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甩了權臣,這破夫人我是不當了_第2章 我猛地坐直
我猛地坐直。
腥臭的墨汁順著簾子滲了進來,毀了我小半條裙襬。
朝我潑墨汁的,就是那個柳如霜。
她眼神惡狠狠的,手裡還端著個硯臺。
大概是動靜太大,行館裡的官差漸漸圍了過來。
剛才我讓護衛去通報時,這女孩就不見了。
我以為她知難而退。
沒想到是跑去端了人家剛磨好的濃墨。
我坐在車裡,拿帕子擦著手背上濺到的墨點。
透過半開的簾子和那個女孩對視。
裴寒舟的這個表妹,到底是個什麼瘋子。
「柳姑娘,你朝人家馬車潑墨做什麼?」
動靜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拉住她的一個隨從我認識,是裴寒舟身邊的貼身小廝。
他大概也認出我的馬車了。
嚇得臉色慘白。
「夫......夫人。」
尾音都在抖。
「裴寒舟呢?」
我問他。
「大人應該馬上就出來了......」
小廝話沒說完。
一道很清冷的聲音就打斷了這邊的對話。
「柳如霜,你給我過來。」
裴寒舟喊的是那個潑我墨汁的女孩。
我其實很少見他在外人面前動怒的樣子。
他站在行館的臺階上,居高臨下。
跟女孩說的話毫不留情面。
沒過一會,柳如霜就低頭抽泣起來。
「可是......可是我只是覺得她像是來糾纏表哥的......」
「她好凶......」
女孩哭聲越來越大,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後裴寒舟就扶額。
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像愛哭的孩子,總是首先會得到糖吃。
我低頭看著裙襬上那一大灘墨漬。
直到面前降下一片陰影。
「對不住。」
是裴寒舟。
這是我們冷戰第八天,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抬眼去看他的眉眼。
確實是我喜歡的,淡泊又清貴。
所以我總被他牽著情緒走。
所以京中人人誇我倆是神仙眷侶。
「別報官了。」
他的視線落在我護衛按在刀柄上的手。
「為什麼不報?」
我盡力嚥住喉間那股酸澀。
「你人沒大礙,別把事情鬧到府衙去。」
「裴寒舟,你表妹剛朝我的馬車潑墨。」
我向他強調。
「連一句賠罪都沒有?」
我越過他的身側去看那個女孩。
正被幾個丫鬟扶著退到一邊。
那個香囊依舊晃盪。
「我替她向你賠罪,好不好?」
我聽見他放軟了聲調。
這個時候朝我服軟。
為了他的表妹。
我倆冷戰那麼多天,他一封信都沒寫過來哄我。
「裴寒舟。」
我念他的名字。
大概是我語氣太冷。
他頓了一下,然後嘆氣,揉眉心。
他總是這麼面對我。
好像他一直在包容我的無理取鬧一樣。
「如霜她有瘋症,時不時就這樣發病。」
「你若報官,官府來拿人,她受不住的。」
「別跟她計較了好不好?」
「所以呢?她進大牢關我什麼事?」
我低頭拿指甲掐著掌心。
有點疼。
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我說,今天我偏要送她見官呢?」
過了好久。
裴寒舟撐著車轅,低頭看我。
「沈驚枝。」
「這輛馬車是裴府的,你拿裴府的東西去報官,衙門不會受理的。」
我忘了。
府裡幾輛馬車,我這次出門急,確實用的是他常坐的那輛。
不過。
這句話,很清楚地表明瞭他的立場。
他護他那個表妹,護到底了。
我忽然想起定親那年。
他為了護我,跟街頭驚馬的潑皮打了一架。
被帶回府醫治的時候,還嬉皮笑臉地給我看他綁的紗布。
「我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枝枝吹吹就好啦。
」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跟他爭什麼了。
他覺得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抬手想碰我的髮髻。
「好了......別跟個病人計較。」
「用過早膳沒?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我頓了好久。
陽光碎在我的繡鞋上。
有個問題想了很久,沒有答案。
於是我茫然地看著他。
「裴寒舟。」
「可你說過。」
「你永遠都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3
這話說出來,裴寒舟大概又要覺得我是小孩子了。
只是我沒等到他的回應。
因為遠處有人在喊我們的名字。
「大老遠看馬車就像。」
「驚枝,裴大人,好久不見。」
特別有朝氣的聲音。
來人坐在高頭大馬上,帶著笑意朝我打招呼。
「喲,車怎麼弄成這樣了?」
「沒事吧?」
裴寒舟下意識地把我擋在了身後。
這麼多年。
他碰見陸宴清時,那種防備的動作從來沒變過。
年少時,裴寒舟跟陸宴清一起求娶我這件事,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
關於我會選誰,甚至有賭坊專門開了盤口。
後來我跟裴寒舟定了親。
陸宴清去了北疆歷練。
沒想到今日會在這裡碰上。
「被不長眼的人潑了墨。」
畢竟是家醜,我沒有詳說。
「這麼猖狂,送官啊。」
「誰幹的?逮到了沒?有沒有傷著你?」
陸宴清翻身??馬,要來看我。
我就直接被人拉到了身後。
裴寒舟從剛才開始。
從握著我的手腕,到牽著我的手。
後來直接十指相扣。
可我卻被陸宴清那種自然的關心弄得有些發怔。
所以。
連一個許久不見的故人。
都覺得應該送官啊。
「馬車這樣,不好坐人了吧?」
「你要去哪?順路的話坐我的馬車,就在後頭。」
「好——」
「不用。」
我跟裴寒舟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相反的回答。
裴寒舟的臉幾乎黑透了。
「送什麼送?」
他牽著我的手,話幾乎是咬著牙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