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逆襲：我在反派心尖刻了疤_第7章 7

劍眉緊鎖，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即便昏迷也抹不去那股浸入骨髓的冷硬。更刺目的是他裸露的手腕上，那道深褐色、蜈蚣般猙獰的舊疤。

阿阮蹲下身想解開他溼透的衣襟檢視，手指卻觸到一塊硬物。她疑惑地扯出一塊觸手溫潤、雕著盤龍紋的青白玉佩，在油燈下泛著冰冷而尊貴的光澤！

蕭景珩！他竟真的追到了姑蘇！

震驚過後，冰冷的恨意與警惕如毒蛇般瞬間纏緊心臟！不甘心放走一個聽話的“影子”？

“先交診金。”沈昭昭猛地退後半步，聲音比窗外風雪更冷，“銀錢不夠，押物抵債。醫館規矩，概不賒欠。”

小桃焦急地扯她袖子，低聲道：“小姐，他……燒得厲害，氣都快沒了……”

“按規矩來。”沈昭昭掰開她的手，目光如冰錐釘在他臉上，“當年我跪在將軍府柴房外雪地裡，可沒人跟我講‘救命要緊’！”那段刺骨的屈辱記憶，瞬間刺穿了刻意維持的平靜。

兩個漢子面面相覷。一人慌忙從懷裡掏出一個繡滿金線的華貴錢袋，“啪”地拍在櫃上：“大夫！救急！這些夠不？不夠俺們再去湊！”

沈昭昭面無表情上前，開啟錢袋數出十兩銀子入賬，將錢袋推回：“夠了。抬後面小榻去。”

轉身取紫雪丹時，身後傳來破碎的囈語：

“昭昭……別走……柴房冷……我給你……捂手爐……”“冷……好冷……錯了……別……”

腳步生生頓住。捏著藥丸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翌日清晨，風雪暫歇。沈昭昭端著藥碗推開後室門。蕭景珩已醒，半倚在簡陋床榻上，臉色依舊蒼白，但高熱已退，眼神恢復清明。他正望著窗臺上一小盆藥白草出神，雪光透過糊窗棉紙映在他臉上，眼下青影深重，倒比沈昭昭更像久病纏身之人。

“醒了？”藥碗擱在床頭矮几上，聲音平淡無波，“診金十兩，藥費另算。三日結清。喝完別吐，否則加錢。”

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複雜得似要將她刻進骨血。沉默片刻，他忽然掀開舊棉被，赤著腳，踉蹌下床。

在沈昭昭和小桃、阿阮驚愕注視下——

“噗通！”他直挺挺跪在冰冷堅硬的青磚地上！膝蓋骨砸地的悶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沈大夫，”他仰頭，乾裂嘴唇翕動，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我用我坐擁的萬里江山——”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用盡力氣鑿出，“換你一劑藥。”

沈昭昭端著碗的手，指節瞬間繃緊發白。

“換你教我認遍這世間藥草，”他目光灼灼，帶著近乎卑微的乞求，“換你……允我在此掃地劈柴，了此殘生。”

“啪嚓！”藥碗自沈昭昭手中滑落，砸在他跪著的腳邊！滾燙藥汁混著鋒利瓷片四濺！幾滴熱液濺上他蒼白腳背，瞬間燙紅一片！

“你的江山？”沈昭昭彎腰，面無表情去撿那鋒利碎片，指尖被瓷鋒劃破，血珠滴入渾濁藥汁，暈開刺目猩紅。“當年你將我鎖在柴房，用燒紅烙鐵在我鎖骨燙下‘晚’字時，可記得你的江山？”聲音冷得像冰錐，直刺他眼底。

“現在跪在這裡，要用江山換藥？換掃地劈柴？”沈昭昭直起身，嘴角勾起冰冷的、極致嘲諷的弧度，“蕭景珩，你早該明白！我沈昭昭要的，從來不是你的藥，我要的——”她直視他，一字一句斬釘截鐵，“是我自己的命！是堂堂正正、不仰人鼻息、不做任何影子的命！”

他跪著，一動不動。燙紅的腳背，劃破的手背滲著血珠。聽完，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跪行半步，沾著血汙藥汁的手背，輕輕蹭過她沾滿藥香的裙襬。

“我來，非為乞憐。”他仰頭，那雙曾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孤注一擲的赤誠與破碎的痛楚，“是為……重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