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逆襲：我在反派心尖刻了疤_第6章 6

白露醫館的炭爐燒得通紅，將江南溼冷的空氣逼退到角落。濃郁的藥香裹挾著新熬枇杷露的清甜，在暖意融融的室內瀰漫。沈昭昭剛將最後一塊溫熱的止咳膏貼穩在王嬸家小兒子的背上，藥罐裡棕色的汁液還在咕嘟冒泡，蒸騰的白氣氤氳了視線。

“沈大夫！救命——！”

一聲淒厲的哭喊猛地撕破寧靜！前街張屠戶的媳婦連滾帶爬衝進門檻，褲腳滴滴答答淌著混濁的雪水，在青磚地上洇開大片深色汙跡。“西巷……李娘子難產！血……血快流乾了！穩婆說……孩子橫著出不來啊！”

心猛地一沉！指尖已下意識抓過櫃檯上溫熱的銀針包，緊緊別在腰間。小桃更快，已將備好的暖宮止血藥塞進她懷裡，同時一頂厚實的擋雪斗篷罩上肩頭。

“阿阮看火！”話音未落，人已跟著那慌亂的婦人，一頭扎進了門外呼嘯的漫天風雪。

西巷李家的產房，血腥味濃得幾乎凝成實質。一盞昏黃油燈在風中搖曳，映著李娘子慘白如紙的臉。汗水混著淚水糊了滿臉，下唇被她咬得血肉模糊。身下的被褥早已被暗紅的血液浸透，洇開大片不祥的深色。胎衣未破，她的氣息卻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烈酒！”沈昭昭咬著銀針在油燈火苗上飛快燎過，聲音沉冷如冰，“小桃，摁住她！省點力氣！”冰冷的銀針精準刺入穴位。

“啊——！” 李娘子爆發出非人的慘嚎，身體劇烈弓起痙攣，鮮血再次洶湧而出！沈昭昭抄起銀剪在烈酒中一涮，目光如炬鎖住生命通道：“看著我！用力！為了孩子！用——力——！”

時間在嘶吼與血腥中粘稠流淌。窗外風雪呼嘯，似在為這場生死搏鬥屏息。終於——“哇——！”一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啼哭，如同破曉的第一縷光，驟然刺穿產房內絕望的陰霾！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這才覺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窗外風雪依舊，夜色如墨。小桃舉著油燈，顫抖著手為她擦拭指縫間的血汙。阿阮端來滾燙的薑茶，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敬佩：“沈大夫，您這名號，怕是要響徹姑蘇城了。”

沈昭昭低頭，慢慢擦拭著銀針上的血跡，銅盆裡暗紅的水晃動著幽冷的光。誰能想到？數月前那個在三皇子府偏院、被人像垃圾般驅趕的卑賤替身，如今竟能在這江南雪夜，親手從鬼門關奪回兩條鮮活的生命。

翌日，大雪未歇，鵝毛般密密匝匝，將姑蘇城裹成一片素白世界。醫館內難得的清閒，沈昭昭守著爐火上給隔壁陳九媳婦煎的安胎藥，小心撥弄著火炭，藥香在溫暖中瀰漫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哐哐！哐哐！哐哐！”厚重的木門板被撞得山響，門框簌簌落灰！

“大夫！救命！快救救他！”兩個裹著粗布棉襖、渾身是雪的漢子，抬著一個幾乎被雪埋沒的人形，跌跌撞撞衝了進來！刺骨寒氣裹著雪沫瞬間湧入，地上迅速化開一條泥濘的小溪。

那人臉朝下，一動不動，溼透的單衣緊貼嶙峋身軀，勾勒出瀕死的輪廓。沈昭昭放下藥鏟上前。小桃和阿阮也急忙來幫忙。

當小桃和阿阮費力將他翻過身，那張被凍得青紫、沾滿汙泥雪水的臉暴露在昏黃燈光下時——沈昭昭整個人如遭雷擊，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