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攜子跑了，留下的崽權傾朝野_第3章 承安不這麼笑
承安不這麼笑。
承安笑起來的時候是嘴角往上勾，帶著點得意，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個月後，彈幕又出現了。
【女配居然真的在養陸昭啊!我以為她會去報官!】
【這不是按照原著走的啊，原著裡女配第三天就崩潰了，哭著去找裴景珩。】
【改了改了，這個女配覺醒了。】
【等著吧，裴景珩那邊早晚要來人檢視的。】
果然，第二天，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村口。
穿著粗布衣裳，說是路過討口水喝。
但他的鞋底乾乾淨淨，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哪個趕路的人是這副模樣?
他在我家院子裡坐了一會兒，眼睛到處掃。
看到陸昭從屋裡出來，盯了好幾眼。
“嫂子，這是你家孩子?”
“是啊。”
“長得可真俊。幾歲了?”
“七歲。”
陸昭站在屋簷下沒動，手裡的書握緊了。
那個男人笑了笑，喝完水就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盡頭。
彈幕跳出來。
【裴景珩派來的人!他是來確認陸昭有沒有被識破的!】
【只要女配沒鬧事，裴景珩就不會管她。他巴不得女配老老實實在村裡待一輩子。】
我收回目光，關上院門。
“陸昭，今天的字帖寫了沒?”
“寫了三頁了。”
“再寫兩頁。”
“好。”
日子就這麼過。
轉眼到了冬天。
天冷了，陸昭每天早上起來手都是皴的。
我用豬油兌了點蜂蜜給他搓手。
他縮著手不肯伸。
“娘，這個你留著炒菜用。”
“炒菜還能沒油?伸手。”
他把手伸出來，指節上全是凍裂的口子。
有幾道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
是拿筆的手。
我一邊給他搓油，一邊想起承安的手。
承安的手白白嫩嫩的，從來不幹粗活。
他連自己的衣裳都不洗。
冬天的時候，裴景珩又派人來了。
這回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一男一女，說是夫妻，路過投親不成，問能不能借住一晚。
我讓他們住了西廂房。
晚上我起來倒水，聽到西廂房裡有人低聲說話。
“看清楚了沒有?”
“看清楚了。那小子跟裴家公子根本不像，但這婆娘沒起疑。每天就讓他讀書寫字，跟伺候親兒子一樣。”
“那就好。大人說了，只要她不鬧事，每年補貼二十兩銀子。”
“這種鄉下女人，有銀子花就滿足了。”
兩個人笑了幾聲。
我在窗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
二十兩銀子。
原來裴景珩把我和承安的情分，定價二十兩。
第二天那對“夫妻”走了，桌上留了個布包。
開啟一看，二十兩銀子。
我把銀子鎖進櫃子裡。
彈幕飄過。
【原著裡女配拿到這個銀子就去京城買路費了，然後開啟送死之旅。】
【這次不會了吧?拜託不要去啊!】
我沒去。
我把銀子拿出來，去鎮上的書鋪給陸昭買了十二本書，兩刀宣紙，一錠上好的墨。
剩下的錢，買了兩斤棉花。
給陸昭縫了雙厚棉手套，露出指頭那種。
寫字的時候戴著，手不冷，也不耽誤握筆。
陸昭戴上手套的時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娘，這個真暖和。”
“暖和就多寫幾頁。”
“我寫十頁!”
“別逞能，寫五頁。字寫好了比寫多了強。”
“哦。”
他低頭練字的時候，彈幕又亮了。
【我宣佈，這是全文最好的媽!】
【陸昭後來能三元及第，全靠這幾年的底子啊。】
【可惜原著裡沒這段，陸昭是自己啃書啃出來的，沒人教過他。
】
【這個版本的陸昭太幸運了。】
是啊。
可這個版本的我，也比原著裡那個幸運。
至少我沒有去京城送死。
4
春天的時候，鎮上來了個老秀才，開了間私塾。
束脩不貴，一年二兩銀子。
我帶陸昭去了。
老秀才姓周，六十多了，考了一輩子也沒考上舉人，乾脆回老家教書。
他讓陸昭寫了一篇字，讀了一段書。
然後摘下老花鏡，上上下下打量陸昭。
“這孩子......誰教的?”
“我自己在家教的。”
“你教的?”
“我爹是秀才。”
周先生重新戴上老花鏡，又看了看陸昭寫的字。
半晌，他嘆了口氣。
“這孩子不該在這裡。”
“什麼意思?”
“他的天分，別說我這個小私塾了，就是府城的書院都配不上。”
陸昭站在一旁，低著頭不出聲。
周先生又問了他幾個問題。
經義、算學、策論。
陸昭一一答了。
周先生越聽越坐不住，最後一拍桌子。
“我不收你的束脩了!我倒貼!你把這孩子送到我這兒來，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教出個名堂!”
我看了陸昭一眼。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娘，我可以不去的。在家幹活也行......”
“誰讓你幹活了?明天就去。”
陸昭在周先生的私塾裡待了兩年。
兩年後，周先生說他已經沒什麼可教的了。
“讓他去考吧。先考個秀才，然後想辦法去府城的鴻鵠書院。那裡的山長是我的同窗，我給他寫封信。”
我拿著那封信回了家。
陸昭十二歲了。
個子躥了一大截，不再是當初那個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每天練字，讀書，空了還幫我種地。
村裡人都說我有福氣，養了個懂事的孩子。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我親生的。
但這重要嗎?
有一天晚上，陸昭忽然放下筆。
“娘。”
“嗯?”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