上。
“還你的錢。”
布袋口鬆了,銀錠子滾出來兩個,在桌面上轉了幾圈才停住。
裴景珩看著那些銀子,皺了皺眉。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給的撫慰銀,我一分沒花。現在還給你。從今天起,我跟你,清了。”
“清了?”他笑了一聲,“你跟我有什麼好清的?”
“夫妻之名。”
他臉上的笑沒了。
“你要和離?”
“不然呢?你假死回京,另娶高門,我兒子都被你偷走了。這個婚還留著過年?”
旁邊傳來腳步聲。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二十多歲,穿著湖藍色的褙子,頭上戴著一支金鳳釵。
身後還跟著一個孩子。
十二歲。
眉心一顆小痣。
耳朵微微往前扣。
眼睛細長上挑,跟我一模一樣。
承安。
我的親兒子。
他站在那個女人身後,打量著我。
眼神里沒有驚喜,沒有愧疚,沒有思念。
只有審視。
他在打量我這個鄉下來的母親夠不夠格。
蘇婉寧開口了,聲音溫溫柔柔的。
“這位就是沈姐姐吧?久仰了。承安經常提起你。”
承安扯了扯她的袖子。
“娘,她是誰啊?”
他叫蘇婉寧“娘”。
當著我的面。
彈幕炸了。
【來了來了!這就是原著裡女配崩潰的名場面!】
【原著裡女配聽到承安叫蘇婉寧娘,直接哭著撲上去要抱承安,被承安推開了。】
【然後承安說“我只認蘇娘子一個母親”,女配直接瘋了。】
【這次不會吧?這個女配不一樣了!】
我看著承安。
他長高了很多。
穿得很好,面色也好,被養得很精細。
他確實聰明。
眼神機靈,站在蘇婉寧身後,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表現出對蘇婉寧的依賴,又不失一個裴家公子的體面。
七歲就被教成了這樣。
“承安,”我叫了他一聲。
他皺了皺眉,沒答應。
“你認識我嗎?”
他往蘇婉寧身後縮了縮。
“你是......以前村子裡的那個......”
他沒說完。
裴景珩打斷了他。
“承安,回你屋裡去。”
“可是爹——”
“回去。”
承安看了我一眼,跟著蘇婉寧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了一下頭。
那一眼很快。
但我看清了。
那眼神里什麼都沒有。
不認識。
不記得。
不在乎。
我的親兒子。
我餵了他四年的奶,教了他三年的字,給他縫了無數件衣裳,攢了雞蛋一個一個全給他。
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個陌生人毫無區別。
9
裴景珩等人都走了,才開口說話。
“和離書我可以給你。但有個條件。”
“你說。”
“你籤一份文書,承認自願放棄承安的撫養。承安是裴家的嫡長子,不能跟你走。”
“我什麼時候說要帶他走了?”
裴景珩一愣。
“你不要承安?”
“他不認我了。你沒看到?”
“......那你來幹什麼?”
“我說了。還錢,和離。”
裴景珩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還有呢?”
“沒了。”
“你不問問承安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我有眼睛,看得到。”
“那你不恨我?”
我對上他的目光。
“恨不恨的,跟和離沒關係。裴景珩,你的路你自己走。我的路我自己走。從今以後,我們互不相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跟那個狀元郎是什麼關係?”
“他叫陸昭。”
“我知道他叫什麼。十五歲的狀元,整個京城都在傳。
我問你,你跟他什麼關係。”
“他是我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