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的未婚夫為了娶我死對頭,親手將我霍家滿門抄斬。
發小用軍功保下我一條命。
我以為他會是我的救贖。
不承想就是他將偽造的證據藏進阿爹的書房裡。
最後我被徹底逼瘋,落得個毒酒穿腸的下場。
再次睜開眼,我前塵盡忘,還是是那個活潑開朗的將軍府小姐。
他們看我的眼神卻不同了。
原來,除了我以外他們都重生了。
1.
我及笄禮那天,京城最矜貴端方的丞相府公子——我的未婚夫沈君鶴瘋了。
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直挺挺跪在我面前,開始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一巴掌比一巴掌狠,他還一邊打一邊數,眼神里全是我看不懂的驚恐和悔恨。
滿座譁然,我人都傻了。
你明天不過了?
我硬著頭皮去拉他:“你快起來,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我害怕。”
他非但不起來,見我靠近,反而更慌了,居然砰砰砰磕起了頭,那如玉般的臉變得??肉模糊。嘴裡還顛三倒四地念叨:“芊芊我錯了,我不是人,別折磨我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惡鬼!你是惡鬼!”
我的死對頭謝昭寧,那個總拿鼻孔看我的京城第一才女,此刻臉色煞白,指著我,渾身抖若篩糠。
我看看沈君鶴——
嗯,確實像鬼。
但她指的方向......
啊?我嗎?
我當場小發雷霆,瞪了她一眼。
她卻嗷的一聲怪叫,轉身就慌不擇路往外衝,一頭撞進了我發小陸執懷裡。
我以為陸執會發作,畢竟我這發小素來脾氣大,最煩別人碰他。
但下一秒他垂眸看清懷裡的人,眼底的戾氣褪去,透出的是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低聲喚了句:“阿姐?”
他伸手去扶。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隔著正伸頭看熱鬧的人群,他和我對上了眼。
震驚、痛苦、悔恨、恐懼......無數情緒在他眼裡跟走馬燈似的輪番炸開
接著撲通跪下,四肢著地,開始——爬向我,活像條被拋棄的狗。
不是,你們今天組團來砸我場子是吧。
謝昭寧沒人扶,摔在地上,起不來也要爬,寧可爬也要衝出去。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
一個往外爬,連滾帶爬,活像身後有鬼。
一個往裡爬,淚流滿面,眼神狂熱。
這下輪到我驚恐了,噔噔噔後退幾步。
“你......你不要過來啊!”
蒼天可鑑,我霍芊芊自小善良老實,連踩死只螞蟻都要愧疚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他們仨怎麼著了!
自那以後京城都在傳他們得了失心瘋
我害怕被傳染
趕忙去寺廟燒了香。
“退退退,全家不沾,替我躲過......”
可能是我的誠心感動了上蒼,當天晚上,我就做了個沉浸式的夢。
2.
睜開眼。
入目是一間陌生的屋子,陳設簡陋,窗紙發黃。
一名眼生的侍女低頭喚我:“夫人。”
夫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自己動了——接過食盒,走出門,穿過一條長長的迴廊,最後停在一處院落外。
正準備叩門,裡頭傳來了說話聲。
“東西還沒到手嗎?你不是說霍芊芊已經愛上你了?”
沈君鶴的聲音,沒了平日裡的溫潤,全是冰冷的算計。
“她成天渾渾噩噩,一提起霍家就開始發瘋。腦子壞了,記不起來。”另一道聲音中夾雜著不耐,是我的發小陸執。
“你若做不到,不如交給我。”沈君鶴淡聲道。
“你做夢!”茶盞碎裂的聲音炸起,陸執語氣陰冷下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警告你,不準辜負我阿姐。”
沈君鶴嗤笑一聲。
“哼,你何須質疑我的真心。為了娶昭寧,我可是親自將霍家滿門抄斬。”
“我又何嘗不是!”陸執聲音帶著澀意,像是在比誰更狠。
“若非阿姐執意要嫁你,我怎會幫你偽造霍家通敵叛國的書信。”
“我這一生所求,不過阿姐圓滿......”
我站在門外,腦瓜子嗡嗡的,手腳冰涼。
他們居然聯手做局,害我家破人亡!
我下意識地想踹門,卻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身體。
我在身體裡急得跳腳,瘋狂吶喊:老己啊!你在幹嘛,上啊!把他們的頭擰下來當夜壺!
身體一動不動。
一陣風吹來,臉上一涼。我才發現,我哭了。
哭什麼哭!
我恨鐵不成鋼。
可我的身體卻只是站著,站了很久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我在天上失望地看著老己。
陸執是我幼時在街上撿的小乞丐。
只因一張漂亮的臉蛋,就被我寵成了京城最驕縱的少年。
他不愛提起自己的身世,只說從江州來,是為了尋他阿姐。
謝昭寧從小流落在外,三年前才認回謝家。
原來就是他放在心底一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而沈君鶴——我與他青梅竹馬,自幼定下婚約。
就在昨天,他還花費重金買了一匹從西域來的漂亮小白馬,當做我及笄的賀禮。
可夢裡的他卻說,為了娶謝昭寧,親手抄了我家。
這夢代入感很強,此時此刻,我已經對他們恨之入骨了。
畫面一轉,我回到了先前的屋子裡,沒過多久,陸執出現在門口。
面相妖冶,膚白勝雪,活脫脫一個長開了的美人。
“小六。”我聽見自己雀躍的聲音。
他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神色溫柔,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