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甩了權臣,這破夫人我是不當了_第4章 他扯下腰間的玉佩

他扯下腰間的玉佩。

扔了進去。

拋物線乾淨利落。

玉佩落入井底的悶響隔了好幾息才傳上來。

那是我送給他的。

我們定情時的信物。

一對飛燕,一人一半。

他把他那一半,扔了。

我站在衙門外的臺階上。

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風吹過他的衣角。

他沒有回頭。

我和裴寒舟和離這件事,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畢竟我跟他這些年,算得上公認的佳偶。

從十里紅妝到如今勞燕分飛。

一眾親朋無不唏噓。

不過這次,我不想再朝裴寒舟服軟了。

至於裴寒舟。

他驕傲慣了,自是不會放下身段來尋我。

和離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痛苦。

回沈家矇頭睡了幾天,居然感覺心境開闊了不少。

只要他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可以當他死了。

調整幾天,我便開始著手打理沈家的商鋪。

我爹在世時留下不少生意,綢緞莊、茶葉鋪子、城南的幾間門面。

以前不好意思打理,怕裴寒舟覺得我一身銅臭。

現在不用顧忌了。

十一日後。

我收到了裴寒舟遇刺墜崖的訊息。

6

「去江南辦差回來的路上,山道遇了匪。」

「聽說摔下去的時候,還發著高熱。」

「你都不知道裴寒舟跟你和離之後過得有多慘。」

「天天在酒樓買醉,也不上朝,是個活人都看得出他魂不守舍。」

手帕交正給我說著這些訊息。

外頭就傳來了通報聲。

「小姐,裴府來人了。」

我邊翻著賬本邊讓人進來。

「什麼事?」

來人是裴寒舟的小廝,哭喪著臉。

「夫人......」

他剛開口就被我打斷。

「叫沈小姐。」

「沈......沈小姐,太醫說大人傷了腦子。

「醒來後誰都不認得,只叫著您的名字......」

我捏著毛筆的手頓了一下。

嘆了口氣。

「他的記憶,退到了什麼時候?」

小廝抹了一把眼淚。

「太醫說,大人似乎以為,現在還是宣和五年。」

宣和五年。

那時的裴寒舟十九歲。

他剛中狀元,最愛我的那一年。

太醫院的廂房裡瀰漫著苦澀的藥味。

我站在病榻邊,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被人死死摟住了。

裴寒舟撲過來抱住我的動作太快,我沒躲開。

「枝枝。」

「我好像病糊塗了,好多事都記不得了。」

「他們說我現在已經是當朝太傅,二十六歲了。」

「真的嗎?」

他的聲音又啞又抖。

我站在那裡,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

「是真的。」

因為被我推開,他的眼神震驚得幾乎碎掉。

宣和五年。

那時我和他確實膩得要命。

說那會裴寒舟眼裡只裝得下我,一點都不誇張。

我這種冷淡的反應,足夠讓他手足無措了。

「枝枝。」

他又喊了一次我。

坐在榻邊,仰頭看我。

某一刻像一隻被丟棄的小狗。

中衣散開,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他這幾天確實瘦了好多。

但他生得好看,越憔悴反而看著越可憐。

特別是他那雙眼睛望著我的時候。

那些我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回憶就重新翻湧上來。

告訴我。

裴寒舟回到了從前。

他真的回到了從前。

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低下頭,緩緩地嗤笑了一聲。

可那又如何。

我平靜地開口。

「是的。你現在二十六歲了。」

「裴寒舟,你在宣和七年跟我成了婚。」

「後來又在上個月,跟我去衙門畫了押,和離了。」

「所以我們現在,毫無瓜葛。

他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像是完全沒能聽懂我在說什麼,整個人愣在那裡。

「什麼......」

「你說......什麼?」

夏日的蟬鳴一陣陣地叫。

太醫院的光影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獨留他音節零碎地顫抖。

「我們為什麼要和離?」

「我們不是發過誓,要白頭偕老的嗎?」

他仰著窗外透進來的光。

不明白。

不懂。

問我。

7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個房間的。

反正我走了。

我沒辦法對上他的眼睛。

是十九歲時裴寒舟的眼睛。

那時候的他會撐著下巴對我笑。

會很乖地跟在我身後逛夜市。

會問「枝枝你要不要嚐嚐這家的糖葫蘆,我幫你試過了真的很甜」。

他不會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不會十天半個月不回家。

不會冷暴力我。

不會拿「不過了」來威脅我。

老天好像給我開了一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我都已經接受了他的改變。

也已經邁出了離開的那一步。

偏偏這時候,他又回到了從前。

用從前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問我。

為什麼要離開。

解煩心事最好的法子,大概就是查賬。

下午到鋪子後,再抬起頭,天色已經暗了。

走出鋪子的時候,街上已經沒什麼行人。

我一個人走在晚風裡。

直到看見不遠處燈籠下站著的人。

我皺了下眉。

「你怎麼來了。」

裴寒舟還穿著那身單薄的中衣,外面披了件外袍。

他身形頎長,在光影下站著。

看起來被風一吹就會倒。

他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我。

太安靜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吸了吸鼻子,笑得有點落魄。

眼睛始終盯著我。

「醒來後,什麼都變了。

「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所以就想來看看你。」

「......」

「你怎麼找過來的?」

我問他。

「問了府裡的下人......一條街一條街找,就找到這裡了。」

他好像還是不知道怎麼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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