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甩了權臣,這破夫人我是不當了_第3章 有夫君在
「有夫君在,你讓外男送?」
坐在陸宴清馬車裡的時候。
我也不知道我是一時賭氣,還是別的什麼。
總之剛才轉身的時候,裴寒舟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
馬車行了一陣,我讓陸宴清在城中一家客棧前停下。
怎麼可能真讓人家一路送我回京。
「你沒事吧?」
下車的時候,他微微偏頭看我。
過去這麼多年,他的目光其實依舊沒變。
真摯。
又不摻雜其他的雜念。
好像連我的心情也被他影響,無端平靜了一些。
我搖了搖頭,跟他道了一聲謝。
「驚枝。」
他朝我笑了下,喊我。
聲音有點發澀,可眼角還是彎著的。
「我還沒祝你,新婚大喜,歲歲平安。」
意有所指。
我髮髻上那支玉簪還泛著光。
那是裴寒舟當初親手雕的。
此刻卻覺得有些諷刺。
因為裴寒舟的腰間,掛的是別人的香囊。
4
我一個人站在江南的街頭。
一夜沒睡趕過來,腦袋比想象中還要疼。
估摸著自己快到極限了。
讓護衛去客棧定間房,自己在樹蔭下等著。
等候的間隙,我讓人給裴寒舟送了一封信。
只有四個字。
「我們和離。」
很決絕。
其實這種話,裴寒舟以前沒少跟我說過。
「退婚。」
「和離。」
「那就別過了,沈驚枝。」
外人看來太傅大人理智清冷、寡情寡慾。
事實上他私下裡極難伺候,又愛折騰人。
剛定親那會,因為一個世交家的小公子多跟我說了兩句話。
他頭一次朝我展現了他的另一面。
信件全退,不見我。
我只得去找他的小廝。
小廝說他在書房裡悶悶不樂了三天,必須得有人哄。
自那以後,裴寒舟好像就找到了在我這立於不敗之地的法子。
每次吵架都是他冷著我。
然後我求和。
漸漸地,他就開始以這種方式試探我愛不愛他。
就像每次我低頭時,他會把我揉進骨血裡一樣抱得那麼緊。
「枝枝,我好像病了。」
「一想到你會走我就要瘋掉了。」
他說。
「我真的好愛你,我怕你離開。」
每次他一說心悅我,我就心軟了。
總覺得他就是脾氣壞一點,其實是愛我的。
他確實為我做了很多。
為了留在京中陪我,他放棄了外放做封疆大吏的機會。
可這樣是不對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他的感情早就出了問題。
那個裂縫在我倆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生長。
變成了如今這樣。
坐在客棧的木椅上時。
我想。
我累了。
於是我寫好了那封和離書送過去。
確實應該做個了斷了。
半個時辰後。
護衛原封不動地把信拿了回來。
「夫人,大人說——他不見。」
盯著那封連封漆都沒拆的信。
我幾乎被無力感吞沒。
我在異鄉的客棧裡坐了一整個下午。
窗外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最後我收拾了東西,一個人坐馬車回了京城。
再見到裴寒舟,是半個月之後。
京城,裴府前廳。
這些天他斷絕了我和他所有的往來。
最後是他那個貼身小廝主動來找我。
「夫人!您趕緊回府好不好......」
「這幾天書房氣壓低得奴才都不敢喘氣了。」
「奴才敢保證,大人絕對沒有二心。」
「他就差把生人勿近寫在臉上了,柳姑娘去送湯都被趕出來了。」
「求您回去把大人勸勸吧,給奴才們留條活路......」
我看著坐在前廳主位上垂眼喝茶的男人。
他確實好像瘦了。
但他一向會把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苟。
今天他穿了件暗青色的常服。
不得不說,皮囊極好。
那雙墨色的眼睛深邃又冷,帶著拒人千里的意思。
「你想說什麼。」
「我還有半個時辰要進宮面聖。」
他的眼眸從茶盞移開,看向我。
我經歷過好多次這樣的時刻。
這其實是他給我的臺階了。
算我倆吵架的終點旗幟。
這時候我只要順著他的話哄他,就算翻了篇。
我低頭。
把袖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他蹙了下眉。
「我不要你做的吃食......」
話沒說完。
因為我從袖子裡抽出了一疊紙。
「這是和離書,你看看有什麼不妥的,沒有就簽字畫押。」
「這是我們的婚書,我也帶來了。」
「裴寒舟,你什麼時候方便。」
「我們去把籍契消了。」
頓了一下,我補充道。
「最好是今天。」
5
我站在前廳的檻窗邊,等裴寒舟看完。
這個地方我太熟悉了。
新婚的第一年,我一有空就會坐在這裡等他下朝。
如今想想,竟有些恍若隔世。
我跟裴寒舟不合適。
我為什麼到了現在,才承認這件事。
夕陽漫過窗沿,前廳裡伺候的下人都退乾淨了。
我看著裴寒舟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
動作僵硬得連水灑了都沒察覺。
他一言不發地站起身。
從裴府的大門,一路走到京兆尹的衙門。
我跟在後面。
我倆一路無言。
從遞交文書到主簿核對,再到蓋下官印。
大夏朝律例,和離需雙方自願,按手印即刻生效。
走出衙門的時候,天邊的歸鳥正盤旋。
「我搬回沈家。」
在臺階上站定,這是我和離後,對裴寒舟說的第一句話。
「嫁妝我明日叫人來抬走。」
他沒說話。
雙手負在身後,走過我的身側。
路過衙門外的一口枯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