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逆襲：我在反派心尖刻了疤_第8章 8

“學什麼？”阿阮端著新煎藥罐進來，見此情景驚得差點脫手。藥汁濺上他洗得發白、沾滿泥汙的素袍下襬。阿阮叉腰，聲音尖刻：“學煎藥？掃地？劈柴？三殿下這雙批閱奏章的手，連硃筆都嫌硌吧？”

滿屋病患瞬間屏息，目光齊刷刷聚焦於跪地男人。

在阿阮的譏諷與眾人探究目光中，蕭景珩臉上的狼狽無所遁形。下頜線依舊冷硬，眼尾額角細紋卻深如刀刻。

“阿阮，曬陳皮去。”沈昭昭壓下翻湧心緒，轉身欲走。

身後“嘩啦”輕響。蕭景珩竟撐著虛弱身體站起，踉蹌走到門邊，抓起那把沉重的竹掃帚！他沉默著，一下，一下，極其笨拙卻又無比認真地掃起地上狼藉的碎瓷和藥漬。

竹帚刮過青石板的刺啦聲，單調而固執。醫館門被“砰”地撞開！幾個玄色勁裝、腰佩長刀的漢子裹挾風雪殺氣闖入！為首者正是渡口截她的趙統領！長劍“嗆啷”出鞘，寒鋒直指蕭景珩後心！

“三殿下！太子有命，請即刻回京！”聲音肅殺。

滿室死寂，病患驚恐瑟縮。

蕭景珩動作停住。未回頭，只握緊掃帚柄，指節因用力而慘白。半晌，一聲極輕、卻冷徹骨髓的嗤笑溢位：

“趙明遠，當年我命你帶人圍殺沈昭昭時，你怎不說‘該回京城’？”

趙統領握劍的手幾不可察一顫：“殿下！此一時彼一時！屬下奉……”

“滾。”蕭景珩猛地轉身，掃帚“啪”地杵地，震得碎瓷飛濺。他面無血色，唯那雙眼睛，冷如萬年寒潭，“再敢踏入此門，”聲音不高，字字如冰釘，“我便讓你同當年‘意外’死在亂葬崗的刺客一道，好好學學，什麼叫規矩。”

趙統領臉色劇變，嘴唇翕動，終究不敢再言。他深深看了蕭景珩一眼，複雜目光掃過沈昭昭，猛地收劍，帶人狼狽退走。摔門聲震得樑上落灰。

醫館內落針可聞。阿阮張著嘴，半晌才找回聲音：“昭昭……他…”

沈昭昭未答，默默走到櫃檯後，抓起抹布用力擦拭藥櫃。心口那道金簪留下的舊疤，又在隱隱作痛。

門檻處，陳九不知何時蹲著，摸出把瓜子悠閒地嗑，吐著殼，拖長調子：“嘖嘖，這人心病啊，比他那身風寒重多嘍。沈姑娘，您若心軟想治他……”他故意一頓。

“當心什麼？”沈昭昭沒抬頭。

“當心他把自己那條命都扒拉乾淨了，硬塞你腳底下當診金喲！”陳九吐掉最後一片殼，拍拍手站起，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沉默掃地的蕭景珩，“不過嘛……”話沒說完，搖著頭晃進後院。

當夜，理完脈案，思緒紛亂。最終，還是在蕭景珩床頭矮几上放了一小包新配的安神散。

紙包下壓著字條，墨跡清瘦：“明日若還來，可學認雪蟬蛻。”

清晨推門，風雪已停。清冽空氣湧入。臺階上，高大身影正握著竹帚，笨拙卻固執地清掃昨夜新積的薄雪。掃帚尖在潔白雪面，無意識地畫著一個又一個歪扭卻執拗的——“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