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甩了權臣,這破夫人我是不當了_第1章 距離我和裴寒舟訂下和離之期
距離我和裴寒舟訂下和離之期,還剩一個月。
他卻在城外遇刺墜崖,傷了腦子。
太醫說他失憶了,記憶退回了十九歲。
那是他剛中狀元,為了娶我敢在金殿上拒婚,最愛我的一年。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藉此挽回他。
我卻拿著和離書,走到他床前。
1
我垂眸盯著桌案上被退回來的幾封信箋。
兩日了。
裴寒舟沒有回我一個字。
這次我和他鬧得有些大。
我記得他離府那天,重重摔了書房的門。
冷著臉,眼神涼薄地掃了我一眼。
「沈驚枝,你是不是鐵了心要跟我鬧?」
鬧。
他說的是鬧。
我記得他當年在長街上攔住我的馬車。
在一眾百姓的起鬨聲中,將親手獵來的大雁塞進我懷裡。
那時候他笑得眉眼彎彎,聲音帶著少年人才有的張揚。
「枝枝,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心悅你。」
「能把你娶回府,真跟做夢一樣。」
我也記得七日前。
我從他換下的朝服袖袋裡,翻出了一個香囊。
並蒂蓮的繡樣。
針腳細密。
是我從未用過的香料氣味。
那不是我的東西。
是別的女人的。
我拿著香囊去書房找他。
他正捏著眉心,手執硃筆批註公文。
頭都沒抬。
「香囊?」
「外袍留在翰林院,下屬整理時放錯了。」
「東西給我,我明日帶回去還了。」
骨節分明的手伸到我面前。
他依舊沒有看我。
他常年不見烈日,膚色冷白。
腕骨處有一顆小痣,在燭火下格外扎眼。
我把香囊遞給他。
他隨手塞進了腰間的暗袋裡。
我想起成婚時去寺裡求的平安符。
他已經好久沒佩戴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從哪來的雜物。
他還是沒有看我。
專注地盯著手裡的文書。
直到我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這到底是誰的香囊?」
我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的腰間。
他那雙清冷的桃花眼終於落到我身上。
微微蹙眉。
不是心疼。
是嫌煩。
「我表妹的。」
「你表妹的香囊,為什麼會在你朝服裡?」
「我說了,下人收拾時不小心放錯的。」
「為什麼別人的不放錯,偏偏放錯她的?」
「你這麼講有意思嗎,沈驚枝?」
於是演變成一場沒有贏家的爭吵。
裴寒舟是當朝最年輕的太傅,滿腹經綸。
和他辯論總是很累。
他清高地覺得自己手握真理,也確實總能找到人話裡的漏洞去反擊。
到最後,他放棄跟我溝通。
踏出院門前,他把所有罪名扣到了我頭上。
「沈驚枝,你是不是成心不想安生過日子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清楚。
在這段感情裡,我有多難。
我怕他變心。
怕他納妾。
想要他一個保證。
僅此而已。
他入仕後步步高升,權傾朝野。
當初因為生得太出挑,擲果盈車的姑娘能排到城門口。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也理解。
我只是想。
他為什麼就不能好好跟我解釋一句。
看看我。
把我抱進懷裡,稍微哄一下我。
就跟以前一樣。
可他不會了。
他回後院的次數越來越少。
說要處理政務,要編修國史。
確實這兩年他得了聖寵,成了大忙人。
他有理由不陪我。
我總拿這種話安慰自己。
直到三個月前,我開始頻繁做一個夢。
夢裡是他和寄養在府裡的表妹柳如霜,在後花園拉扯。
他低聲安慰那個女孩,語氣溫柔得像對當初的我。
他許久不曾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落到了那個女孩身上。
我好難過。
心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醒來發現是夢。
枕巾溼透了。
我在夢裡哭得毫無尊嚴。
2
裴寒舟就算不理我,我也能知道他去了哪。
他同僚的夫人是我手帕交。
差人去打聽一句,就摸清了他這幾日的行程。
我都不知道,冷戰這些天,他已經離京了。
去江南巡視水利。
走都沒跟我說一聲。
我命人備了馬車,帶上兩個護衛,連夜出了城。
馬車停在江南行館門外時,天邊才剛泛出一點魚肚白。
趕了一夜的路。
為了提神,我靠在車壁上,一口一口灌著冷透的濃茶。
直到車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哪來的閒雜人等,行館重地,不許停靠。」
我把目光投過去。
車外站著一個穿素色裙衫的少女。
有點巧。
那個並蒂蓮的香囊,正掛在她腰間晃盪。
「我來找人。」
我盯著她的眼睛。
「裴寒舟,裡頭那位欽差大人,是我夫君。」
少女的臉色唰地變了。
「非官眷不得靠近行館。」
她好像沒聽見我的話,重複著驅逐的說辭。
「裴寒舟是我夫君,我算不算官眷?」
「你又沒辦法證明你是太傅的嫡妻。」
我被她這話說笑了。
確實,誰會天天把婚書揣身上。
我乾脆挑開半邊簾子看著她。
「那麻煩你,去把你們太傅大人請出來。」
少女立刻換了一副防備又厭惡的神色。
「又是表哥的狂蜂浪蝶,打著這種名義來攀附的吧?」
裴寒舟的狂蜂浪蝶?
我?
裴寒舟拼了命求娶我的時候,這小丫頭怕是還在鄉下學女紅。
我不打算再跟她糾纏。
放下車簾,讓護衛直接進去通報。
太陽漸漸升起來了,暑氣上湧。
我眯了眯眼。
下一秒。
馬車的窗欞被一片黑水潑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