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黑又壯_第7章 他的手枯瘦如柴

端妃黑又壯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重十八古代治癒言情古代情感

他的手枯瘦如柴,我的手上也滿是皺紋和老繭。

他聲音很輕。

「桑桑。」

我應聲:「阿尋,我在。」

「來世我想當你兄長。」

我愣了愣。

他笑了笑,聲音越來越弱。

「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護著你了。」

我看著他慢慢閉上眼睛。

「好。一言為定。」

蕭尋走了。

那一刻,心裡像是空了一塊。

又一個人走了。

我又獨自活了十年。

成了太皇太后。

新皇帝很孝順,雖然有點怕我。

七十二歲那年的冬天,我病了。

太醫說是油盡燈枯,藥石無醫。

躺在床上,我讓人把那枚木簪取下來,放在枕邊。

窗外飄著雪。

初雪。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冬天。

那個人站在宴席的角落,獨自飲酒。

那個人說,你的眼睛比北境的星星還亮。

那個人說,等我回來,問你討個答案。

閉上眼的時候,我彷彿看見了北境的風雪。

看見了那個玄衣鐵甲的青年,騎著馬,站在風雪裡回頭看我。

他笑著說:「桑桑,蘿蔔種得不錯。」

史書上說,端慧皇后謝氏,貌陋而德隆,帝后情深意篤,傳為佳話。

我覺得這說法也沒什麼不對。

這輩子,長得不怎麼樣,但活得還行。

這買賣,不虧。

(正文完)

【番外一】北境的風(霍驚蟄視角)

1

第一次見桑桑,其實不是在慶功宴上。

是在更早的時候。

那是某次回京述職的前一天。

我路過大理寺卿謝大人的府邸後門,看見一個穿著布衣的姑娘,正在幫一個老伯推車。

那車上裝滿了煤炭,輪子陷進了泥坑裡。

老伯急得滿頭大汗。

那姑娘二話沒說,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氣沉丹田,一聲輕喝:「起!」

連人帶車,硬生生給抬了出來。

那老伯千恩萬謝。

姑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陽光下晃眼得很。

「沒事兒大爺,我勁兒大,以後有這活兒喊我,給倆包子就行。」

我坐在馬上,愣了一下。

京城的貴女我見多了,個個弱柳扶風,走兩步都要喘三喘。

這種能把幾百斤煤車扛起來還笑得像朵花兒一樣的,我頭回見。

當時我就想,這姑娘身板真好,是個練家子。

若是生在軍戶人家,沒準能當個先鋒。

後來在宮宴上再見,她已是端妃。

坐在角落裡,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棕熊。

別的妃子都在笑,在媚,在爭奇鬥豔。

只有她,自斟自飲,眼神清明卻又游離,彷彿這滿殿的繁華跟她半個銅板的關係都沒有。

有人撞了她,潑了她一身酒。

她不惱,反而彎腰去撿杯子。

那一刻,我看見了她眼底的無所謂。

大象是不會跟螞蟻計較的。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幫她撿起了那個杯子。

指尖相觸。

她的手上有繭。

不是拿繡花針磨出來的,是乾重活留下的。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們是一類人。

在這金碧輝煌的牢籠裡,我們都是異類。

2

我是個薄命人。

我娘生我那日,難產。

血流了一地,穩婆都說保不住了。

結果我活了,我娘沒了。

我爹站在門外,聽到這訊息時,手裡的酒罈子摔了個粉碎。

他沒進來看我一眼。

後來我才知道,他恨我。

恨我奪了他髮妻的命。

三歲那年,別人家的孩子在院子裡追蝴蝶,我在營帳外撿馬糞。

馬糞曬乾了能燒火,冬天暖和。

這是軍中老卒教我的。

七歲那年,我第一次摸刀。

刀很重,我握不穩,手被震得發麻。

教頭說:「好苗子。握刀的姿勢,天生就對。」

那天晚上,我爹喝醉了酒,把我拎起來扔出門外。

「滾,跟你娘一樣晦氣。」我沒哭。

倒在雪地裡,看著滿天的星星。

北境的星星很亮。

我想,我要是能像星星一樣就好了。

亮得讓人看見,就不會被丟掉了。

十二歲那年,我第一次上戰場。

不是主動的,是被敵人偷襲了營地。

我拿著一把卷了刃的刀,砍死了三個北狄人,臉上留了一道疤。

只是覺得,活著,真好。

十五歲那年,我升了百夫長。

我爹那年死了。

喝酒喝死的。

臨死前,他握著我的手,說了一句:「你娘......你娘叫驚蟄。」

他給我取的名字,是她的名字。

原來他不是隻恨我。

他也恨自己。

二十歲那年,我成了將軍。

最年輕的將軍。

北境的風沙吹老了我的臉,戰場的刀光染紅了我的眼。

有人問我,霍將軍,你這輩子有什麼想要的?

我說,沒有。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只知道打仗,只知道刀敵,只知道活著。

直到那年秋天。

凱旋迴京。

3

我是個粗人。

不懂風花雪月,不懂吟詩作對。

我只知道,刀要磨快,馬要餵飽,兄弟們的命要護好。

直到我收到了那筐蘿蔔。

還有那封信。

「將軍客氣了。蘿蔔不值錢,但比牛肉新鮮。敗火。」

我在營帳裡,拿著那封信,看了整整三遍。

字寫得不算娟秀,甚至有點豪放,那一撇一捺,透著股子倔強。

我咬了一口蘿蔔。

脆、甜、水靈。

在這滿嘴沙子的北境,這蘿蔔簡直是人間美味。

我給她回信。

搜腸刮肚,想寫幾句好聽的,憋了半天,只寫出來「蘿蔔好吃」

副將看見了,笑得前仰後合。

「將軍,您這是給相好的寫信?怎麼跟寫軍令狀似的?」

我踹了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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