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攜子跑了,留下的崽權傾朝野_第2章 2夜裡
2
夜裡,我給少年鋪了承安的床。
被子是我入冬前新彈的棉花,厚實暖和。
少年躺上去的時候,整個人繃得跟塊木板一樣。
“睡吧。”
我吹了燈。
黑暗裡,彈幕又亮了。
【女配居然沒有當場揭穿?這是哪個版本的劇情?】
【不對啊,原著裡女配當天晚上就發現了,哭著去鎮上報官,結果被裴景珩的人攔下來,還捱了一頓打。】
【這個女配好像不太一樣......】
【等等,她該不會真想養這個孩子吧?】
我閉上眼,不看彈幕。
腦子裡把事情捋了一遍。
裴景珩假死。
帶走承安。
找了個孩子來頂替。
目的——不讓我去找。
他怕什麼?
怕我帶著承安上京認親?
怕他娶世家女的事暴露?
怕承安的存在礙了他的前程?
彈幕說他身邊有個“女主”。
溫柔賢淑,大家閨秀。
承安管她叫娘。
呵。
七歲的孩子,說換爹媽就換爹媽。
不,不對。
承安是被教過的。
他那個聰明勁兒,他知道什麼對他最有利。
這孩子從小就精。
三歲的時候就知道對著隔壁王嬸笑,騙人家多給他一塊糖。
五歲的時候就知道跟鎮上書鋪的老闆套近乎,免費看了大半年的書。
他太聰明了。
聰明到知道,跟著一個山野村婦沒有出路。
跟著裴景珩,跟著那個大家閨秀,才有錦繡前程。
我翻了個身。
窗外月光照進來,隔壁房間沒有一點聲響。
那孩子大概也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做飯的時候,他已經在院子裡劈柴了。
斧頭比他胳膊還粗。
他掄不動,就掰著往下砸。
一下,兩下。
木柴紋絲不動。
他咬著牙又砸了一下,斧頭歪了,差點砍到腳面。
我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過來吃飯。”
他放下斧頭,小跑過來,手心全是紅印子。
我把粥端上桌,又拿了個雞蛋給他。
家裡的雞一天就下一個蛋。
以前都是給承安吃的。
他看著那個雞蛋,沒伸手。
“娘,你吃。”
“我不愛吃這個,你吃。”
他拿起雞蛋,剝了皮,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放回我碗裡。
“我吃不了那麼多。”
我看著碗裡那半個雞蛋,沒說話。
承安從來不會跟我分。
他覺得那個雞蛋本來就該是他的。
吃完飯,我把承安以前用的紙筆翻出來。
“你識字嗎?”
他搖頭,又點頭。
“認得幾個......以前在、在那邊,伙房的張叔教過我寫自己的名字。”
“你叫什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他們讓我叫裴承安。”
“我問你本來叫什麼。”
他的眼睫毛抖了抖。
“陸昭。”
陸昭。
彈幕說的那個名字。
未來的宰輔。
三元及第。
“陸昭,”我喊了一聲。
他猛地抬頭,眼睛瞪得老大。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裝了。”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不是承安,我知道。”
他往後退了一步,腿撞到桌角,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我......”
“別怕。”
我拉開凳子坐下來。
“我不趕你走。”
他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你跟我說實話。是誰把你送來的?”
他低下頭,聲音斷斷續續。
“是......一個穿黑衣服的人。他把我從人販子那邊買走,給我換上這身衣裳,教了我半天,讓我來這裡,叫你娘。”
“教了你什麼?”
“教了我......裴承安平時的習慣,喜歡吃什麼,睡覺朝哪邊......還有院子裡的路怎麼走。”
“才教了半天?”
“嗯......他說不用太像,只要騙過一個村婦就行。”
只要騙過一個村婦就行。
我笑了一下。
裴景珩,你可真看得起我。
“那你原來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記事的時候就在人販子手裡了。被賣過三次,最後一次跑了,又被抓回去,打了一頓。然後就被那個黑衣人買走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跟說別人的事一樣。
但他袖子滑下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疤。
長長短短,新舊交疊。
“陸昭。”
“嗯?”
“從今天起,你願不願意留在這裡?”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不用裝承安。就做你自己。”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這回沒忍。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沒去哄他,就坐在那兒等。
等他哭完了,我把紙筆推過去。
“擦擦臉。從今天開始,我教你讀書。”
3
陸昭讀書極快。
不是一般的快。
我教他三字經,他聽一遍就能背。
我教他寫字,他第三天就把筆畫寫得有模有樣。
到第十天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翻我爹留下的那些舊書了。
村裡人沒看出什麼異常。
原來承安就不愛出門,整天窩在家裡看書。
陸昭也不愛出門。
唯一不同的是,承安不出門是因為嫌村裡的孩子蠢。
陸昭不出門,是因為怕。
怕得罪人,怕說錯話,怕被發現。
他幹活比承安勤快百倍。
天不亮就起來掃院子,餵雞,劈柴——他終於學會了怎麼用斧頭。
做完這些才坐下來讀書。
我做飯的時候,他會蹲在灶臺前幫忙燒火。
一邊燒火一邊背書。
火苗映著他的臉,瘦嶙嶙的,但眼睛亮。
有一回我去鎮上賣雞蛋,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推開院門,屋裡亮著燈。
陸昭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熱粥一碟鹹菜。
“娘,我把飯做好了。粥可能煮得太爛了,你嚐嚐。”
我嚐了一口。
鹹菜切得粗細不勻,粥倒是煮得不錯。
“好吃。”
他笑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