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甩了權臣,這破夫人我是不當了_第5章 你別趕我走
「你別趕我走,驚枝。」
他雙手捂著臉,聲音悶悶的。
透著一股幾近破碎的可憐。
「醒來後,全都不一樣了。」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當上太傅的。」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現在的人我也不認識。」
「我爹孃也早就過世了......」
是啊。
現在的裴寒舟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那十九歲的靈魂,被困在了一個權臣的身體裡。
「我就只有你了。」
「你先別不理我......好不好?」
他伸手想抓我的袖口。
被我側身躲開。
他愣了一下。
然後侷促地收回手,小聲說了句抱歉。
我低著頭。
晚風吹過。
我和他站在無人的深巷裡。
好奇怪。
這些話,居然是在他失憶後,我才有機會跟他說。
「裴寒舟。」
「成婚後,我倆總是吵架。」
「你回府越來越晚,說要忙政務,結交朝中權貴。」
「我總是見不到你,親手燉的湯你每次都不喝。」
「我把湯送到書房,你說你在外頭吃過了。」
「你讓下人把湯端下去。」
「嗯,連同我一起端下去。」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變心,我只能變得越來越不安。」
「那天,我在你朝服裡翻到一個女人的香囊。」
「我質問你,你覺得我無理取鬧。」
「後來,我倆大吵了一架。」
「每次吵架,你都要我低頭。」
「這次也一樣。我坐馬車去江南找你。」
「然後,我的馬車被你表妹潑了墨汁。」
「那一次,你護著你的表妹。」
「我不知道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了。」
「真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
那裡很清澈。
找不到答案。
他的眼裡全盛著不可置信。
他幾乎恍惚地搖頭,也幾近哀求。
「我不會做這種事的......」
「我怎麼會這麼對你,這麼傷你......」
他猛然上前,把我摟進了懷裡。
按得很緊。
下意識地揉我的後腦勺。
他以前哄我就會這麼做。
可現在的我,只能越過他的肩膀,盯著空無一物的黑夜。
是嗎。
所以原來十九歲的你,也不理解二十六歲的你。
我嘆了口氣。
夜色將人吞噬得乾乾淨淨。
「裴寒舟。」
「我們和離那天,我送你的定情玉佩,你直接扔進了井裡。」
「你記不得的這些事,我都記得。」
「所以我怎麼回頭。」
「我真的不要你了。」
「不想跟你做夫妻了。」
我用力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他站在那裡,垂下腦袋,看不清表情。
「你別跟著我了。」
「等你恢復記憶,就會明白的。」
青石板路不知何時落了雨。
他捂著心口,肩膀在抖。
「別走。」
「別不要我。」
他說。
像絕望中掙扎的困獸。
8
「我真的驚了。」
「原來大人以前是這種性子。」
手帕交差人來送訊息的時候,我正在對賬。
「柳如霜被大人連夜打包送回老家了。」
「驚枝,你都不知道!」
「大人失憶那天,瘋了一樣要找你。」
「連藥都不喝,誰勸都沒用。」
「嘖嘖嘖,裴太傅十九歲的時候,原來這麼痴情!」
我頓了幾秒。
回了一句「別跟我提他」。
就合上了賬本。
裴寒舟這幾天大概好些了。
即使還沒恢復記憶,他也得學著去應對朝堂。
至於他過得怎麼樣,已經完全不關我的事。
月影婆娑。
這幾天鋪子裡進新貨,一直忙到深夜。
我揉了揉痠痛的脖頸,走出鋪子後門。
卻忽然站定。
漆黑的窄巷裡,站著一道穿白裙的身影。
那個並蒂蓮的香囊,依舊在她腰間晃盪。
我皺了一下眉。
不是被送回老家了?
怎麼什麼牛鬼蛇神都能跑到我面前來。
還好沒等我走近。
女孩撲通一下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求求你了,沈姑娘,你讓表哥別趕我走好不好?」
「留在京城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回了鄉下,我就只能隨便嫁個泥腿子了......」
我大概從別人嘴裡拼湊出過關於她的描述。
腦子有些不正常,但慣會裝可憐。
死死扒著裴寒舟這棵大樹不鬆手。
我不想理。
徑直越過了她。
「那你該去求裴寒舟,而不是找我。」
「我跟他已經和離了。」
「可誰不知道表哥什麼都聽你的!」
女孩在我身後猛地拔高了音量。
「就是你讓表哥趕我走的!!!」
身後一陣風聲襲來。
我下意識往旁邊躲。
一道寒光閃過。
我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柳如霜手裡握著的,是一把鋒利的匕首。
「這世上誰都看不起我,誰都不要我。」
「為什麼連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你都要搶走?!」
女孩惡狠狠地盯著我。
那把刀離我不到三步。
下一秒,她再次舉起匕首朝我衝了過來。
「你冷靜點!」
「趕你走的是裴寒舟,不是我,你怎麼不去找他?」
還好夜黑風高,她準頭不行。
連著兩下,被我躲了過去。
「沒有你,表哥不可能這麼對我的!!!」
「你憑什麼霸佔著他?你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家女!」
不是。
怎麼拼命的時候還講起門第了?
我差點被氣笑。
可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我被她逼到了死衚衕。
後路退無可退。
寒光已經逼近我面門。
柳如霜神情癲狂,那一刀又準又狠。
帶著魚死網破的戾氣。
「你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倒是分外清晰。
我睜開眼。
有人擋在了我身前。
「還好......趕上了。」
他說。
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淌下來,滴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