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紙匠之以婚為媒_第8章 她的修行法門
她的修行法門,大概是借人的運道而行。
我搞清楚這一切後,立刻就想到,既然福運能被吸走,那衰運肯定也一樣。
運是一時之勢,衰鬼這種詛咒就是刻在這一時之中,只不過不被驅走就會附著到下一時、下下一時......
直到被詛咒的人命死運消。
只要吳春將這一時之勢吸走,那張鵬就能恢復正常了!
所以我給張鵬修容改面,改成福祿雙全的運勢。
吳春一看,果然中意。
她大約是沒有合適的客戶,所以直接派自己的鬼僕王玉容出面,要把張鵬的運勢收為己用。
只不過她沒想到,福祿雙全的運沒收到,卻收到了衰鬼的詛咒!
20
這事完了沒多久,我收到警察通知,說吳春想要見我。
閒著也是閒著,我就去了。
在看護人員的陪伴下,我在醫院重症病房見到了吳春。
病床上的她面容灰敗,奄奄一息。
「我要死了......」
她虛弱地說出這句開場白,我卻毫不意外。
她被我破了法術,本來就受了反噬,傷勢嚴重。再加上猛吸了張鵬的衰運,被衰鬼纏上,縱有通天的本事也迴天乏力。
敗犬的悲鳴實在稱不上動聽。
我皺眉直接問她:「你找我做什麼,有事快說,我忙得很。」
她喘著氣,語句斷斷續續的。
話裡的意思卻讓我震驚萬分。
「......我知道你是誰了,說起來我們還是本家......」
「我一直想不通,薄命人才能做陰紙匠,但你福運通天怎麼會薄命......」
「後來,呵呵呵......我想到了......」
「......福運通天,命薄如紙,你是那個被改了命的小姑娘啊!」
「父死母亡,註定孤零一生......」
我眉頭緊皺,厲聲問她。
「你是誰,你究竟還知道什麼?」
她發出破碎的笑聲。
「哈哈哈,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笑著笑著,她費力地咳嗽起來,像一個破敗的風箱,呼哧帶喘,簡直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咳出來。
看護人員忙上前去看她的情況,並透過床頭對講機大聲呼叫醫護人員。
病房裡頓時一陣兵荒馬亂,吳春的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不告訴......你。」
她,要死了。
這個吳春,還是太便宜她了!
我心中恨恨地離開醫院,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張鵬辭職。
張鵬震驚地一口回絕:「不行!」
隨即他語氣緩和下來:「是因為那次紙錢的事嗎?悠姐,我發誓我再也不這麼幹了!」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我......」
他臉色變得煞白,像是想到了什麼非常可怕的事,目光也直愣愣起來。
衰鬼纏身,自然容易遇到詭異事件。
張爺爺剛死,我術法未成之時,他好幾次險象環生,差點就沒了。
我嘆口氣。
「沒了衰鬼纏身,你以後不會碰到怪事了。」
「但是你命格特殊,偷工減料的事還是不能沾一點,沾了就出事。」
他連連賭咒發誓再也不會了,又小心試探。
「那我要是不小心被人坑了,被迫沾染了呢?」
「悠悠姐你不會不管我吧!」
我冷冷瞪他一眼。
這也是我決心離開喪葬店的原因之一。
仗著有我,張鵬雖然知道自己天生帶衰,不能起一點不好的心思, 但還是有意無意在出事的邊緣試探。
我狠狠打擊了他僥倖的心理。
「那你最好小心點, 辭職後我會離開這裡,去往的地址未知,將來的歸期也不定。」
「你要是出事, 我就是有心幫忙也不一定趕得回來......」
他聞言頓時蔫了,看樣子是不敢故意不小心了。
蔫了沒多久,他又恢復過來, 突然提到了王玉容。
「悠悠, 我做夢又夢到王玉容了......這不會有事吧!」
我很淡定,這也在我預料之中。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倆夢裡做了這麼久夫妻, 自然不可能輕易斷了聯絡。
但吳春既死,王玉容和傅書豪自然也會馬上離開陽間。
不會影響到張鵬什麼。
張鵬聽完我的解釋鬆了口氣, 卻又感慨起來。
「玉容其實也蠻可憐的,她家裡不疼她,把她的八字骨灰賣給吳春,任吳春驅使——」
我直接打斷他。
「有屁快放, 別跟我繞圈圈。」
張鵬眼睛一亮, 笑得殷勤。
「悠悠姐,我這種情況, 誰跟我結婚誰倒黴, 不然我就跟玉容這麼過唄,我知道你有辦法留下她還不影響我的。」
我無語地看向他。
「大哥你多大了還這麼天真!」
「什麼被家人賣掉, 王玉容夢裡跟你說的吧!」
「鬼話你也信, 那我讓你不要以次充好、不要缺德冒煙你怎麼不信!」
他慫了,小聲道:「不行就不行, 你好好說嘛,幹嘛揭人家短。」
我再次無語。
這個人,就是這麼記吃不記打!
21
臨行前一個星期, 我去了父母和張爺爺的墳上祭拜。
我父母是多年前出車禍意外死亡的。
在成為陰紙匠之前, 我一直這麼以為。
但繼承了張爺爺的衣缽後,我才察覺出當年那場車禍不同尋常,有不屬於凡間的力量干預。
同時, 我也發現了自己命格的不同尋常之處。
張爺爺說我福厚而命薄。
但一個福厚的人,命怎麼可能薄。
吳春說的沒錯, 我的命,被人算計過。
這大概也是張爺爺一開始不告訴我八字的原因。
可惜的是,當我意識到這些的時候, 張爺爺已經過世了。
我父母怎麼死的, 我又是被誰算計的命格?
這一切, 都成了一個謎。
但現在, 這個謎終於出現了一點線索。
吳春不肯說出她知道的, 但還是無意中透露出一個資訊。
——她和我是本家。
像她這種人對於血脈傳承非常在意, 一般不會輕易這麼說的。
所以我們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也很可能來自同一支宗族。
換言之,我們的吳,是一個祖宗的吳。
她的口音也是一個佐證。
吳春有著濃重的徽州一帶的口音。
而那裡, 確實是我父母的故鄉。
我從未去過,但即將去到的,我父母的故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