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逆襲：我在反派心尖刻了疤_第5章 5
三日後，未時。偏院死寂。
小桃指尖微顫遞溫茶。眼神交匯剎那，時機到！
低頭啜飲掩護，指尖探入杯底粘膩水漬。捻出薄如蟬翼紙條，墨跡被水汽洇開，清晰林御醫瘦金小楷：
“姑蘇白露醫館地契，西市‘陳記米行’三號倉。密語：‘姑蘇水軟，可養人命’。”
“水軟處……有舊部……”母親臨終氣若游絲遺言迴響！——原來孃親早為她埋下生路！
亥時三刻，燭滅。黑暗吞噬偏院，吞噬過往。
“啪！”木簪膝頭應聲而斷。小桃默契將粗布包袱塞進她懷。舊衣袖口內袋縫救命物——止血散、醒神丹、母親半瓶安胎藥。冰涼堅硬緊貼心口，是“生”的執念。
最後，摸出羊脂白玉佩。窗外月色慘淡，院角虯枝老梅下，斷簪狠鑿凍土。土硬如鐵，碎屑飛濺，磨破指尖，鮮血混泥冰涼。淺坑挖出，玉佩殘角埋入。非埋葬，是斬斷——斬斷蕭景珩枷鎖。
“小姐，”小桃抱包袱蜷廊下深影，氣音幾不可聞，“老張頭咳三聲……西角門，三更換崗，半柱香空檔……枇杷膏送過了。”
“走。”聲音乾澀決絕。
灰布舊襖裹身如魅影。貼冰冷牆壁滑過死寂前院。書房窗紙，蕭景珩伏案剪影燭火拉長投地。袖中汗水浸軟邊藥方攥得發燙——“安神散加三錢遠志”。心口金簪舊疤突銳痛，似主母詛咒在耳。
咬牙踮腳，藥方輕壓窗臺不起眼角落。墨跡暈開水痕如遲淚。拽緊小桃手腕，如驚弓鳥衝向西角門。
“吱呀——”門房老張頭渾濁老眼油燈下閃複雜光，枯手麻利拔門閂。
“三……三少奶奶……慢走。”聲沙啞緊繃含懼。
小布包塞他粗糙手掌：“新方子，治夜咳。”枇杷微苦清香寒夜散開。他猛攥布包，喉結滾動，重重點頭讓路。
門外寒風裹自由氣息呼嘯而入。
巷口陰影，馬車如蟄伏巨獸。車轅老周頭煙鍋猩紅火星明滅。
“快！”小桃一把搡她進車廂。濃重黴味草氣撲面。鞭梢炸響，“嘚嘚”蹄聲碎寂，馬車碾青石板，衝南方未知黑暗。
南城門高聳如巨獸獠牙。松油火把昏黃光柱粗暴探入車廂，照見兩個塗黑臉蜷縮“鄉下婦人”。小桃遞蓋模糊三皇子府印腰牌，聲抖恰到好處：
“軍爺行行好……主子急病……趕尋郎中救命……”
兵卒狐疑目光刀子般刮過，落腰牌，不耐揮手：“晦氣！滾！”
馬車衝出城門剎那，冰冷自由風灌滿肺腑。緊繃弦稍松，癱靠冰冷廂壁，小桃冰涼手死攥她，掌心冷汗。
喘息如琉璃易碎！
近渡口，凜冽江風裹水腥刺骨寒意撲面。死寂中——
“嘚嘚嘚嘚！！”催魂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夜色，震心膽欲裂！
“籲——！”老周頭嘶聲勒馬！車輪泥濘戛然止！
渡口搖曳火光下，趙統領身影如修羅矗立船頭！玄色披風狂風中獵獵，硬弓拉滿如圓月，冰冷箭鏃火下閃幽芒，正鎖車廂！
“沈昭昭！”厲喝如冰錐刺江風，“三殿下有令！即刻回府！”
殺伐氣撲面！小桃面無人色抖篩糠。
“藥箱！”沈昭昭嘶吼，猛推小桃撲座位下暗格！小桃閃電掀暗格板，抽特製藥箱，摸油紙裹緊迷魂香——曼陀羅薄荷致命甜膩！火摺子“噌”竄橘黃火苗，點燃香頭！
