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黑又壯_第4章 娘娘千金之軀我拿過他手裡的布條
「娘娘千金之軀......」
我拿過他手裡的布條,動作利索地給他纏上。
「再流血你就成乾屍了。」
我低頭包紮,他的肌肉緊繃,硬得像石頭。
「娘娘不害怕?」
「怕啊。」
我打了個結,用力有點大,他悶哼一聲。
「但怕也沒用,萬一再來一波人,我打麼?得你先活下來再說。」
霍驚蟄嘴角微微動了動。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類似笑的表情。
包紮完,我打量著他身上的舊傷。
那些傷疤縱橫交錯。
「將軍身上舊傷不少。」
「打仗留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
我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的一道疤。
「我也有,種菜的時候被鋤頭劃的。」
霍驚蟄愣住了。
「......娘娘威武。」我頭一回覺得,被人說威武,比被誇漂亮還要順耳。
8
回宮後,霍驚蟄便要回北境駐守。
臨行前,他託人送來了一份謝禮。
不是金銀珠寶,是一包風乾牛肉。
北境特產,硬得能砸死人,但越嚼越香。
我也回了一份禮。
一筐剛拔出來的蘿蔔,紅皮白心,水靈靈的。
還附信一封。
「將軍客氣了。蘿蔔不值錢,但比牛肉新鮮。敗火。若是軍中糧草不濟,切片曬乾也能頂餓。」半個月後,我收到了回信。
字如其人,鐵畫銀鉤,透著一股子硬氣。
「蘿蔔收到,比軍糧好吃。已分發給將士們嚐鮮。」
從此,我們開始了通訊。
這在宮裡是大忌。
但蕭尋默許了。
因為我的信從來不走私人的路子,都是夾在給蕭尋的奏摺裡,光明正大。
蕭尋每次看完奏摺,就把那封信抽出來給我。
眼神揶揄。
「你的蘿蔔將軍來信了。快拿走,一股子羶味。」
一開始,信裡是很客氣的。
他問:「娘娘近日身體安好?」
我回:「尚可。近日蘿蔔長勢喜人,倒是將軍,北境風大,記得抹油,別裂了口子。」
漸漸地,信裡的內容開始變味兒了。
不在聊那些虛頭巴腦的禮節,開始聊「正經事」。
有一回,我在信裡夾了一張隨手畫的圖。
那是改良版的「豬圈設計圖」。
「聽說北境冬天冷,牲畜容易凍死。將軍不妨試試這種半地下的暖棚,我在景華宮試過了,那兩頭豬睡得直打呼嚕。」
霍驚蟄回信很快。
信紙上居然沾著一點墨跡,像是他不小心蹭上去的。
「圖紙收到。已著人試建。另,娘娘畫技......甚是寫意。那頭豬畫得頗像......咳,頗像真的。」
我拿著信笑得直抖。
我知道我畫畫難看,那豬畫得像只長了鼻子的土豆。
但他居然還誇得這麼勉強。
再後來,我們聊兵法。
我提過一個關於糧草運輸路線的問題,那是祖父留的書上看來的,覺得現在的路線太繞,容易被截斷。
霍驚蟄回信說,他去看了,確實有隱患,改了。
他在信裡說:「娘娘若為男兒,必是良將。」
我回:「我若是良將,誰來種蘿蔔?」
信越來越長,也越來越厚。
有時候裡面會夾帶一些奇怪的東西。
有一回,信封裡掉出來幾片紅色的葉子。
「桑桑,巡邊時所見。北境沒有紅花,但這紅霜葉,想讓你看看。」
桑桑。
他開始叫我桑桑了。
只有母親這樣叫過我。
我把那幾片葉子做了書籤,夾在那本《孫子兵法》裡。
我也回贈過。
我把景華宮那棵老槐樹上結的槐米,曬乾了裝在香囊裡寄給他。
「槐米清熱涼血。將軍火氣大,泡水喝。」
這種交流很奇妙。
他甚至在信裡問過我:「娘娘,那隻叫『大黃』的野貓,最近還來偷魚嗎?」
「不偷了。它有身孕了,現在直接躺在門口碰瓷,不給魚不走。」
蕭尋有一次無意間看到了我的回信。
他酸溜溜地說:「謝明珠,你跟朕說話都沒這麼囉嗦。連只貓拉屎你都要告訴他?」
我白了他一眼。
「那都是生活瑣事,跟陛下說的那才叫正事。」青杏看著那越來越厚的信紙,欲言又止。
「娘娘......」
「怎麼了?」
「您跟將軍......」
「討論兵法而已。」
青杏看我的眼神,明顯不信。
我繼續寫信,假裝沒看見她的表情。
「今日蘿蔔又長高了一寸,想來將軍那兒的土豆還是凍死了。下回給將軍寄些蘿蔔乾,冬天當零嘴吃。」
寫完,我發現自己嘴角在彎。
不對勁。
我放下筆,盯著那張信紙看了半天。
窗外起了風,吹得樹葉沙沙響。
算了,不想了。
反正也沒什麼。
9
蕭尋是個敏銳的人。
但我最近覺得他有點遲鈍。
他好像完全沒發現,我下棋的時候越來越不專心了。
以前我下棋,那是寸土必爭,刀伐果斷,贏了他還要嘲諷兩句。
這幾日,我經常捏著棋子,腦子裡想的是北境的風到底有多大,能不能把人吹跑了。
「該你了。」
蕭尋敲了敲棋盤。
「哦。」
我回過神,隨手落了一子。
這步棋下得很臭,是個死局。
若是以前,蕭尋肯定要抓住機會大肆嘲笑一番,然後把我刀個片甲不留。
但今天,他居然不動聲色地讓了一子,把棋局導向了一個和局。
「北邊最近風大。」
他一邊收棋子,一邊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朕看你那院子裡的蘿蔔葉子都黃了,若是想做蘿蔔乾,得趁這兩天日頭好。」
我一聽「蘿蔔乾」,立馬來了精神。
「多謝陛下提醒!臣妾這就讓人去收!這天兒確實適合曬乾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