“嗤——！”濃烈刺鼻甜白煙霧如怒放毒花轟然噴湧！江風如狂怒巨手卷散吞噬濃煙！渡口頃刻陷伸手不見五指嗆人乳白混沌！人喊馬嘶，咳嗽驚呼慌亂踩踏亂一團！
“就現在！”探身車轅，指尖銀針寒芒乍現，精準狠刺老馬後蹄上方“風池穴”！
“咴咴咴——！”老馬撕心慘嚎，劇痛激兇性，猛掙韁繩，帶一往無前瘋狂，衝陡峭渡口斜坡下墨色滾滾江水轟然衝下！
“抓穩！”老周頭亡命嘶吼，身體死命後仰！
失重感如巨錘砸落！馬車如瘋獸裹泥水慣性直墜深淵！冰冷刺骨江水腥氣撲面！
千鈞一髮！
烏篷漁船毫無徵兆墨色江面滑出，船頭，戴寬大斗笠披厚重蓑衣身影如山嶽矗立！
斗笠猛掀開！
林御醫佈滿風霜銳眼如電臉顯露火光濃煙！
“沈姑娘！”聲沉穩如磐石，佈滿老繭穩健大手伸來，“老朽恭候多時了！”
乾燥溫暖充滿力量之手一把將脫力她拽上搖晃堅實船板！冰冷江水濺透褲管，澆不滅心頭狂喜！
“小桃！快！”嘶喊反抓船舷。
小桃連滾帶爬撲上船。船伕船槳猛力一蕩！
“走！”
漁船如離弦箭撕墨色江水濁浪，瞬將濃煙火光怒吼吞噬渡口地獄甩身後！
跌坐溼冷滑膩船板，胸膛劇伏，貪婪吞嚥混雜水腥自由空氣。回望，京城龐大陰森輪廓連其上閃爍如巨大囚籠燈火濃煙夜色中迅速縮小黯淡消失……
凜冽江風，野性冰冷毫無顧忌灌鼻腔，沖刷肺腑。無藥味，無清冽冰冷雪梅香，無審視目光，更無跗骨之蛆“替身”二字！心口舊疤抽痛竟狂風吹拂下奇蹟平復，餘新生帶微痛暢快。
小桃緊挨她，冰涼手終有暖意，聲抖不成調：“小姐……我們……逃出來了？”她望浩淼江面淚光閃。
“嗯。”重重點頭緊握她手感彼此真實脈搏。
林御醫立船頭，蓑衣風中鼓盪如帆。凝江天盡頭撕黑暗熹微晨光，臉露欣慰釋然：
“沈姑娘，前路漫漫，然姑蘇水軟，定能養人。白露醫館，地契、人手、藥材，老朽已悉數安排。從今往後，天高海闊，活成你自己模樣！”
三日後，江南姑蘇。
絲春雨初歇，青石板洗光潤如墨玉，倒映粉牆黛瓦素雅剪影。空氣漫泥土清新草木芬芳江南特有溼潤水汽。
臨街新漆門面，“白露醫館”黑底金字牌匾雨水沖刷鋥亮，雨後初霽柔光下溫潤散發新生希望。
沈昭昭立高高門檻，軟布細細擦拭光潔桐木櫃臺。小桃後奮力揮舞大掃帚掃細碎木屑塵土，鼻尖冒汗臉煥從未有光彩：
“小姐！王嬸急壞！隔壁米行老陳家媳婦發動！疼打滾，穩婆說胎位不正！”
心猛緊！指尖本能摸腰間——油亮溫潤伴她死裡逃生舊銀針包已別襟前。袖袋母親半瓶安胎藥沉甸甸貼肌膚。不再念想，是即將守護新生命她新生意義開端！
“走！”轉身聲清亮篤定帶久違掌控命運從容。
恰此時，裹溼潤雨絲草木清香淡淡杏花甜味風溫柔掠門廊拂鬢角。
駐足。
門外青石板路積水窪清澈倒映一角洗湛藍天空幾縷悠悠白雲。
嘴角不由自主緩緩上揚真切如釋重負充滿力量微笑臉上綻放。
這一次她是沈昭昭。
不是誰影子不是誰棋子。
這一次該她堂堂正正懸壺濟世執掌自己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